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瓦爾看著氣喘籲籲的隊友們,又看了看角落裏的艾拉。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有人去求援。
而唯一有可能穿過外麵那片地獄去報信的,隻有擁有高超潛行能力的“夏莉”。
但他開不了口。讓一個雇傭來的盜賊,在這種絕境下獨自穿越狂暴的怪物潮去求援他不知道是不是把人派出去送死。
他害怕一旦提出,會徹底摧毀那在當下本就脆弱的信任。
他同樣擔心,艾拉會認為他是在找藉口把她丟擲去吸引生物的注意力。
就在這時,艾拉她自己抬起了頭。
沒有再躲避尼瓦爾的目光,這幾個壯漢和肯特他們這段時間的身影,最終壓倒了她的猶豫,就算被當做想自己逃跑她也認了,現在她必須儘快去求援,多拖一會兒都是再進一步的消耗尼瓦爾他們的體力。
她站起身,聲音雖然還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尼瓦爾隊長……讓我去和大型據點去求援吧。”
洞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艾拉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可以用潛行技能,嘗試穿過外麵,去安全區求援。這是現在……唯一可能救大家的辦法。”
尼瓦爾愣住了,他沒想到艾拉會主動提出來。
他看著艾拉那雙不再躲閃的眼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承諾的話,卻發現語言在此刻如此蒼白。
最終,他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好。小心。如果……如果事不可為,以保全自己為優先。”
瓦西裡等人也明白了過來,看向艾拉的眼神複雜,伊萬默默地將一個裝滿水的水囊和一個一人份的乾糧袋塞到艾拉手裏。
沒有更多的言語。艾拉最後看了一眼洞穴內這些暫時將她視為“希望”的莽夫們,然後深吸一口氣,發動了潛行技能。
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小心翼翼地避開堆積的屍體滑了出去,瞬間消失在外界那片混亂的背景噪音之中。
一離開相對安全的洞穴,艾拉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畢竟她也沒有試過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在地城之中的安全區外活動。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視線所及之處,常常可以看見瘋狂追逐撕咬的身影,斷裂的肢體隨處可見。
她將潛行催發到極致,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盜賊的直覺,在混亂的縫隙中艱難穿梭,躲避著那些陷入狂暴的怪物。
她的目標是去往第十五層最大的官方安全聚集地,那裏結構堅固,有遊動者商會和冒險者工會的守衛常駐,是理論上最有可能組織起救援力量的地方。
然而,當她歷盡千辛萬苦,終於遙遙望見安全區附近時,心卻瞬間沉到了穀底。
在安全區的外圍,圍滿了各種各樣的生物,它們在瘋狂地衝擊著安全區入口處的防線。
安全區內零星的箭矢和魔法光芒傳出,卻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間被怪物的浪潮淹沒。
“不是吧……連這裏都自身難保了嗎?!”艾拉躲在遠處一塊巨石後麵,看著那景象,手腳一片冰涼。
求援的希望彷彿在她眼前破碎了。
怎麼辦?回洞穴告訴毛子們這個絕望的訊息?不,那等於回去一起等死!
還有一個地方辦法了,那就是回第十層!井口鎮!
那裏的冒險者工會據點力量是最強的,而且處於更上層,受地震和怪物暴動的影響應該小很多。
但是……從第十五層到第十層,他們下來時一路平推也花了將近兩天。
現在外麵這種環境,她要一個人穿越五層,還要再帶著援兵回來……這聽起來就要消耗不少的時間,不知道尼瓦爾他們撐不撐的住。
艾拉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被決絕取代。
沒有退路了。
她咬了咬牙,不再猶豫,身形再次融入陰影,認準了通往第十四層入口的方向,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某個這種小型的安全區,而是穿越層層阻礙,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第十層求援。
