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藍藤要塞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
肯特醒來的時候，天色剛剛泛白。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還在轉著昨天那些關於平行世界的念頭。
那些不同的地球。
那些相似卻又不同的歷史。
那些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來自不同地方的靈魂。
他翻了個身，想再睡一會兒，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乾脆起床。
洗漱完畢，他推開房門，準備下樓去吃早飯。
走廊裡靜悄悄的，其他人都還沒醒。陳猛的呼嚕聲從隔壁房間隱約傳來，時高時低，連綿不絕。
肯特搖搖頭，下了樓，現在在要塞內的時候他就偷懶不做早午餐了。
餐廳裡隻有零星幾個客人，安靜地吃著早餐。
肯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份簡單的早餐——麵包、煎蛋、肉腸，還有一杯熱牛奶。
他一邊吃，一邊看著窗外逐漸蘇醒的街道。
賣早點的攤子已經支起來了，熱氣騰騰的包子籠屜冒著白煙。幾個小孩子追逐著跑過，笑聲清脆。一
個老婦人提著菜籃，慢悠悠地往集市方向走。
尋常的早晨。
尋常的人間煙火。
肯特正想著，忽然看見李衡從門外匆匆走進來。
他的臉色不太好。
“肯特？”李衡看到他，快步走過來，“你看到瀾雪了嗎？”
肯特愣了一下。
“沒有。怎麼了？”
李衡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他。
那是一張對摺的紙，邊緣有些皺，像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
肯特展開，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
“我走了。別找我，也不用送。很榮幸能和你們一起戰鬥過……謝謝你們。以後有緣再見。——瀾雪”
字跡潦草，但確實是慕容瀾雪的筆跡。
“什麼時候發現的？”肯特問。
“剛才。”李衡的聲音有些發悶，“我去找她商量點事，敲門沒人應。推門進去，房間裏空了，就留了這張紙條在桌上。”
他頓了頓。
“她什麼都沒帶？行李呢？”
“都帶走了。就留了這張紙條。”
肯特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昨天慕容瀾雪在餐廳裡說的話：“我倒是要先走了。下午要去處理一些出去遊歷的手續。”
她說的“先走”，原來是這個意思。
李衡一邊苦笑一邊把紙條收起來，嘆了口氣。
“算了，隨她去吧。她說的也對，以後有緣，總會再見的。”
肯特點點頭。
他看著窗外那片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心裏湧起一絲淡淡的可惜。
慕容瀾雪的言靈技能，他是真的很看好。
那是一種幾乎萬金油的能力——用語言影響現實。
雖然越是強大的效果，反噬越厲害，但隻要運用得當，簡直是任何隊伍的終極輔助。
如果能把她拉進灰色繁星……
可惜，人家有自己的想法。
有自己的路要走。
“別想了。”李衡拍拍他的肩膀，“她那個人……其實可能這樣也是因為責任感吧………讓她留在要塞裡也是憋著。出去走走，對她可能算好處。”
肯特收回思緒，點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平靜而規律。
灰色繁星小隊每天吃飯、訓練、閑逛，偶爾去附肉魔營地看看陸謙豐和他的那些大傢夥們。
藍藤要塞的修復工作進展順利。那些在戰爭中損毀的城牆和建築，正在一點點恢復原狀。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商鋪陸續開張，甚至還有幾支商隊從王都那邊運來了貨物。
一切都在向好。
但有一個人，這幾天過得特別煎熬。
梅塞拉。
那個輝金階的火係法師，那個有著嚴重社交恐懼症的小個子女人，此刻正蹲在附肉魔營地邊緣的一塊大石頭上，雙手抱著膝蓋，一臉生無可戀。
她已經在這裏蹲了整整兩個時辰。
從早上蹲到中午。
從中午蹲到下午。
一動不動。
小婭娜抱著火花，蹲在她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梅塞拉姐姐……你還好嗎？”
梅塞拉沒有說話。
她隻是把臉埋進膝蓋裡，發出一聲悶悶的、類似於小獸嗚咽的聲音。
火花從婭娜懷裏探出頭，好奇地看著這個奇怪的人類。它歪了歪腦袋，然後跳下來，跑到梅塞拉腳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梅塞拉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隻小火狐。
