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據點,瀰漫著草藥和燉肉的香氣。
林曉和蘇文正忙碌著準備晚飯,婭納則小心翼翼地用小勺給依舊昏迷的陳猛喂著清水。
張大山靠在牆邊,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正嘗試著活動手臂。
木門被緩慢的推開,肯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臉色依舊不佳,額頭上佈滿了汗珠,顯然忍著疼痛走了不少路。
他左手依舊不自然地垂著,但眼神帶著一種深思後的凝重。
“肯特!你總算回來了!”
林曉立刻迎上去,攙扶著他坐下,語氣帶著責備和擔憂,“傷沒好就不要亂跑了,你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沒事,暫時還死不了。”
肯特擺擺手,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婭納身上,微微點頭示意。
他沒有避開這個小女孩的意思。
“我有事要說,很重要。”
肯特的聲音有些嚴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連婭納也放下了小勺,認真地看向他。
肯特將自己對召喚陣的觀察、像是防護罩的存在、以及利用炸藥破壞召喚陣以解除繫結的計劃,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但是現在難點也有,就是可能需要巨量的炸藥才能撼動崖壁,以及最關鍵的是他不太想波及下方的旅店。
特別是,婭納聽完的後小臉瞬間白了,她急切地說道:“肯特哥哥!不行的!那個旅館的老闆圖克爺爺是不錯的人!
他以前經常給我塞好吃的,還幫過我爺爺!旅店是他一輩子的心血!不能…不能毀了它!”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充滿了懇求。
肯特的心沉了一下。他確實閃過“為了自由不惜代價”的念頭,但婭納的反應讓他徹底掐滅了這種想法。
他點點頭,“婭納放心。我們不會犧牲圖克爺爺的旅店。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這時,一直沉默的張大山忽然開口:“肯特,我在到這個世界前是挖礦的,有次在老家礦上幹活的時候,遇到過類似的事。
那一次是礦洞挖得太寬,頂上離地表太近,結果沒塌礦洞,反而是頂上十幾米厚的岩層整塊地往下沉陷了一大塊,地麵上直接形成了一個一樣大小的坑洞。”
張大山的描述讓肯特的眼睛猛地一亮!“整塊沉陷?不是崩塌?”
“對!就是整塊的,跟切下來似的!”張大山肯定道,
“後來老師傅說,是底下挖空了,支撐不住上麵整塊岩層的重量,它就自己掉下來了。
隻要底下挖得夠寬夠平,失去支撐的岩層會斷裂,它掉下來的時候就像一塊大石板拍下去一樣。”
“我明白了!”肯特彷彿抓住了什麼思緒。
“我們不需要炸塌整個崖壁!我們隻需要在召喚陣正下方,挖出一個足夠大、足夠深、頂部平整的‘空腔’!
當這個空腔大到無法支撐上方岩層時,召喚陣所在的那塊平台就會有一塊像張大山說的那樣,整塊地向下沉陷!
而且這樣對旁邊旅店的影響也能降到最低!”
“理論上,隻要空腔的位置夠精準,沉陷範圍控製得好,很有可能破壞召喚陣的完整性。”
肯特越想越覺得可行,“難點在於,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那個位置挖出足夠大的空腔?
我們不能自己動手,太可疑了而且等召喚陣被破壞了後第一個可能就會懷疑我們。”
“那怎麼辦?”張大山皺眉。
肯特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一個更完善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我們不挖,我們讓別人‘幫’我們挖!”
“別人?誰會幫我們挖?要去僱人嗎?”蘇文疑惑。
“貪心的人!”肯特嘴角勾起,“我們來偽造一份‘藏寶圖’!”
他詳細解釋道:“婭納,你認識要塞裡那些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嗎?或者能接觸到他們的?”
婭納用力點頭:“認識!有好幾個!”
“好!”肯特拿出紙筆,“你幫我做幾件事。
第一,找機會,在旅店後院崖壁附近,找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淺淺地埋一小袋銅幣進去,大概…50銅幣就行。
第二,我會畫幾張‘藏寶圖’,上麵會標註埋銅幣的位置,然後模糊地暗示,在更深的地方有埋藏著更多的‘寶藏’。
你把這幾張藏寶圖,不小心讓那些孩子撿到,或者塞進他們常玩的地方。”
他看向大家:“隻要有一個孩子挖到了那袋銅幣,訊息很快就會傳開!
旅館崖壁下有寶藏的風一傳開,那些聞風而來的大人、甚至冒險者,會像聞到腥味一樣湧向那裏。
他們會自發地幫我們挖掘的!我們隻需要混在人群裡,在合適的時機,修正一下位置和大小,形成我們需要的平整空腔!
