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肉魔英雄凝固的身軀前劫後餘生的沉重壓在每個人心頭,連呼吸都顯得粗重。
肯特胸口的劇痛在提神藥劑效果消退的瞬間反撲,意識如同斷線徹底墜入黑暗。
林曉跪在肯特身邊,手指還殘留著凝血膠和他血液的溫熱。
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和那道猙獰的傷口,林曉的心臟像被攥緊。恐懼、後怕、還有一股沉重的壓力瞬間壓在了她的肩上。
肯特倒下了,陳猛張大山重傷,蘇文透支……她環顧四周,原本堅固的小隊,此刻竟顯得如此脆弱。
“灰色巨鷹”的隊長羅伊卡打破了沉默,聲音依舊冷硬,但少了之前的倨傲:
“那兩隻逃走的,不能這麼簡單就放過,你們先調整一下狀態我們嘗試去追尋一下。”
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和狀態淒慘的新星小隊與“鋼牙”,意思很明顯:追擊是他們的任務了。
格魯夫隊長捂著斷臂處,臉色慘白地點點頭:
“我們留下休整,你們去吧。”
他看向後方他們過來的地方眼神悲痛而疲憊。
蘇文盤膝坐在肯特另一側,雙眼緊閉正進行冥想,試圖盡量恢復一下精神力。
過度施法的代價讓她頭痛欲裂,但現在,恢復一點精神力就意味著多一分恢復肯特和陳猛的把握。
“鋼牙”隊伍裡那位醫護妹子,此刻正跪在昏迷的陳猛身邊。
她快速檢查著他的傷勢,臉色凝重。陳猛口鼻還在滲血,胸膛起伏已經變得微弱,狂暴後遺症加上附肉魔英雄恐怖力量衝擊造成的嚴重內傷。
醫護妹子動作麻利地拿出幾支藥劑和復古的針管,小心翼翼地注射進陳猛的手臂和頸部動脈附近。
“強效凝血劑、肌肉鬆弛劑、還有一點煉金生命穩定劑…我隻能做到這裏了。”
她抬起頭,對林曉和張大山搖搖頭,“內出血太嚴重了,我的能力有限,必須儘快找更專業的治療師或者治療魔法,否則…很危險。”
林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扶著搖搖晃晃的張大山,讓他靠著肯特旁邊的樹榦坐下。
從肯特隨身攜帶的揹包裡翻找出剩餘的凝血膠和繃帶。開始更加仔細的幫張大山和肯特清理包紮起傷口來。
不遠處,格魯夫隊長正獨自一人,踉蹌地走向那片被附肉魔英雄伏擊的戰場。
他的背影顯得格外孤獨和沉重。他要收殮犧牲隊友的遺體,整理他們的遺物——這是隊長最後的職責。
當林曉為張大山包紮好最後一處傷口時,“灰色巨鷹”小隊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林間。
羅伊卡的臉上帶著煩躁,搖了搖頭:“痕跡太亂了,又被刻意掩蓋過。沒有專業斥候很難追蹤,而且我們也怕再中埋伏。算了。”這次的追擊失敗了。
接下來就是戰利品的分配了。
“鋼牙”小隊走向附肉魔英雄的屍體。
格魯夫看著那身精良的板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就是這隻附肉魔帶走了他們兩個隊友的生命,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這身甲…我們拿走了。最早也是我們拖住了它們。”他的隊員們開始費力地拆卸那些沉重的甲片。
“灰色巨鷹”的羅伊卡則走到那柄戰斧旁,試了試分量,滿意地點點頭。戰戟壯漢上前,兩人合力將其拔了出來。“這斧頭,歸我們了。”羅伊卡言簡意賅。
林曉和張大山則走向他們小隊擊殺的那兩隻附肉魔戰士屍體。
灰色巨鷹和鋼牙的人隻是幫忙將屍體拖到一起,並未動上麵的東西——這是預設的規矩,誰擊殺的戰利品歸誰。
林曉蹲下身,強忍著血腥味和不適,開始剝取它們身上粗糙的鐵片護甲和武器。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附肉魔英雄低垂的手腕上。
她小心地解下那串已經失去光澤的寶石原石手鏈,又從它粗壯的脖子上取下一條用巨大獸牙和不知名金屬片串成的沉重項鏈。
這兩樣東西的價值也不低,同樣也是留給他們的戰利品。
看著地上堆積如山的沉重戰利品,再看看昏迷不醒的肯特和陳猛,以及隻能勉強站立的張大山和魔力透支的蘇文,林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僅憑他們幾個,根本不可能把這些人和東西帶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正在整理裝備的“灰色巨鷹”小隊,目光落在羅伊卡身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
“羅伊卡隊長,我們…需要幫助。傷員和戰利品太重,我們帶不走。能否請你們幫忙,將肯特和陳猛抬回要塞北門?作為報酬…”
她咬了咬牙,從肯特揹包裡摸索出一個小玻璃瓶——正是肯特煉製的改良提神液。“這是我們隊長煉製的提神藥劑,效果比市麵上的要好上不少,關鍵時刻或許有用。”
羅伊卡的目光掃過林曉手中的瓶子,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兩人和堆積的戰利品。