然後又低下頭去。
小婭娜嘆了口氣。
她知道梅塞拉為什麼這樣。
這些天，梅塞拉一直待在藍藤要塞裡。
對她來說，這簡直是一場漫長的酷刑。
要塞裡到處都是人。
街上的人，店鋪裡的人，旅館裏的人，餐廳裡的人。
認識的，不認識的，友善的，不友善的。
每個人都在看她。
每個人都在和她說話。
每個人都在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本來以為，在肯特他們身邊待久了，社恐已經好了一些。至少能在餐廳裡安靜地吃飯，能和小婭娜正常交流，能偶爾和蘇文說幾句話。
但肯特他們跑去地城，留她自己一個人時她才發現——
那些“好轉”，隻是因為在熟悉的人身邊。
一旦脫離那個環境，麵對那些陌生的、嘈雜的、來來往往的人類，她還是會害怕。
還是會想躲起來。
還是會想逃跑。
肯特他們去地城的這些天，她幾乎沒有出過旅館的房間。
光是買飯和買日常用品都消耗掉了她所有的勇氣。
直到今天，小婭娜說要去附肉魔營地看火花的新朋友，她實在不想一個人待在房間裏，就跟著來了。
至少這裏人少。
至少這裏隻有那些不會說話的附肉魔。
至少……
“梅塞拉姐姐？”小婭娜又開口，“要不我們回去吧？這裏也挺無聊的……”
梅塞拉搖搖頭。
“不回。”她的聲音悶悶的，“回去也是一個人。”
小婭娜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身影走過來。
石拳。
曾經那個白銀高階的附肉魔英雄，如今已經是輝金階的大統領了。
它走到梅塞拉麪前，蹲下來，用友善的眼睛看著她。
它張了張嘴，發出一串低沉的聲音。
那是附肉魔的語言，梅塞拉聽不懂。
但她抬起頭，看著那張巨大滿是褶皺的臉。
那雙眼睛裏，沒有人類那種複雜的審視。
隻有單純的關心。
“它在問你是不是不舒服。”陸謙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嚇的梅塞拉一個哆嗦。
他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肯特。
梅塞拉愣了一下。
陸謙豐又翻譯了幾句。
“它說，你看起來很可憐，它問你要不要吃點什麼？它身上還有一些肉乾。”
梅塞拉眨眨眼。
她看看石拳，又看看陸謙豐。
然後她忽然發現一件事。
和麪對石拳的時候，她一點都不緊張。
明明是在交流——雖然要通過陸謙豐翻譯——但她完全沒有那種麵對人類的恐懼感。
為什麼？
“你……”她開口，聲音有些遲疑，“你不害怕它？”
陸謙豐笑了。
“我？不怕啊。我天天跟它們待在一起，早就習慣了。”
梅塞拉搖頭，“……那為什麼我也不怕它。”
陸謙豐愣了一下。
肯特也愣了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
梅塞拉繼續說：“麵對它的時候…我居然不怎麼緊張和害怕。”
她看著石拳，看著那張有些醜陋的臉。
“為什麼？”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
肯特若有所思。
梅塞拉的社恐，是對“人”的。
對魔獸，對附肉魔，對任何非人的智慧生物，似乎都不受影響。
“可能是因為……”他試著分析，“你潛意識裏覺得，它們不是‘人’，所以不會用人的標準來評判你？”
梅塞拉想了想。
“也許吧。”
她站起來，走到石拳麵前，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它粗糙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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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大開拓的前期探索任務正式啟動了。
清晨，附肉魔營地一片忙碌。
八百隻普通的附肉魔，正被編成八十個小隊，每隊十隻，由一隻附肉魔戰士帶隊。
它們負責的是後勤補給——把物資從藍藤要塞運到各個臨時補給點，再把需要的東西運回來。
這些普通的附肉魔，雖然智力不高，但力氣大，能吃苦，乾這些活正合適。
另一邊，是那些附肉魔戰士。
一千隻戰士，被分成兩個大隊，每個大隊五百隻。
每個大隊又分成二十五支小隊，每隊二十隻戰士，由附肉魔英雄帶領。
它們的任務是探索和建立臨時補給點。
按照計劃，第一階段要向外探索扇形區域五公裡。
不需要把每一寸土地都摸清楚，隻需要確認有沒有大規模的異族聚集，找到適合建立補給點的位置，搭建簡易的營地。
等王國派來的冒險者和士兵清理完已探索的區域，這些補給點就可以作為下一步探索的起點。
如此反覆，步步為營。
裡奧看著在安排著附肉魔的陸謙豐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陸謙豐的肩膀。
“小子，好好乾。老頭子我看好你。”
陸謙豐苦笑。
“前輩，您就別給我壓力了。”
裡奧搖搖頭。
“不是壓力，是實話。你這些附肉魔，現在一大半都刻了肯特的紋路，實力翻了一倍不止。靠近王國的這片荒野，應該遇不上什麼麻煩。”