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死亡遠征。每一秒,都關繫著洞穴裡那些人的生死。
艾拉壓榨著身體裏每一分潛力,向著上層,亡命奔去。
當艾拉的身影徹底融入第十五層的陰影中時,她便將自身的存在感壓製到了最低。
潛行技能全力運轉,讓她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她的步伐輕盈得如同貓科動物,在遍佈碎石的地麵上疾行。
她沒有選擇來時的主路,那條路相對開闊,此刻必然成為了怪物混戰的主戰場。
她憑藉著對第十五層地形的熟悉記憶,挑選著那些隱蔽的通常被弱小生物用作通道的小徑和岩縫。
但即使是在這些偏僻路徑上,混亂也無處不在。
艾拉看到原本相對溫順的岩背蜥蜴集群,此刻正瘋狂的和闖入它們棲息地的別的生物撕咬著。
她看到一群體型碩大的陰影潛伏者,此刻卻驚慌失措地從藏身處逃出,盲目地沖向別的方向融入了混亂之中,甚至與同樣慌亂的草食性怪物撞在一起,引發又一場血腥的混戰。
艾拉麪無表情地穿過這片地獄般的景象,她的注意力現在沒空留給這些生物,目光在不斷掃描著前方路徑上,並提前做出規避。
偶爾有陷入狂亂的怪物無意中靠近她所在的陰影,她都靠著調整姿態和角度完美的融入環境。
那些失去理智的生物咆哮著從她身邊衝過,卻對她這個近在咫尺的存在毫無察覺。
通過一條需要側身才能通過的狹窄裂縫,艾拉進入了第十四層。
這裏原本是地城中美得近乎夢幻的一層,因為可能連線至了一個大型的水晶礦脈,無數天然形成的各色光芒的水晶簇如同森林般生長,配合著樹木構成了迷宮般的地形。
然而此刻,夢幻變成了噩夢。
原本棲息在水晶林中的生物,此刻也屍體遍地。
艾拉不清楚它們遇上了什麼,但艾拉也大概知道應該是有下層的生物爬上來了才能造成這麼大的破壞力。
而環境裏一些結構不穩定區域還在持續發生著小規模的坍塌,碎裂聲和晶體相互摩擦的刺耳聲響不絕於耳。
艾拉不得不更加小心,她的潛行不僅要避開生物,還要規避那些隨時可能掉落的水晶尖刺和崩塌的晶柱。
她看到一支顯然沒來得及完全撤離的冒險者小隊留下的殘骸,幾具被巨大水晶貫穿或被怪物撕碎的屍體,散落的裝備浸泡在混合了血液和晶塵的泥濘中,無聲地訴說著當時的慘烈。
進入第十三層環境變得更加惡劣。厚實的腐殖質土壤在地震的搖晃後如同沸騰的泥沼,不時有氣泡從深處冒出,破裂時釋放出帶有毒性的沼氣,還好肯特給的補給品裏麵最不缺的就是各種用途的藥劑。
但空氣中那股特有的腐殖質氣味變得更加濃烈刺鼻。
生活在這裏的生物大多與毒素和水屬性相關。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些原本深埋在地下依靠分解屍骸為生的植物,也被震了出來。
它們伸展著如同觸手般的藤蔓,捕捉著那些陷入混亂的生物,迅速將其纏繞,場麵詭異而恐怖。
整個第十三層彷彿變成了一個正在自行消化的胃袋,充滿了死亡與再生的殘酷迴圈。
艾拉一邊吃著解毒劑一邊在沸騰的泥沼邊緣快速穿行。
她的皮靴不可避免地沾滿了泥濘和汙血,但她毫不在意,目光始終鎖定著通往上一層的方向。
艾拉沒有休息,隻用了半天時間就重返第十二層了。
那些高聳的石筍和石柱,有個別出現了裂痕,甚至發生了倒塌,艾拉看到許多石柱底部堆積著大量屍體,有冒險者的,但更多的是本地生物。
現在的石柱彷彿是巨大墓碑叢林,艾拉快速穿行著,避開那些聲音特別混亂的區域,尋找著通往第十一層的穩定通道。
當艾拉終於踏上第十一層時,她注意到那條貫穿全層的地下河水中漂浮著大量生物的屍體,使得河水甚至變得有些混濁。
不過現在的艾拉已經越來越沒有精力在意自己周遭的情況了,毫無停歇的趕路幾乎讓她的體力見底了,毫無停歇的連續使用技能讓她的精神力也已經見底了。
通往第十層的入口就在前方,但艾拉的心情並未放鬆。她知道,即使回到了第十層,情況也未必樂觀。但她沒有選擇,隻能繼續前進。
穿過連線第十一層的通道,第十層同樣未能倖免。
地震在這裏造成的直接破壞幾乎看不出來,但生態混亂的餘波依舊清晰可見。
草原上隨處可見驚惶奔逃的生物,以及捕食者追逐獵物的身影。
原本相對和平的草食性生物群落也出現了騷亂和相互踐踏。
艾拉很快就看到遠處井口鎮的輪廓,以及鎮子周圍亮起了代表著防護結界的魔法光芒。
她甚至能看到一些工會守衛和較為鎮定的冒險者小隊在鎮子外圍組成防線,清理和驅散那些過於靠近鎮子的狂暴生物。
艾拉沒有直接沖向井口鎮,她保持著潛行狀態,繞開了幾處小規模的衝突區域,以最快的速度接近了鎮子。
當她終於穿過最後一片草地,踏上井口鎮的主幹道時,一種巨大的疲憊和虛脫感瞬間席捲了她。
但她知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她解除了潛行,不顧周圍一些冒險者投來的驚訝和疑惑目光,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冒險者工會據點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奔跑而去。
