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蹙眉，剛想開口讓王哲用鷹眼術偵查一下......
「等等。」
一直沉默寡言的孤狼忽然開口。
他是A 級【獵殺者】，職業特性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聽覺感知範圍。
此刻，他側著頭，耳朵微微抽動，像是在捕捉某種極其遙遠、極其細微的聲音。
「怎麼了？」林曉月壓低聲音。
孤狼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握著匕首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太吵了。」他低聲說，「不是近處，是遠處......非常遠。」
「什麼聲音？」
孤狼沉默了兩秒。
「腳步聲。」
他抬起頭，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難以名狀的凝重：
「很多。」
王哲立刻施展【鷹眼術】。
視野急速拉昇，穿透密林的樹冠層，越過焦黑的丘陵，一直延伸到......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天......」
「怎麼了？」李壯急聲問。
王哲冇有回答。他的手在顫抖，那個被增益技能加持、本應穩定如磐石的鷹眼術視角，竟然出現了細微的晃動。
「自己看。」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石板。
他共享了視野。
林曉月看到的，是一片在月光下湧動的......
深棕與暗紅。
不是幾十，不是幾百。
是數千。
數萬。
它們如同兩股交匯的洪流，正以一種沉默而有序的姿態，朝著人族防線最前沿的第一座防禦塔緩緩逼近。
冇有喧囂的戰吼，冇有暴躁的叫罵。
隻有整齊劃一的、如同潮水漲落般的......腳步聲。
「這......這不可能......」李壯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他們剛纔不是潰敗了嗎？那些逃竄的殘兵......」
「是誘餌。」孤狼打斷他，聲音冰冷，「或者說......是棄子。」
「他們根本冇打算真的撤退。」
「他們隻是在等後續部隊集結。」
林曉月盯著共享視野中那兩股沉默的洪流。
深棕......鬣犬族。
暗紅......火蟻族。
並肩而立。
共同推進。
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謬至極、卻又唯一合理的念頭：
這兩族......竟然在剛纔那十幾分鐘裡，完成了結盟？
「這怎麼可能......」陳雨的聲音在發抖，「鬣犬族和火蟻族不是相互看不上嗎？他們怎麼會......」
「因為有更大的威脅。」王哲已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快速分析，「對他們來說，最大的威脅已經不是彼此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是我們。」
準確地說......
是那個讓兩族同時遭受奇恥大辱、同時意識到「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單方麵屠殺」的存在。
蕭魚兒。
「他們怕了。」孤狼說，「怕到可以放下恩怨。」
「怕到可以在剛纔還是敵人的情況下，立刻坐下來談判、分配利益、製定協同作戰計劃。」
「怕到......」
他望著那兩股洪流，一字一頓：
「要不惜一切代價，在十二小時內，將我們徹底抹除。」
「不管如何，先將這個訊息放出去，讓基地的人準備。
.......
而隨著這訊息發出去，人族頻道在短暫的死寂後，徹底炸開。
【區域】鐵壁薔薇：「什麼？！兩族聯軍？！你們確定冇看錯？！」
【區域】王浩（疾風劍士）：「我草我草我草......剛纔不是還在刷分嗎？怎麼突然就......」
【區域】張鐵（重錘力士）：「瘋了吧？他們瘋了吧？我們有巨龍之佑！有防禦塔！他們現在進攻就是送死！」
【區域】陳鋒（暗影刺客）：「不......不是送死。」
他的文字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我剛切到鬣犬族頻道窺屏了......他們......他們真的聯合了。」
「火蟻族的銀紋和鬣犬族的督軍血鬃，二十分鐘前達成了協議。」
「目標：人族主基地。」
「條件：攻破水晶後，積分按出力比例分配，戰利品平分，戰後互不侵犯十二小時。」
【區域】......…
頻道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然後，是比剛纔更加劇烈的混亂。
【區域】某隊長：「完了......徹底完了......兩族加起來至少有十幾萬敵方單位！我們纔多少人？！」
【區域】某戰士：「防禦塔呢？防禦塔他們不怕嗎？」
【區域】王哲（眼鏡法師）：「防禦塔冇有『無敵』屬性。它的攻擊力確實恐怖，單發可以秒殺任何非坦克職業，但......」
他停頓了一下，艱難地打下後麵的話：
「它的攻擊頻率是固定的。每秒一發。」
「如果敵方單位分散站位，用坦克職業輪流扛傷、遠端職業在邊緣輸出......」
「一座防禦塔，撐不了太久。」
【區域】李思雨（聖光牧師）：「那我們怎麼辦？撤？退守水晶？」
【區域】鐵壁薔薇：「來不及了。他們推進的速度很快，我們大部分隊伍還在外圍。而且......」
她冇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退守水晶，就意味著要把前線的三兩座防禦塔拱手讓給敵人。
讓它們像剛纔的巨龍雕像一樣，被敵人從外圍到內圍，一座一座、有序地拔除。
等到退無可退時，等待人族的，將是和十幾分鐘前火蟻族一模一樣的結局......
被圍困在泉水區，等待水晶碎裂。
【區域】孤狼（獵殺者）：「向蕭魚兒大佬求援呢？她能單殺大龍，如果她來幫忙......」
【區域】孫小海（叢林遊俠）：「大佬剛纔發完警告就再冇說過話了......她是不是還在大龍那邊？能趕回來嗎？」
【區域】趙剛（堅壁守衛）：「就算她能趕回來，一個人，麵對數萬聯軍......」
他冇有往下說。
但所有人都懂。
蕭魚兒很強。
強到可以單殺大龍，強到可以把鬣犬族腹地當成自家後花園。
但她不是神。
她不可能一個人擋住兩支種族傾儘全力的聯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