他頓了頓。
“不過，現在還是先做好眼前的事。”
陸謙豐點點頭。
他跳下石頭，走到那些附肉魔英雄麵前。
石拳站在最前麵，身後是五十名個英雄。
它們的眼神，比那些戰士清明得多，也堅定得多。
“都準備好了嗎？”陸謙豐問。
石拳點點頭。
“準備好了。食物、水、工具、帳篷，都分下去了。”
它頓了頓。
“我們要去的地方，有危險嗎？”
陸謙豐想了想。
“肯定有…所以纔要你們去探，這是我們可以換來王國支援的代價。”
他看著石拳。
“如果遇到危險，不要硬拚。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保命第一，明白嗎？”
石拳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點點頭。
“明白。”
陸謙豐又看向其他英雄。
“你們也一樣。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發訊號。我們會在中間的位置，隨時支援。”
那些英雄紛紛點頭。
陸謙豐深吸一口氣。
“那就……出發吧。”
附肉魔的隊伍開始移動。
八百隻普通的附肉魔，在八十個戰士的帶領下先行留在了這個靠近藍藤要塞的據點內等待前方補給點的建立後再開始運輸物資。
另一邊，那一千隻戰士分成兩大隊，在五十個英雄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朝荒野深處進發。
陸謙豐站在石頭上，看著那兩支隊伍漸漸遠去，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有緊張，有期待，也有一種莫名的……驕傲。
“別看了。”肯特走過來，“該咱們了。”
陸謙豐回過神。
“咱們？咱們去哪兒？”
“中間位置。”肯特指了指遠處那座小山，“那裏視野好，能看到兩個方向的情況。如果有事，也能第一時間趕過去。”
陸謙豐點點頭。
他跳下石頭，招呼那些跟著他的幾隻附肉魔英雄——石拳它們幾個，這次沒有跟著大隊走，而是留下來跟著他一起可以遇到問題隨時派出去支援。
當然，還有裡奧。
那位魔石階馴獸師，此刻正騎在他那隻巨大的陸行岩蜥上，悠閑地晃著。
“走吧。”他說。
隊伍正要出發，忽然一個聲音從後麵傳來。
“等等我！”
眾人回頭，看見梅塞拉正朝這邊跑來。
她跑得氣喘籲籲，臉都紅了，但腳步一點沒停。
小婭娜驚喜地叫起來。
“梅塞拉姐姐！你怎麼來了？”
梅塞拉跑到他們麵前，彎著腰喘了幾口氣。
然後她直起身，看著肯特。
“我跟你們一起去。”
肯特愣了一下。
“你？”
“對。”梅塞拉點頭，“我不想待在要塞裡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這幾天……我真的……快瘋了。”
肯特看著她。
那張小小的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疲憊、恐懼和決然的表情。
“你確定？”他問。
梅塞拉點頭。
“確定。在你們身邊……哪怕有陌生人…也比在要塞裡舒服。而且……”
她看了一眼石拳。
“和它們在一起，我也不會害怕。”
肯特想了想。
梅塞拉是輝金階法師，實力毋庸置疑。有她在，隊伍的安全性會大大提升。
而且，她既然願意跟著，強行把她留下，反而不好。
“行。”他說，“那就一起。”
梅塞拉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梅塞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比昨天更明亮一些。
小婭娜跑過去，一把抱住她。
“太好了！梅塞拉姐姐也一起去！”
火花也跟著叫起來，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梅塞拉被小婭娜抱得有點不自在，但這一次，她沒有躲開。
隻是輕輕抬起手，摸了摸小婭娜的頭髮。
隊伍重新出發。
走在最前麵的，是石拳和另外兩隻附肉魔英雄。它們邁著沉重的步子，每一步都踏得地麵微微震動。
跟在後麵的，是肯特、陸謙豐、裡奧，以及灰色繁星小隊全員。
林曉揹著弓，時不時和身邊的蘇文說幾句話。
蘇文微笑回應，偶爾看看前麵的肯特。
夏莉照例不見了蹤影，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就在附近探查著。
小婭娜抱著火花，蹦蹦跳跳地走在梅塞拉旁邊。
火花今天特別興奮，從她懷裏探出腦袋，對著那些巨大的附肉魔發出友善的“嗚嗚”聲。
梅塞拉走在隊伍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個子小小的，走在一群附肉魔中間，像一隻誤入巨人國的小老鼠。
但她的表情，比在要塞裡輕鬆多了。
沒有那種緊繃的、隨時想逃跑的感覺。
反而帶著一種……好奇？
“梅塞拉姐姐，”小婭娜拉著她的手，“你真的不怕它們嗎？”
梅塞拉看了一眼旁邊的附肉魔英雄。
那英雄正好也低頭看她，憨厚地笑了笑。
梅塞拉搖搖頭。
