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像重鎚砸在死寂的空氣上。
據點裏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住木門,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是誰在外麵?”肯特強壓著幾乎炸裂的頭痛,盡量讓聲音平穩。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又嚴肅的聲音:“巴頓!執行公務,開門!”
“巴頓?”陳猛幾乎脫口而出,被蘇文一把按住。林曉看向肯特,肯特微微點頭。林曉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冰冷的雨氣湧入,門外站著三個人。最前麵是巴頓,他穿著製式皮甲,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但他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時,極其細微、快速地朝肯特的方向眨了一下眼。
他身後跟著兩名全副武裝的陌生士兵,掃視著屋內。
“新星小隊,不知道你們恢復的怎麼樣?”巴頓的聲音不帶感情,“奉要塞指揮部命令,我們前來通知任務的細節並登記一下需求。”
肯特掙紮著想坐直些,蘇文趕緊扶住他。“巴頓隊長…請進。”他聲音虛弱。
巴頓和兩名士兵踏入據點,空間頓時顯得擁擠。
兩名士兵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身上的傷處、角落的鋪位掃過,最後落在依舊顯得虛弱的肯特身上。
“通知如下,”巴頓拿出一卷羊皮紙,展開念道,“新星小隊全體成員,務必於兩日後上午,在北城門第三集合點報到,參與對附肉魔部落的總攻行動。
你們小隊被分配至前鋒突擊組,負責配合主力部隊撕開部落外圍防線。不得缺席,違令者軍法處置!”
“前鋒突擊組?撕開防線?”
陳猛忍不住低吼,牽動了內傷,一陣咳嗽。蘇文和林曉臉色也明白這是擺明瞭讓他們當炮灰,消耗在最慘烈的第一波衝鋒裡!
巴頓彷彿沒看到他們的反應,繼續道:“第二項,鑒於此次任務危險性,以及你小隊近期狀態不佳,要塞決定酌情提供部分補給支援。現在登記你們急需的物資種類和數量,明日會有人送來。”
肯特的心臟猛地一跳!試探!絕對是試探!通知強製任務是幌子,檢視他們狀態、尤其是是否知曉召喚陣出事纔是真!
而主動提供補給……這更暴露了關鍵資訊——要塞現在不想讓他們這支“新星”太快消耗掉!為什麼?唯一的解釋就是,召喚陣真的出了問題,需要時間重建,在這期間,他們這些“消耗品”暫時還有存在的價值!
希望如同火星,瞬間在肯特幾乎絕望的心中點燃!昨晚的行動,成功了!
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露出虛弱又感激的表情:
“感謝要塞的關懷…巴頓隊長,我們確實…急需裝備支撐。”
他喘了口氣,指向張大山,“大山是我們重要的防禦力量,他需要一麵更堅固的盾牌…還有陳猛,”他看向陳猛,“他的護甲在之前的任務中破損嚴重,需要一套新的半身鱗甲…”
肯特的話還沒說完,旁邊一名士兵冷冷插話:“鱗甲?哼,你以為後勤倉庫是鐵匠鋪?沒有!最高隻能申請加厚的皮甲。”
肯特心中瞭然,要塞的“慷慨”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在護甲這種硬通貨上。他立刻“退讓”,語氣帶著無奈:
“那…那隻能退而求其次了。我們還需要精品鐵頭箭矢,至少五十支。還有治療藥劑,內傷和止血的各五瓶,繃帶十卷。另外,大山哥的盾牌……”
巴頓看向張大山。張大山立刻挺直腰板,雖然身上還帶著昨晚的疲憊,但精神頭顯得很足:“報告長官!有麵好盾牌,俺就能頂在最前麵!”
巴頓麵無表情地在羊皮紙上記錄著他抬頭,“還有別的嗎?”
“沒…沒有了,謝謝長官。”肯特搖了頭。
巴頓合上羊皮紙:“物資明日午時前送達。記住,兩日後要在第三集合點。養好傷,別耽誤了任務!”
他最後那句“養好傷”似乎加重了一絲語氣,目光再次若有若無地掃過肯特,然後轉身,“我們走。”
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麵的雨聲和寒意。據點內陷入短暫的的寂靜。
“呼——”陳猛第一個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鋪位上,臉上卻抑製不住地湧上狂喜,“成了!肯定成了!他們怕我們死太快!召喚陣絕對炸了!”
“對!他們來試探我們知不知道召喚陣出事!看我們有沒有心虛!”
林曉激動地握緊了拳,眼中閃著光,“還主動給東西,簡直不像他們會幹出的事情!”
蘇文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看向肯特:“肯哥,你的判斷是對的!”
肯特靠在鋪位上,頭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一種巨大的慶幸感湧上來。
他緩緩點頭:“嗯…他們急了。在召喚陣重建好之前,我們暫時安全了。
至少…我認為在強製任務前我們都不會有問題了。”他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但這安全期,就是我們的逃亡視窗!”
希望的火焰徹底點燃了據點內死氣沉沉的氣氛。壓在眾人心頭最大的石頭被搬開了。
“現在怎麼辦?”林曉問道,語氣充滿了幹勁。
肯特迅速理清思路:“第一,陳猛,你必須儘快恢復!這兩天給我老實待著,蘇文,盯緊他,用上所有葯!”
“知道啦知道啦!”陳猛雖然不耐,但這次答應的很痛快。
“第二,”肯特看向林曉,“明天,等我精神恢復一些,我們兩個去市場。把之前攢的那些戰利品,魔物材料、全賣掉!我們需要有足夠的錢了,之後轉移要塞後會有很多地方要用到錢的。”
“好!”林曉點頭。
“第三,帶上我們配出來沒用完的毒劑樣品。賣掉戰利品後,我們去冒險者工會。一來,看看他們對我們這種特製毒劑有沒有興趣,也許能再賺一筆,或者換點有用的東西。二來…”
他壓低了聲音,“更重要!我們要告訴盧森爾,‘新星小隊’現在已經擺脫了召喚陣的繫結!”
眾人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工會那條路,現在可以正式納入選擇了!盧森爾需要確認他們“自由身”,才會真正啟動那個徽章方案。
“第四,”肯特的目光掃過所有人,“也是最重要的。我們必須儘快決定,到底走哪條路離開!格倫的馬車?還是工會的徽章?兩條路都有風險,必須權衡清楚,做好兩手準備!”
“格倫那傢夥,總覺得不牢靠…”張大山皺眉道。
“所以需要情報和判斷。”肯特沉聲道,“明天我去工會,除了談毒劑和報信,也會試著探探盧森爾的口風,看看他對格倫瞭解多少,以及工會那條路具體怎麼操作、風險到底有多大。林曉,賣東西的時候也留心打聽下格倫最近的風評。”
“明白!”
“好了,”肯特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襲來,“都抓緊休息。大山哥,你也累了一夜,好好睡。明天…是關鍵的一天。”
肯特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頭痛仍在隱隱作祟,但腦海中已清晰地勾勒出明天的行動路線圖。
時間依然緊迫,但至少,他們看到了曙光,並且牢牢抓住了主動權。
逃亡的倒計時,在召喚陣被成功摧毀的這一刻,才真正進入了可控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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