她的求援之路,這趟穿越了五層地獄的靜默疾行,終於看到了希望,但而真正的考驗也才剛剛開始,畢竟光是她回來就已經消耗了快一天,接下來救援隊下到第十五層需要多久。
而另外一邊地震前。
格瑞夫商會提供的煉金工坊總是統一的健在商會建築的地下。
肯特站在中央最大的石製工作枱前,神情專註,臉色因精神力的持續消耗而顯得有些蒼白。
工作後擺放著兩套大型煉製的裝置,其實就是兩口大坩堝,現在正同時運轉著,分別處理著兩批毒劑的核心萃取液。
這是他承諾為格倫煉製的兩批“濃縮特效毒劑”。
肯特將藥性操控Lv3的能力發揮到極致,精細地掌控著每一份藥材的投入時機和能量引導,成功的達成了可以同時進行兩批毒劑同時煉製的偉大壯舉。
不過呢,肯特其實現在有點後悔。
汗水沿著他的額角滑落。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坩堝內藥液的顏色變化和能量流動。
一旁堆放的處理好的藥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這同時煉製兩批時間是省了不少,但是折磨人也是真的折磨人,同時要關注的東西太多了,要不是肯特有著可以當作弊器來用的思維加速技能,要不然他也做不到。
格倫就守在工坊的門口,他沒有出聲打擾,但那雙眼睛裏閃爍的光芒幾乎比坩堝底的火焰還要熾熱。
他看著肯特如同精密儀器般操作,看著那些價值不菲的藥材在肯特手中化作更加珍貴的殺人利器,臉上的興奮和期待幾乎難以抑製。
當最後一份輔助催化劑被投入坩堝,與主藥液完成最後的融合反應,整個煉製過程終於宣告結束。
肯特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彷彿將胸腔裡所有的疲憊都一併吐出。
他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工作枱邊緣才穩住身形。
這高強度的精神力輸出,即使以他經過冥想法和等級提升強化的精神海,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和刺痛。
格倫幾乎是撲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幾瓶剛剛封好用來檢查品質的濃縮毒劑。
他臉上笑開了花,“完美!肯特,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這下子我和我老爹那邊就有可以交代的東西了。”
他興奮地轉向肯特,這才注意到對方那極度萎靡的狀態,連忙收斂了笑容:“我靠,你沒事吧?快,快坐下休息!我讓人給你弄點喝的過來。”
肯特擺了擺手:“不用麻煩了。我休息一下就好。這些濃縮毒劑的稀釋和裝瓶我可就不管了,到時候收益先記著吧用來扣除小婭娜的學費和我們的消費,別因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幫小婭娜付了學費。”
“我們誰跟誰,不用這樣客氣,要謝謝我的話到時候我賣你東西給你打一一零折”
格倫一邊開著玩笑一邊打招呼等在外麵的商會助手進來,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水晶瓶放入墊著軟木防震的箱子裏。
肯特聽完揮了揮手意思讓他滾,現在他連話都有點不想說了。
“我這就去安排稀釋和分裝,然後立刻通過最快渠道發往灰石要塞和其他幾個催得急的買家那裏!哈哈,這下他們該消停了!”
格倫抱著箱子,心滿意足、腳步輕快地離開了煉金工坊,留下肯特一人在瀰漫著藥味的空氣中,緩緩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閉目凝神,開始運轉基礎精神冥想法恢復點精神力等下好去吃晚飯。
當肯特來到餐廳時,晚餐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但他的胃口卻並不太好。
林曉、蘇文、張大山和陳猛已經就座,小婭娜也被接了回來,正嘰嘰喳喳地和林曉說著今天學到的新戲法。
看到肯特進來,尤其是他那副精神不濟的樣子,眾人都停下了交談。
“肯特,你沒事吧?臉色好差。”蘇文關切地問道,起身為他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
“沒事,隻是精神力消耗有點大,休息一晚就好了。”
肯特接過湯碗,道了聲謝,勉強喝了一口,溫熱的湯汁下肚,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肯特哥哥,你煉了好多好多葯嗎?”小婭娜歪著頭問。
“嗯,幫格倫少爺準備一些貨物。”肯特點點頭,摸了摸她的腦袋。
陳猛一邊大口吃著麵包,一邊有些煩躁地說:“這地震的訊息鬧得人心惶惶,也不知道尼瓦爾那幾個傢夥怎麼樣了?”
