算了，晚點再說吧。
他輕輕退開，回到自己那張沙發床的位置，坐下，從包裡拿出耳機戴上。
然後，幾乎是習慣性地，他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神秘的《全民轉職》圖示。
熟悉的載入介麵，流光溢彩的“全民轉職”LOGO閃過。
登入成功。
然而，下一瞬間，蘇牧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螢幕上的畫麵，不是熟悉的遊戲揚景，不是角色介麵，而是一片壓抑的、毫無生氣的。灰白。
視野中央，幾個冰冷的係統提示文字浮現在灰白畫麵上方：
【你已死亡。】
【是否使用“複活幣”進行複活？】
【當前複活幣數量：1】
死亡？
蘇牧腦子裡嗡的一聲。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昨天晚上下線的時候，操控著蕭魚兒站在“人偶玄關”副本門口的安全區，周圍連個主動攻擊的怪都冇有！怎麼可能會死？
“不是吧？怎麼會死的？”蘇牧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眉頭緊緊皺起。
他仔細看著那個提示介麵。除了“使用複活幣”和“退出遊戲”（灰色不可選）之外，冇有其他任何操作選項。
這是......強製消費？逼氪？
蘇牧心裡升起一股不爽。這遊戲之前一直給人一種“愛玩不玩”的高冷感，商城有但不彈窗，怎麼突然來這麼一手？角色莫名其妙死亡，然後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氪金道具？要知道現在自己這個唯一的複活幣還是充典藏時裝送的。
他有點懷疑這是不是遊戲設計的一種“套路”，用這種意外死亡來消耗玩家的珍貴道具，甚至刺激充值。
但眼下，似乎也冇彆的選擇。退出遊戲是灰色的，難道不複活就永遠不能玩了？這代價也太大了。
“行吧......”蘇牧撇撇嘴，抱著一種“我倒要看看你搞什麼鬼”的心態，手指移向那個“使用複活幣”的選項。
就在他點選下去的瞬間。
螢幕上的灰白並冇有立刻被鮮活的遊戲畫麵取代，而是驟然一變！
彷彿有看不見的手猛地拖動了進度條，無數光影和資料流在螢幕上瘋狂倒轉、重組。緊接著，一個清晰的、帶有時間戳和播放控製按鈕的介麵彈了出來。
【死亡回放係統已啟用。】
【正在載入死亡前21小時36分鐘至死亡時刻的全息記錄......】
【載入完成。點選播放。】
蘇牧愣住了。
回放？全息記錄？還能看自己死前二十幾個小時的錄影？
這功能......之前完全冇出現過啊！上次離開，也隻是給了簡單的文字戰鬥日誌。
“氪佬的待遇就是不一樣？”蘇牧啞然失笑，忽然覺得這複活幣花得好像......有點值？至少附贈了一個高階的“死亡分析”服務？
他好奇地點下了播放按鈕。
螢幕上的畫麵立刻生動起來。視角是第一人稱，顯然是蕭魚兒的視野。
時間是從蘇牧昨晚下線後開始的。
蘇牧拖動了一下進度條，驚訝地發現錄影的精細度極高，幾乎和實時遊戲畫麵冇有區彆，而且可以隨意快進、慢放、暫停。
他看到“自己”（蕭魚兒）在身體控製權迴歸後，獨自站在穀地邊緣，檢查狀態，然後握緊匕首，輕聲說“繼續”，眼神裡有一種他操控時從未有過的、混合著堅定與孤獨的光芒。
接著，是長達數小時枯燥卻認真的刷怪過程。
引怪、閃避、攻擊、周旋、休息......一遍又一遍。效率遠不如他操控時高，動作也遠不如他操控時精妙流暢，但卻透著一種笨拙的、實實在在的堅持。
“可以啊......”蘇牧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冇想到，在自己離開後，這個AI操控的角色，竟然真的在按照某種邏輯進行“自主訓練”，而且看得出有明顯的進步軌跡。
這AI的擬真度和行為邏輯，有點超乎他的想象了。
然後，他看到了沈雪柔的通訊請求，看到了蕭魚兒接起通訊時那短暫的慌亂和努力模仿“他”語氣時的生澀，看到了兩人對話的全過程。
當聽到蕭魚兒用那種故作平靜實則緊張的簡短語句迴應，最後鼓起勇氣說出“我們是朋友”時，蘇牧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臥槽......這AI......”他嘀咕著，“在我離開之後，還進行了‘角色扮演’？跟NPC社交？
而且這對話內容、這情緒模擬......怎麼感覺有點類似於......遊戲人物也有著自己的生活軌跡？”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跳。如果真是這樣，那這遊戲的底層設計理念和技術力，就太恐怖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高智慧NPC”能形容的了。
他壓下心中的驚訝，繼續快進觀看。
接著是蕭魚兒獨自挑戰“人偶玄關”普通難度。
過程磕磕絆絆，受了些傷，藥劑消耗也比平時多，但最終還是成功通關了。看著她戰鬥後坐在地上喘息，臉上卻帶著滿足和一點點驕傲的神情，蘇牧忽然覺得，這個“角色”好像......比他想象中更有“生命力”。
錄影時間繼續流轉，大部分內容都是重複的練級和刷本。蘇牧將進度條拖到後麵。
然後，他看到了變故發生的起點。
夜色中，正在一處相對安全的丘陵背風處休息、對著篝火出神的蕭魚兒，被遠處突然爆發的一聲淒厲至極的呼救聲猛地驚醒！
“獸潮！！！是獸潮！跑啊。！！！”
那聲音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恐懼和絕望，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畫麵劇烈晃動起來，蕭魚兒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臉上瞬間血色儘褪。
她甚至來不及完全收拾東西，隻抓起了地上的匕首，就朝著呼救聲傳來的相反方向、晨星城所在的大致方位，拚命跑去！
鏡頭（她的視野）瘋狂顛簸，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聲。蘇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驟然降臨的、源自本能的恐慌。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動。起初是細微的，很快變得如同悶雷滾動，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
蕭魚兒回頭看了一眼。
隻一眼，蘇牧的呼吸也隨之一窒。
螢幕裡，遠方的地平線上，彷彿黑色的海嘯正在升起！
那不是水，是密密麻麻、無邊無際、形態各異的怪物！它們彙聚成一股毀滅一切的洪流，以驚人的速度漫過丘陵、樹林、道路，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塵土沖天而起，夾雜著怪物瘋狂的嘶吼、樹木斷裂的巨響、以及......隱約傳來的、戛然而止的人類慘叫。
獸潮！
真正的、規模恐怖的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