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克斯達特地表的第三天下午，通知到了。
當時小婭娜和艾瑞莎和諾基爾正在工會的訓練場，接受一位白銀階戰士關於近身格鬥的指導。
肯特坐在場邊的長椅上，手裏拿著一卷從工會圖書館借來的關於古代水下文明遺跡調查的抄本，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訓練情況。
一名穿著工會直屬衛兵製式的中年男子出現在幾人的麵前。
他徑直走到訓練場邊，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正在練習水下揮盾卸力動作的諾基爾身上…或許是塔爾並不在場，而諾基爾是除小婭娜外小隊中辨識度最高的人。
“諾基爾？”衛兵長的聲音洪亮而公式化。
諾基爾停下動作，轉過身，汗水順著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是我。”
“以及艾瑞莎，婭娜？”衛兵長的目光依次確認。
艾瑞莎和小婭娜也走了過來，小婭娜懷裏還抱著火花，小傢夥似乎感受到氣氛的嚴肅，安分地蜷縮著。
“現在有海淵新星小隊隊員塔爾的調令。”
衛兵長從腰間的皮袋中取出一份蓋有冒險者工會總部火漆印章的羊皮紙檔案，展開。
“經觀察員評估及工會審查，認定塔爾在團隊協作、服從性、情緒管理等方麵存在嚴重缺陷，多次違反冒險者基本守則，並在最近一次任務中因個人情緒化行為導致隊友暴露於不必要的危險中。”
工會決定即日起，將塔爾正式調離海淵新星小隊編製，解除其新星計劃核心培養資格。
轉入工會直屬第三衛兵大隊中服役，接受軍事化紀律訓練與改造。調令即刻生效。”
訓練場裏還有另外幾支正在訓練的冒險者小隊，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不少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
艾瑞莎的手無意識地抓緊了法袍的衣角，諾基爾的臉綳得更緊了，但眼神深處似乎有釋然。
小婭娜則感覺心臟微微揪緊，儘管早有預感，但聽到正式通知，她還是感到一陣難過…不僅僅是為塔爾的結局，也為那段最初或許曾有過團結希望的日子。
“他在哪裏？”衛兵長唸完後，將檔案收起，問道。
“應該……在他的住處，或者附近的靶場。”艾瑞莎低聲回答。
“帶路。”衛兵長的語氣不容置疑。
一行人離開訓練場，穿過工會總部寬闊的廊道，走向後方提供給新星小隊臨時居住的宿舍區。
肯特合上書，也沉默地跟在了後麵。他同樣想親眼看看這個局麵如何收場。
塔爾的房間門虛掩著。還沒靠近，就能聽到裏麵傳來“咚！咚！”的悶響，像是拳頭砸在什麼東西上的聲音。
衛兵長上前，直接用帶著護手的手敲了敲門板，聲音響亮：“塔爾有工會的通知，開門。”
裏麵的響聲戛然而止。
幾秒鐘後，門被猛地拉開。
塔爾站在門口，臉色陰沉，眼睛有些發紅，頭髮淩亂，左手的手背關節處有明顯的紅腫。
他看到門口的陣勢…臉上又是瞬間湧起一股被羞辱的潮紅。
“幹什麼？”他的聲音充滿敵意。
衛兵長麵無表情地再次取出調令：“塔爾這是工會總部對你作出的處理決定。
你已被調離海淵新星小隊，即刻前往第三衛兵大隊報到，接受紀律訓練。”
塔爾一把奪過羊皮紙，目光飛快地掃過上麵的文字。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拿著調令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狠狠剮過小婭娜、艾瑞莎和諾基爾，最後甚至瞥了一眼肯特，
“憑什麼？就因為我上次沒聽那個黃毛丫頭的命令？就因為我指出了她的錯誤？哈哈！這就是你們冒險者工會？聽信一麵之詞？我不服！”
“這是基於觀察員完整任務記錄與評估報告作出的決定。”
衛兵長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帶上了寒意，
“你在多次任務中表現出對團隊指令的漠視、對隊友安全的忽視，以及情緒失控下的破壞性行為。
最後一次任務中，你甚至導致隊友無必要的受傷，證據確鑿。”
“觀察員？什麼觀察員？我怎麼不知道？”塔爾吼道。
“誰在背後打小報告？是不是你們？”他指著小婭娜三人，“是不是你們為了推卸責任，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我頭上？尤其是你！”他死死盯住小婭娜。
“你怕我揭穿你指揮無能害了菲茲的事實對不對？現在好了，把我弄走，就沒人說真話了是吧？”
“塔爾！你胡說八道什麼！”艾瑞莎氣得臉色發白，
