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昏黃的光線下,肯特那張蒼白的臉龐和努力聚焦的雙眼,瞬間將林曉緊繃到極致的心絃猛地拽了回來。
“肯特…”她哽嚥著。一直強撐的堅強外殼徹底碎裂,巨大的委屈和後怕洶湧而出,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抱著那袋食物,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家,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林曉…”肯特的聲音嘶啞微弱。
他掙紮著想坐得更直一些,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但他依舊努力地看著她,目光掃過她臉上的塵土和掩飾不住的疲憊,最終落在她緊握短弓的手上。“你…一個人去做任務了?”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林曉用力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喉嚨堵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隻能發出嗚咽的聲音。
她快步走到肯特的鋪位旁,小心翼翼地將食物袋放在地上,彷彿卸下了重擔,身體卻還在顫抖。
肯特還是感覺特別的不清醒想再摸一瓶提神藥劑喝口但是被林曉用眼神製止了。
蘇文趕緊端來一碗溫水,肯特喝了幾口勉強提起了一些精神。
“別哭…”
肯特的聲音依舊虛弱,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好得多。”
他的目光落在林曉臉上那道不知何時被樹枝刮出的細小血痕上,眼神深處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後怕。
他太清楚讓林曉獨自麵對一隻附肉魔意味著什麼,那是對自己生命的賭博。
他昏迷前的擔憂,在她此刻的模樣下得到了最殘酷的印證。
“這次我們的酬勞有多少?”
肯特用還能動的右手,艱難地指向自己鋪位旁那個沾著泥土的揹包。
林曉立刻會意,抹了把眼淚,蹲下身拉開揹包的繫繩,將裏麵的錢袋小心地取了出來。
錢袋落在肯特手上,明顯沉甸甸的。
肯特費力地解開錢袋的繩子。
金幣和銀幣混雜在一起,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他緩慢地、一枚一枚地清點著。不過動作因為脫臼的左臂而顯得格外笨拙。
“這次的1金21銀,再加上今天的50銅…”
他喘息著,聲音斷斷續續,
“算上之前的存款,現在我們有…1金…81銀幣…還有…75銅。”
這個數字在要塞裡已經不算小數目,足夠他們支撐相當一段時間,甚至能換些更好的裝備。
但此刻,看著鋪位上昏迷不醒的陳猛,看著隻能勉強起身的張大山,看著自己胸口猙獰的繃帶,還有蘇文和林曉臉上揮之不去的疲憊,這點錢帶來的安全感瞬間被巨大的危機感沖淡。
“差不多了……”
肯特低聲呢喃,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抬起頭,落在林曉身上,眼神變得異常嚴肅。“林曉,你不能再一個人去做任何任務了。絕對…不行。”
林曉心頭一暖,但隨即又被現實的冰冷覆蓋。她張了張嘴:“可是…任務…”
“我知道…”
肯特打斷她,深吸一口氣,“強製任務我們躲不掉。但我們現在的狀態也都需要恢復,你是後排一個人做任務的風險太大了。”
他的思維在重傷下運轉得比平時慢,卻依舊在努力尋找出路。
“我考慮過快速治療……但是應該是有限製的”
肯特看向蘇文,後者疲憊地點點頭,證實了他的話。
“包括煉金藥劑…在這個世界上也隻是能加速傷口癒合。
治療魔法更是刺激身體的方式來回復傷勢,這很像提前透支身體一樣。
像陳猛和張大山的內傷。甚至我的傷口,我們現在的身體應該是承受不住能夠瞬間治療我們的魔法。”
他頓了頓,似乎在積攢力氣。
“現在我們最優先是讓大山恢復戰鬥力。他是保護我們的盾牌,有他在你才更加安全。”
肯特的目光轉向張大山。張大山用力點頭,眼中燃燒著急切,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強行出戰隻會拖累林曉。
“蘇文先優先治療大山。”
肯特對蘇文下達指令。
“普通的治療魔法就好,不要急…也不要過度透支自己。”
蘇文鄭重地點頭,立刻坐到張大山身邊,雙手再次泛起柔和的白光。
“林曉,你還有力氣…幫我再跑一趟嗎?”肯特看向林曉。
林曉立刻挺直腰板:“有!你說!”