最後的寶藏也可以是我們自己挖出來的~這樣等沒有人再嘗試挖掘後。
我們就隻需要等一個有大雨掩蓋的晚上、在頂部製造一些小型爆炸,就能讓上麵那塊‘石板’按照我們的意願塌下去!”
林曉擔憂道:“這…能行嗎?”
“所以需要引導,也需要一點運氣。”肯特坦然道,
“但這是目前我們能想到的、風險最小、也最不容易被追查到我們頭上的方法。就算最後沒成功,我們也可以放棄,損失隻是一小袋銅幣和幾張假圖。
而且,有婭納在中間傳遞訊息和觀察動向,我們能掌握主動。”
“婭納,你願意幫我們做這些嗎?這需要非常小心,不能讓人懷疑到你。”肯特認真地看向小女孩。
婭納的小臉上並沒有多少害怕的情緒隻是用力的點頭:“我可以的!肯特哥哥!我知道該怎麼做!”。
“好!”肯特鬆了口氣,感覺計劃終於有了眉目。
“接下來,就是尋找離開要塞的路徑了。
北門森林缺口有士兵輪換,我們可以在破壞召喚陣後接取任務“死亡”在外麵,然後利用空檔返回城內,但南門……”
他眉頭再次緊鎖,“我打算等傷好點,去探探藥材店老者和冒險者那邊的口風,看看有沒有隱秘的走私通道或者守衛的漏洞。”
就在眾人為這個大膽的逃脫計劃開始討論細節時,一直安靜聽著的婭納,忽然抬起了頭,小手緊張地絞著衣角,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說道:
“肯特哥哥…等你們…離開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一起走?”
肯特錯愕的看向了她,對於她的年齡來說,選擇離開出生的地方還是需要勇氣的決定。
“婭納,我們離開之後很有可能會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會放在路途中,會選擇去離這裏儘可能遠的地方,一旦跟我們走了就很有可能回不來了。”
“我知道…但是…比起繼續一個人在家裏待著,我更加希望能和大山叔叔和你們一起…”婭納還是堅定的說著。
不過一旁的張大山看著婭納還是勸了一下。
“但是…婭納…我記得巴頓隊長和他的隊友都有邀請你加入他們的家庭,這裏不是也有你熟悉的人嗎?”
“大山叔叔!我不希望成為他們家庭裡的隔閡或者是是累贅…我知道他們是對我好,但是我…不想那樣…不想像個外人一樣看著他們的家庭…我害怕我會嫉妒。
還有…我也想要離開這裏,想嘗試著能不能遇見我的父親,我不恨他…隻是想他了。”
張大山哽嚥了一下,肯特則是輕輕的摸了摸婭納的頭,“沒問題的,以後小婭納就是我們小隊的成員了。”
“嗯!”婭納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但臉上卻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用力地點著頭。
據點內頓時被一種溫暖環繞著,不過又被林曉的一句話打散了:
“所以…小婭納,為什麼我們是哥哥姐姐,大山是叔叔呢?”
與此同時,北城門任務交割處。
氣氛卻截然不同。
“碎石”小隊的四人,正狼狽不堪地站在軍需官麵前。
他們身上的皮甲沾滿了泥土和暗紅色的汙跡,格倫隊長的額頭腫起一個大包,雙手斧壯漢一瘸一拐,女法師的法袍被撕破了一道口子,最慘的是那個斥候,右腿上裹著臨時包紮滲著血的布條,臉色慘白,全靠同伴攙扶。
“任務…失敗了。”
格倫的聲音乾澀,帶著羞愧和挫敗,“情報有誤…那兩隻附肉魔…根本不是落單的普通貨色!它們有有配合!還有一隻…藏在暗處埋伏!我們…我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軍需官麵無表情地聽著,在任務單上劃了個大大的紅叉:“目標逃脫,隊員受傷,任務失敗。無報酬。”
格倫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但看到斥候痛苦的表情和同伴們狼狽的樣子,最終頹然地低下了頭。
輕鬆解決一隻附肉魔帶來的膨脹信心,在殘酷的現實麵前被砸得粉碎。他們不僅沒賺到錢,還搭上了藥費。
周圍等待交割任務的其他冒險者投來或同情或嘲諷的目光。
格倫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他想起林曉那冷靜警告和拒絕,心中充滿了懊悔。如果聽她的,如果有她手上的那種能放毒的東西……對了!隻要有那個不就好了!
明天見到她可要問她是什麼地方弄到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