“沒有人打小報告！觀察員是工會安排的，一直都在！你的所作所為，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一次又一次……”
“閉嘴！”塔爾粗暴地打斷她，“你們都是一夥的！什麼狗屁觀察員，誰知道是不是你們編出來的！”
衛兵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不再廢話，從懷中又取出一個更厚實的記錄冊。
他解開封皮，翻到其中一頁，將其展示給塔爾看。
那頁紙上，是梅賽拉的筆跡。
上麵詳細記錄了第七天探索中，關於刺盾龜戰鬥前後塔爾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言論，在記錄末尾，是那冰冷的評估結論和調離建議。
塔爾看著那些客觀到殘酷的文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但眼中的偏執更加熾烈。
“這……這個藏頭露尾的傢夥！她懂什麼？她一直躲在暗處，她根本不知道當時的壓力！她……”
“觀察員梅賽拉女士的任務就是客觀記錄與評估。”
衛兵長收回記錄冊，聲音斬釘截鐵，“她的報告是工會決策的重要依據。塔爾…你的問題不在於一次戰鬥失誤，而在於貫穿始終的態度和行為模式。
工會想要培養的是能並肩作戰、相互託付的冒險者，不是獨斷專行的獨狼。
這是最後的通知，請你立刻收拾個人物品，跟我前往衛兵大隊報到。”
“我不去！”塔爾猛地後退一步，背抵住門框。
“什麼狗屁衛兵隊！我是被召喚陣選中的天才！我應該在地城深處冒險，獲取力量！不是去當什麼看門的衛兵，聽那些蠢貨的號令！”
他的聲音引來了更多住宅區的人探頭張望。
衛兵長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揮了揮手。
一直站在他身後兩步外的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動作乾淨利落地鉗製住了塔爾的手臂。
他們的力量顯然遠超塔爾，塔爾奮力掙紮，卻無法掙脫。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要見會長！我要投訴你們！”塔爾嘶吼著，雙腳亂蹬。
“你的申訴權可以在遵守紀律完成初步改造後，按規定渠道提出。”
衛兵長示意衛兵將塔爾帶出來，“但現在，你必須執行命令。帶走。”
“小婭娜！艾瑞莎！諾基爾！你們就這麼看著？你們這些叛徒！懦夫！還有你！”
塔爾被拖著經過肯特身邊時，充血的眼睛瞪向肯特，
“你們這些外來者，一來就指手畫腳！是你們！一定是你們和工會串通好了！我不服！我……”
他的叫罵聲隨著被拖遠而逐漸減弱。
衛兵長對留在原地的幾人微微點頭，算是交代，然後轉身跟了上去。
就在他們即將拐過走廊轉角時，肯特他們隱約聽到衛兵長用不大但清晰的聲音對押著塔爾的部下說：
“記錄：抗拒命令，公然辱罵隊友及工會人員，情緒持續失控。
加註進評估報告。如果後續在衛兵隊依舊無法達到基本要求……”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冰冷，“如果長不大……”
後麵幾個字更低，但肯特憑藉過人的聽力，還是捕捉到了那未盡的話尾，“……那就不用長大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遠處隱約傳來的塔爾的叫嚷和沉重的腳步聲。
宿舍區其他看熱鬧的人也都縮回了房間，關上了門。
“結……結束了？”艾瑞莎的聲音有些發飄。
“對他而言，或許是另一個開始，或許是終點。”肯特走上前，聲音平靜，“這取決於他自己。但對我們，一個章節結束了。”
小婭娜抱著火花，感覺小傢夥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她摸了摸它溫暖的皮毛，低聲說：“我們……去看看菲茲吧。”
去醫療室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塔爾的激烈反應和最後被拖走的一幕，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裏。
即使理智上明白那是他咎由自取，情感上依然難以完全平靜。
菲茲恢復得不錯。
斷裂的肋骨在治療法術和藥劑的作用下已經癒合了大半，隻是還需要靜養幾天，不能進行劇烈運動。
他看到眾人沉重的表情，聽完艾瑞莎簡單敘述的事情經過…那張總是帶著點痞笑的臉上也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塔爾他……唉。”菲茲撓了撓他亂糟糟的頭髮不知道啥什麼好，隻好看向小婭娜，“隊長，你別太往心裏去。這事兒不怪你…他真的是自己折騰自己。”