“去內城…藥劑店。”
肯特語速很慢,確保林曉聽清每一個字。
“買他們最好的…營養和補充類的藥劑。”
這類的藥劑配合上蘇文的魔法才能更加溫和和快速的治療大山和陳猛的傷勢。
林曉毫不猶豫地拿起錢袋小心收好。“明白!我馬上去!”
“等等…”肯特叫住她,示意她靠近些。他艱難地用右手從自己腰間的包裡摸索出幾個隻有手指粗細的金屬小圓筒。
“這個你拿著。”
肯特將三個小圓筒遞給林曉,
“這是我之前做的複合炸彈。不過成本有些高要30個銅幣左右才能做一個,我就沒做多。”
林曉小心地接過,好奇地看著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30銅幣一個?
這幾乎是她今天拚死拚活才賺回來的任務報酬的一大半了!
“裏麵是細鐵屑和我改良的一種毒粉”肯特解釋道。
“爆炸的威力不大,但引爆時毒粉和鐵屑會瞬間擴散,形成煙霧和小範圍的細密傷口。
效果會比單純給武器塗毒要強上不少。”
不過他上次遭遇伏擊時,這東西連點火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逼入絕境了,應該早點交給林曉的。
“你可以把它綁在箭上。”
肯特指了指林曉箭囊裡的箭,
“拉弓之前點燃這個引信頭。”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林曉的眼睛:“這是給你這兩天任務時候用的,遇到附肉魔就直接使用這個,不要節省,可以嗎?”
“明白!”林曉用力點頭,將三個沉甸甸的小炸彈仔細收進自己腰間的皮囊裡,感覺心頭莫名地踏實了一些。
“還有…”肯特喘了口氣,感覺精力在飛速流逝,但他必須把話說完,“哪怕有了這個,這兩天的任務你也不能一個人去。”
“那…怎麼辦?”林曉的心又提了起來。
“雇傭…”肯特吐出兩個字,眼神冷靜,“去冒險者工會釋出雇傭。以“新星”小隊名義。”
“雇傭?”林曉有些不解,“我有去問過…但是現在沒有什麼獨行者可以雇傭,或者做護衛任務的。”
“那就不雇傭一個人啊…”肯特微微搖頭,嘴角扯出一絲弧度。
“任務本身就有賞金和戰利品。我們…隻要完成任務指標就行。
直接雇傭一個小隊的冒險者,任務所得賞金和戰利品,全歸雇傭小隊所有。
我們再額外支付5銀幣作為雇傭金的話,相當於隻用他們換個小隊的名義完成任務就好了,還有更多的錢拿。”
林曉眼睛一亮!對啊!現在他們隻需要完成指標爭取恢復的時間,至於誰完成的、戰利品歸誰,根本不重要!
“新星的強製任務指標對我們是枷鎖…”
肯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深深的疲憊,“我們現在隻能付一點買路錢,買安全和時間。”
肯特同時也知道差不多是時候可以安排和規劃離開的準備了,隻是他前幾天在酒館和黑市收集資訊時,隱約打探到了一個關鍵:
新星小隊的成員與召喚陣是繫結的,隻要他們不死亡,召喚陣就無法召喚下一批“新星”來填充這個消耗品的位置。
這解釋了為什麼不允許他們成為冒險者也不允許他們接近南方向的城門。
至於北城門的外麵,肯特也知道他們是相信還是菜鳥的新星小隊不可能突破整個森林繞開山脈後還能活著的。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能夠解綁召喚陣的方法…因為哪怕他們能逃出這裏應該也會成為幫通緝的目標。
不過這個時候睏意和倦意已經開始蠶食肯特的理智的。他猛的甩了甩頭。
“肯特!?”林曉和蘇文同時驚呼。
肯特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他的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意識開始模糊。
“先按我說的…去做吧…林曉這段時間有拜託你了…要小心…”
話音未落,他的頭一歪,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林曉看著肯特沉睡中依舊緊鎖的眉頭,心中五味雜陳。
有心疼,不過也被肯特理清了接下來的任務。她輕輕為肯特掖了掖被角,轉身看向蘇文和張大山。
“蘇文,大山哥,你們也先好好休息。我要去買葯,然後再跑一趟工會!”
她的聲音不再害怕,重新充滿信心。
林曉再次拿起錢袋,小心地收好肯特給的複合炸彈,又將短弓和箭囊仔細檢查了一遍。
現在的新星需要她的力量,肯特已經指引了方向,現在就看她來給大家拖延出恢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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