他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可以。”他示意戰戟壯漢和法師過來幫忙。紫發盜賊好奇地湊近看了看那個瓶子,被羅伊卡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有了“灰色巨鷹”兩個壯勞力的加入,搬運變得可能。戰戟壯漢輕鬆地扛起了昏迷的陳猛,法師則用了一個簡單的懸浮法術減輕了肯特的重量,由張大山和林曉在旁邊扶持。
回去的路途還是那麼平靜,平靜到不像是在森林裏。
回到城門處,在交割任務前先讓臨時後勤的治療人員將陳猛抬去穩定傷勢,氣氛有些壓抑。
由於放跑了兩隻附肉魔戰士,任務評價被降級,原本豐厚的報酬被扣除了百分之二十。
不過,成功擊殺附肉魔英雄的功績是實打實的。最終,扣除後的報酬為3金幣15銀幣。加上附肉魔英雄的短尾總計3金幣65銀幣。
如何分配成了問題。羅伊卡直接開口:“按小隊平分吧…我們拿1金幣20銀。”這是合理的,灰色巨鷹出力最大但狀態最好。
剩下的2金幣45銀幣,由新星小隊和鋼牙小隊分。林曉看著格魯夫隊長斷臂處滲血的繃帶和那兩具蓋著布的同伴遺體,心中不忍。
“格魯夫隊長他們…犧牲很大,我們也拿1金幣20銀幣,剩下的1金幣25銀幣,都給鋼牙小隊吧。”
她主動提議。加上他們自己提交的2根附肉魔戰士短尾換的1銀幣,實際到手1金幣21銀幣。
交割完畢,隊伍解散。“灰色巨鷹”小隊帶著戰斧果斷的離去,彷彿不願多沾染一絲這裏的血腥和悲傷。
鋼牙小隊則默默收斂好同伴的遺體,扛著沉重的板甲,背影蕭索地走向內城的方向。
林曉知道失去2個隊友和隊長一隻手臂的鋼牙小隊可能沒辦法繼續了。他們的冒險故事可能就結束在了這個邊境的要塞。
迅速在城門附近雇了兩個搬運工,談好價錢,讓他幫忙把沉重的戰利品運回爐渣街17號據點。
張大山公主抱著陳猛,林曉和蘇文抬著肯特默默地跟在後麵。
回到據點,將肯特和陳猛小心地安置在鋪位上後,蘇文立刻不顧頭痛,開始集中所剩無幾的魔力,優先為陳猛繼續治療。
張大山則躺下開始休息。
林曉看著充斥著傷員的據點,感覺胸口悶得發慌。肯特昏迷前的重擔,無形中落在了她的肩上。她必須做點什麼。
“蘇文,大山哥,你們照顧好自己和肯特、陳猛。我出去一趟。”
她快步走出據點,目標明確——找到巴頓隊長。
在靠近軍營的一處臨時指揮部外,林曉找到了正在和手下交代事情的巴頓。她簡明扼要地說明瞭情況:肯特重傷昏迷,陳猛內出血危重,張大山也失去戰鬥力,小隊短期內根本無法執行任務。
“巴頓隊長,我們小隊的情況您也知道了。肯特昏迷,陳猛重傷,其他人也…我們請求暫緩這幾天的任務!”林曉的聲音帶著懇切。
巴頓看著林曉蒼白的臉,眉頭緊鎖。他沉默了片刻,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林曉,我理解你們的情況。但是…‘新星’的強製任務指標是霍頓中尉親自定下的鐵律。
我會立刻向上彙報你們的特殊情況,儘力爭取…但我無法保證結果。霍頓中尉…他隻看結果,尤其是你們。”
他的話語帶著深深的無力感,顯然對改變規則不抱太大希望。
林曉的心沉了下去。她明白了巴頓的言外之意。希望渺茫。
回程的路上,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沒有直接回據點,而是拐進了內城集市。
她買了幾大塊烤得金黃流油、香氣撲鼻的麵包,一些耐儲存的燻肉和乳酪,還咬牙買了幾顆據說能補充精力的水果。至少…讓大家吃點好的吧。
回到據點的林曉沒有多說什麼將食物分給了大山和蘇文後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明天…會怎樣?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肯特和陳猛依舊昏迷不醒,蘇文趴在陳猛鋪位旁睡著了,顯然累壞了。張大山靠著牆假寐,聽到動靜立刻睜開了眼睛。
敲門聲響起,不大。
林曉的心猛地一跳。她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站著的是巴頓隊長。他的臉色比昨天更加凝重,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林曉,”巴頓的聲音低沉,“霍頓中尉駁回了暫緩請求。‘新星’小隊,今天…以及後續,每日至少完成一個任務的強製要求,不變。”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林曉瞬間失去血色的臉道:“抱歉…我和兄弟們也幫忙反應了…但沒有什麼作用。”
壞訊息砸入林曉的腦子震的她有些無措。
她看著屋內昏迷的戰友和疲憊不堪的同伴,又看向門外灰濛濛的天空。
“怎麼辦…肯特…這時候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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