小婭娜搖搖頭：“不，作為隊長，我確實有責任。我看到了塔爾的情緒不對勁，卻沒有找到有效的方法去溝通和化解，最終導致了團隊的裂痕，也讓菲茲你受了傷。這是我需要學習和改進的地方。”
肯特點點頭：“能認識到這一點，就是成長。隊長不僅僅是指揮戰鬥，更要協調隊伍，關注每個人的狀態。這方麵，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看望完菲茲，和另外兩人告別小婭娜和肯特回到了肯特他們的臨時住處，肯特示意大家坐下。
小婭娜捧著溫熱的水杯，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盤旋在心頭的問題：“肯特哥哥，塔爾被調走了，菲茲還在養傷……我們小隊現在就隻剩下我、艾瑞莎和諾基爾三個人了。
如果……如果我以後解綁離開，那小隊不就隻剩下三個人了嗎？這樣的隊伍，還能繼續存在嗎？工會會怎麼處理艾瑞莎和諾基爾他們？”
肯特喝了口水，不疾不徐地說：“不用擔心這個。我以前在緹卡麥拉和灰石，都詳細調查過關於各地新星召喚的運作模式和後續處理方式。”
他放下杯子，頓了頓彷彿在梳理思路：
“像克斯達特這樣的大工會，啟動最高等級的召喚用這麼大的花費，目標就是搏一搏，希望能召到幾個真正的頂尖苗子，作為未來工會的高階戰力儲備。
但召喚結果是隨機的，不可能每次都盡如人意。
出現像塔爾這樣天賦尚可但心性嚴重不合格的，其實都在他們的預案之中。”
“通常的處理方式是…如果一個小隊因為人員調離解綁或意外減員，導致核心框架殘缺，尤其是像你們這樣，作為核心培養目標的隊長離開的話。
那麼工會很可能會將剩餘的所有同期召喚者…包括塔爾和菲茲全部進行解綁。”
“解綁？”小婭娜有些疑惑，“然後呢？”
“然後，”肯特繼續解釋，“工會會根據剩餘人員的評估情況，將他們與下一次，次一級召喚出來的新人進行混合編隊。
由這些最高等級召喚出來的人作為新小隊的骨幹或核心，帶領新人，同時他們自己也能在新環境中繼續接受培養。
這既能避免資源浪費，也能讓新人更快融入。”
小婭娜鬆了口氣，但馬上又想到另一個問題：“肯特哥哥，你剛才說次一級的召喚？召喚陣的效果還分等級？隻影響初始技能等級嗎？”
肯特搖搖頭：“不，影響是多方麵的。根據我從巴科利老師和一些古老記載中瞭解到的情況，上古流傳下來的這種召喚陣，其根本原理是共鳴與賦予。
它最初被設計出來，可能就是為了從廣大人口基數中，篩選出那些擁有特殊天賦或強大潛質的個體，並通過陣法直接賦予他們係統性的職業知識和基礎能力，加速其成長。”
“召喚效果等級，首先影響的是篩選範圍和天賦下限。最高等級的召喚，會儘可能將隨機召喚來的人天賦隨機下限拉高，確保召來的人至少在某些方麵潛力驚人。
同時，賦予的初始技能等級也最高，比如直接提升到Lv9甚至更高，讓人能迅速形成戰鬥力。”
“而低等級的召喚，篩選範圍可能更模糊，天賦下限也低，初始技能等級賦予也相應減少。
比如次一級的召喚，可能初始技能隻有Lv7或Lv8，需要更多時間成長。”
他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但這裏有個關鍵的變化點。據記載，大概是從七八年前開始，召喚陣在執行時，偶爾會出現一種極其罕見的現象，召喚來的不是本世界的人，而是來自異世界的靈魂，就像我們。”
“當召喚物件是異世界人時，原本的天賦體係可能與這個世界完全不同，導致召喚陣的天賦篩選機製部分失效，天賦變得完全隨機，可能極好，也可能極差。”
“但是，”肯特話鋒一轉，“作為某種補償或者說是世界差異的體現，異世界人覺醒的核心職業或技能，有時會出現這個世界的職業體係中沒有的非常稀有甚至獨一無二的存在。
他們的思維方式和知識背景，也常常能帶來意想不到的視角和突破。
所以，對於異世界的召喚者，工會的態度通常更加複雜，既有期待，也有謹慎。”
他最後總結道：“至於花費，最高等級的召喚，據我所知，一次完整的儀式，材料、能量、高階法師勞務等等，總花費大概在6000金幣左右，這即使對克斯達特這樣的大工會也是一筆需要慎重考慮的钜款。
而次一級的召喚，花費可能直接降到1500金幣左右。
至於解綁費用，主要是中斷和剝離召喚陣與個體之間的深度聯絡，涉及到更精密的操作和材料，無論當初召喚等級如何，單人的解綁費用基本穩定在300金幣上下。
所以，工會即使要重新召喚補充隊伍，也幾乎不可能再使用最高等級了。
培養新星小隊本身更像是一種風險投資，沒必要也經不起連續的大付出。”
一番詳細的解釋，讓小婭娜對召喚陣和工會的運作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所以……我們其實更像是工會投資的一批高階原材料，希望能加工出精品。過程中出現瑕疵品都在預料之中，會有相應的處理流程。”
“可以這麼理解，雖然聽起來有些冷酷。”肯特沒有否認。
“但至少，工會提供了機會…資源和係統的培養。
