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線第二防禦塔
這裡距離第一塔約三公裡,地形相對開闊,塔的基座矗立在一片緩坡頂端,俯瞰著下方稀疏的林地和焦黑的戰場殘骸。
林曉月趕到時,防禦塔的血條還是滿的。
但遠處,那兩股沉默的洪流已經再次開始湧動。
「他們的推進速度太快了。」王哲盯著共享視野,聲音緊繃,「第一塔從接戰到被摧毀,隻用了七分鐘。」
「按照這個速度,第二塔......最多能撐十分鐘。」
「十分鐘後呢?」陳雨聲音很輕,像是在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冇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第二塔之後,是第三塔。
第三塔是高地塔,也是通往水晶的最後一道屏障。
如果連高地塔都守不住......
接下來,就是十五分鐘前那場噩夢的重演......
被兩族聯軍圍困在泉水區,眼睜睜看著水晶的血條一點點下降,直到碎裂。
唯一的區別是,這一次,不會再有一座從天而降的巨龍雕像來拯救他們了。
「佈防。」林曉月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依託塔的射程範圍,構築環形防線。」
「近戰職業頂在前沿,不要出塔的攻擊範圍。」
「遠端職業站在塔後,優先點殺敵方脆皮輸出和治療。」
「輔助職業注意團隊血線,不要吝嗇技能和藥劑。」
「能拖一分鐘是一分鐘。」
她頓了頓:
「主力正在回援的路上。」
「隻要我們拖到他們回來,就還有希望。」
冇有人戳穿這句話裡的水分。
主力被釘死在三角戰場。
鬣犬族那個叫裂顱者的指揮官,顯然已經接到了「不惜一切代價拖住人族主力」的死命令。
就算能突圍,趕到這裡也需要至少二十分鐘。
而二塔,撐不了十分鐘。
三塔,也撐不了二十分鐘。
等主力回來的時候,看到的隻會是一座被拔除乾淨的空防線,以及被圍困在泉水區的絕望同胞。
但冇有人說出來。
因為說出來,就真的冇有希望了。
「來了。」孤狼低聲說。
遠處的夜色中,深棕與暗紅的潮水,再一次開始湧動。
......
第二防禦塔·攻防戰
七分半鐘。
這是第二塔從接戰到被摧毀的總時長。
比預計的十分鐘更短。
不是因為守軍不夠頑強......事實上,林曉月率領的兩百多名人族戰士,已經打出了遠超自身等級和裝備水平的防禦戰。
而是因為敵人太多了。
多到塔每消滅一個坦克,立刻有兩個新的坦克頂上來。
多到遠端職業的箭矢和法術根本不需要瞄準,隨便往人群裡丟都能命中。
多到治療職業的藍條耗儘了,還有新的治療小隊從後方補上。
當第二塔的血條歸零、塔身開始崩解的時候,林曉月看到遠處的裂顱者再次舉起巨刃。
這一次,他指向的方向,是更高處的那座孤塔。
人族東線高地防禦塔。
最後一道屏障。
.......
高地塔。
趙剛站在塔下,眺望著遠處正在向這裡推進的、漫山遍野的敵軍。
他的身後,是陸續從外圍撤回的三百餘名人族戰士。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裝備破損,藥劑見底,但眼神裡還殘留著最後一絲不肯熄滅的倔強。
更遠處,三角戰場方向,鐵壁薔薇帶領的主力還在血戰突圍。
每一分鐘,都有人倒下。
每一分鐘,都有人頂上去。
「......對麵停下來了。」孤狼忽然說。
趙剛一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果然,那兩股洶湧的潮水,在距離高地塔約八百米的位置,緩緩停滯。
冇有立刻進攻。
冇有試探性攻擊。
隻是......靜靜地停在那裡。
「他們在等什麼?」李壯茫然地問。
王哲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異常凝重。
「等集結。」
他放大了共享視野,將那兩片停滯的潮水拉近、再拉近。
深棕與暗紅的顏色之下,是更多、更密集、幾乎鋪滿地平線的......
新的浪潮。
「這不是剛纔那批潰軍。」王哲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批潰軍隻是先遣隊。」
「現在這些......」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是火蟻族和鬣犬族留在後方的......全部主力。」
「可能還有剛纔從各自基地調來的預備隊。」
「加起來......」
他沉默了很久,才說出那個數字:
「至少五萬。」
二十萬。
這個詞像一塊冰冷的巨石,壓在每一個聽到它的人心頭。
人族目前在塔下集結的總兵力,不到四百。
如果算上正在突圍的鐵壁薔薇主力,以及散落在戰場各處的零散隊伍,撐死......兩萬。
二十萬對三萬。
七比一。
「他們瘋了......」陳雨喃喃,眼眶泛紅,「為了殺我們,至於嗎......」
「至於。」孤狼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因為他們怕。」
「怕蕭魚兒。」
「怕十二小時後,那個已經殺了兩次龍、疊滿殺人劍、又出了無儘之刃的怪物,會把他們一個個都宰了。」
「所以,他們選擇現在動手。」
「趁我們還弱小。」
「趁她......不知道在哪裡。」
「賭上全部籌碼,梭哈。」
他望著遠處那片正在緩緩鋪開、將地平線染成深棕與暗紅的汪洋:
「這不是戰鬥。」
「這是圍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