這個話題一下子讓餐桌上的氣氛凝重了起來。
林曉放下勺子,看向肯特:“對啊,肯特,工會那邊有訊息嗎?聯絡上他們沒有?”
肯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將自己萎靡的精神稍稍振作,說道:“我從工會出來的時候,順便委託他們嘗試通過傳訊手段聯絡尼瓦爾小隊。但得到的反饋是,傳訊目標沒有回應,隻能確認他們不在井口鎮的工會聯絡點範圍內。”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擔憂:“這意味著他們很可能已經離開了第十層往下去了。”
張大山沉聲道:“以他們的風格,肯定是往下麵闖了。隻能希望他們吉人天相了。”
蘇文輕蹙眉頭:“地震的影響在深層會更嚴重,不僅僅是震動本身,魔物的狂暴化纔是最危險的。”
“那我們現在能做些什麼?”林曉有些著急地問。
肯特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目前我們能做的有限。首先,確保我們自身在地震期間的安全。
工會已經釋出了預警,我們也做好了相應的準備。其次,隻能等待。等待地震過去,等待地城內部的混亂稍微平息,等待是否有關於他們的訊息傳回來。”
他看向窗外逐漸深沉的夜色,繼續說道:“我個人傾向於,即使地震過後,也不要立刻進入地城。下麵的生態平衡被打破,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重新穩定下來,貿然下去,風險太大。我們至少需要等到工會初步評估了各層情況,確認主要通道安全之後,再考慮下一步行動。”
“可是……萬一尼瓦爾他們需要幫助呢?”陳猛忍不住說道,他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對一起拚殺過的毛子隊友還是很關心的。
“我明白你的心情,陳猛。”肯特看向他,語氣沉穩卻堅定,
“但我們必須冷靜。如果尼瓦爾他們足夠謹慎,在地震發生時找到了堅固的安全點躲藏,那麼他們存活下來的幾率很大。
如果我們因為衝動,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闖入依舊混亂危險的地城,不僅可能救不了他們,反而會把自己也搭進去。這絕不是他們希望看到的。”
他環視了一圈隊友:“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保持狀態,做好準備。一旦有確切訊息證明他們需要救援,或者地城環境允許我們進入,我們必須能以最佳狀態立刻行動。在此之前,耐心和謹慎是我們的首要選擇。”
眾人聽了肯特的分析,雖然心中依舊擔憂,但也知道這是最理智的做法。
晚餐在略顯沉悶的氣氛中結束。眾人各自返回房間。
肯特感覺精神力恢復了一些,但深層次的疲憊依舊縈繞不去。他簡單洗漱後,便躺在了床上,幾乎是瞬間就被睡眠的潮水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淺眠了一兩個小時。
強烈的震動和搖晃毫無徵兆地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緊接著,是床鋪抖動,桌子上的水杯傾倒。
地震來了!
肯特瞬間從床上彈起,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他迅速躲到了房間內結構最堅固的承重牆角落,蜷縮身體,護住頭部。
他能聽到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緊張的呼喊:
“地震了!”
“大家小心!”
“肯特!你沒事吧?”
是林曉和張大山的聲音。
“我沒事!都待在安全位置!”肯特大聲回應,聲音在建築的搖晃中有些變形。
震動持續著,雖然緹卡麥拉城的建築大多考慮了地震因素,進行了加固,但這種彷彿整個大地都在咆哮的力量,依舊讓人感到自身的渺小和無力。
他緊緊靠著牆壁,感受著腳下傳來的、一波強過一波的震動,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尼瓦爾、瓦西裡、安德烈、伊萬、謝爾蓋,還有……艾拉的身影。
他們現在在哪裏?是否找到了足夠堅固的庇護所?
震動大約持續了一分多鐘,才如同退潮般緩緩平息。但那種來自地底的沉悶轟鳴,似乎還在耳邊隱隱迴響。
肯特慢慢站起身,房間內一片狼藉,好在建築結構無恙。
他走到窗邊,看向外麵。緹卡麥拉城不少地方都亮起了燈火,隱約傳來人們的呼喊和騷動,但並沒有大規模混亂的跡象,城市的應急係統顯然在發揮作用。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地震已經發生,擔憂無濟於事。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按照原定計劃等待。
等待黎明到來,等待工會的訊息,等待地城深處的命運,向地表傳來它的迴音。
夜色深沉,剛剛經歷過震動的地表世界漸漸重新歸於某種緊張的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在地底那黑暗的世界裏,一場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而他們牽掛的同伴,正身處風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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