剩下的，能否成為精品，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個人。”
他看向小婭娜：“就像你，你的去留選擇，建立在你自身意願和與我們羈絆的基礎上，這是工會規則中不得不承認的，哪怕他們不想放人也不行。
而對於塔爾，工會判斷他已經偏離了可加工的軌道，甚至可能成為危險因素，所以採取了強製措施。”
小婭娜點了點頭，心中的一些疑惑和不安消散了許多。
“好了，話題有些沉重了。”肯特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
“說點接下來的安排。菲茲的傷還需要休養一段時間。在他完全康復，以及工會對你們小隊做出下一步明確安排之前……”
他目光掃過小婭娜、艾瑞莎和諾基爾：“我會帶著灰色繁星，暫時留在克斯達特。這段時間，我們可以一起行動。你們按照工會的安排，繼續接受教練的指導，學習更係統的戰鬥技巧和經驗。
當你們下地城實踐時，我們可以組隊同行，我會在實戰中給你們一些指點，但不會過度乾預，除非遇到真正無法應對的危險。”
他又看向自己的隊友：“至於我們，除了護衛和指點，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會利用這裏的設施和材料，繼續煉製藥劑，一方麵鞏固中級鍊金術，另一方麵也為格瑞夫商會供貨，積累資金。
大山、陳猛、林曉、蘇文，還有夏莉，會自由活動，克斯達特地城前十層對你們來說基本完全安全，你們可以探索，磨練技能，同時留意有沒有古代遺跡的線索或者特殊的紋路材料。
我們之前積累的灰木、灰紋板、暗紋金雖然不少，但未來打造更多裝備，總是需要更多儲備。”
“明白！”張大山沉穩應道。
“嘿嘿，正好看看有什麼好玩的怪物！”陳猛摩拳擦掌。
林曉和蘇文也點頭表示同意。夏莉則默默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小挎包。
安排妥當，接下來的日子，生活似乎進入了一種新的節奏。
每天上午，小婭娜、艾瑞莎和諾基爾會去工會訓練場，接受不同職業白銀教練的專門指導。
肯特則租用了間煉金實驗室，沉浸在藥劑的煉製中。
如果小婭娜他們沒有去往地城之中的計劃，灰色繁星小隊便會一起進入地城淺層活動，其實主要是前三層的遺跡區域，幫著肯特尋找著材料。
而每天傍晚，總會飄起誘人的食物香氣，肯特的烹飪與葯膳技能在克斯達特豐富的海產食材加持下，發揮得淋漓盡致。
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那個小小的、灰色的身影，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起初，梅賽拉隻是遠遠地藏在角落的陰影裡，還需要加爾文主動的投喂纔敢湊近一點吃東西。
後來，她開始出現在眾人的身邊，略有警惕的看著肯特行雲流水般的料理過程。
肯特他們早就發現了她，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主動打招呼，沒有試圖靠近，甚至避免將目光長時間停留在她身上。
生怕驚擾了這隻容易受驚的“小動物”。他們隻是如常地做飯、吃飯、交談。
加爾文依舊是“投喂”的主力。
他總會“不經意”的將一份份看起來格外誘人的食物，放在距離梅賽拉不遠不近的位置。
而梅賽拉，總是在經過一番肉眼可見的內心掙紮後，以快得幾乎出現殘影的速度，將食物“取”走，然後消失在陰影裡。
再後來，她甚至不再完全躲藏。
當肯特開始準備晚餐時，她就會悄無聲息地出現，披著灰色鬥篷，抱著她的記事板，看似在寫寫畫畫，但兜帽抬起的角度，明顯是朝著料理台的。
吃完食物後，她也不會立刻離開，而是繼續坐在那裏，像是在消化，又像是在感受肯特他們之間輕鬆的氣氛。
作為“飯錢”，她每次都會留下一些東西。有時是幾顆品質不錯的小顆魔晶石或者一些材料甚至食材。東西總是放在她取走食物的那個地方，安靜地留在那裏。
肯特每次都默默收下，然後下一次，會特意做一些看起來更精緻或者口味更多樣化的小食。
這種奇特無聲的交流持續著。
梅賽拉依舊不說話，但她在院子裏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緊繃的身體姿態也漸漸有了一絲微妙的放鬆。
灰色繁星的眾人也習慣了她的存在，將她視為一個特別的安靜的食客。
小婭娜有時會偷偷看她，心想，這位神秘的法師姐姐，自己是不是也很孤獨呢…
美食，或許是她與這個世界建立連線為數不多的橋樑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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