“不怕。”
“為什麼呀？”
梅塞拉想了想。
“我也不確定…不過一方麵可能也是它們沒有威脅感吧……還有就是…不是人？”
小婭娜眨眨眼。
梅塞拉的聲音很輕，“我…很害怕視線…總是感覺每個人都會看我。尤其是人類…思維最複雜的人類…”
她頓了頓。
“那種目光……讓我想躲起來。”
她看向那些附肉魔。
“但它們不會。它們看我的時候，就…沒有那麼多東西…”
陸謙豐在旁邊聽著，若有所思。
“原來是這樣。”
他走到梅塞拉旁邊。
“那如果你想繼續和它們說話可以隨時喊我，就像上次石拳那樣，我可以幫你翻譯。”
梅塞拉想了想…其實比起附肉魔來說麵對陸謙豐她壓力還更加大點。
不過這個話也不好意思直接這麼說出來…
“我可以試試……？”
“那要不要再現在試試？”
梅塞拉再次猶豫了一下，她沒想到陸謙豐進攻型這麼強…不過還是點點頭。
陸謙豐朝旁邊的附肉魔英雄招招手。
那英雄走過來，蹲下身，和梅塞拉平視。
陸謙豐用溝通技能開始做起翻譯起來。
肯特在旁邊看著，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一個輝金階法師，一個社交恐懼症患者，和一群附肉魔，居然能相處得這麼自然。
這世界，真tm奇妙。
一共走了大約兩個多小時，他們到達了預定他們紮營的位置了。
那是一座不高不低的小山，視野開闊，能看到兩個方向的動靜。
山腳下有一片平坦的空地，適合紮營。
陸謙豐指揮著那些附肉魔英雄，開始搭建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很簡單——幾頂大帳篷，幾個火堆，再加上一圈簡易的柵欄，防止野生動物和魔物的騷擾。
肯特和隊友們幫忙搭帳篷、生火、準備做飯。
裡奧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悠閑地喝著水。
梅塞拉蹲在一邊，看著那些附肉魔忙來忙去，看得入神。
“梅塞拉姐姐，”小婭娜湊過來，“你在看什麼？”
“看它們。”梅塞拉指了指那些附肉魔，“它們做事的樣子，和人類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人類做事的時候，會想很多。會偷懶，會抱怨，會互相推諉。”梅塞拉說，“但它們……就隻是做事。不想別的。”
小婭娜眨眨眼，看了看那些附肉魔。
確實。
它們在搬石頭，就在搬石頭。在挖坑，就在挖坑。在搭帳篷，就在搭帳篷。
沒有聊天，沒有東張西望，沒有停下來歇一會兒。
隻是一直做。
直到做完…………
傍晚時分，營地基本建好了。
幾頂大帳篷圍著中央的火堆，石拳帶著幾隻英雄，在營地周圍巡邏。
其他人圍坐在火堆旁，討論著接下來的安排。
“按照計劃，”陸謙豐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現在兩邊的探索隊正在向外推進。左邊這個方向，是石拳的老部下帶隊；右邊這個方向，是另一個英雄帶隊。我們在這裏，中間偏後一點…現在它們應該也已經到達了開始建立補給點了。”
他用樹枝點了點中間的位置。
“如果哪邊發現問題，會派人回來報信。我們根據情況決定是支援還是撤退。”
肯特點點頭。
“補給呢？”
“後勤隊明天早上就會出發了。”陸謙豐說，“八百隻普通的，由戰士帶隊，分成好幾批。第一批物資應該明天中午就能到。”
裡奧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
“能把這些附肉魔安排得明明白白，換個人，還真不一定做得到…你說不定天生就時候做一個領導者。”
晚飯的時候，篝火燒得旺旺的，為了能餵飽石拳和那幾個大傢夥肯特直接就一整隻一整隻動物的烤，烤肉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梅塞拉坐在火堆邊，手裏捧著一碗熱湯，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的旁邊，蹲著兩隻附肉魔英雄。
那兩隻巨大的傢夥，正捧著一整隻小羊大口大口地吃著肉。
它們吃得很香，就是那吧唧吧唧的聲音，聽起來像兩台小型攪拌機。
那兩隻英雄嘴裏還塞著肉，含含糊糊地發出滿意的哼哼聲。
肯特看到湊到附肉魔英雄旁邊座著的梅塞拉，心裏有些感慨。
這個社恐的輝金法師，在人類世界裏格格不入，卻在這群附肉魔中間，找到了某種奇怪的安全感。
“梅塞拉，”他開口，“以後你要不要就徹底跟著我們吧。”
梅塞拉愣了一下。
“跟著……你們？”
“對。”肯特點頭，“反正你也不想回要塞。乾脆就加入我們小隊跟著我們，到處走走，看看這個世界。”
他頓了頓。
“而且，有你在，我們更安全。”
梅塞拉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
小婭娜在旁邊歡呼起來。
火花也跟著湊熱鬧的叫起來，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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