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層的大型冒險者聚集地甚至被冠以了鎮的名字,“井口鎮”它更像一個依附於第十層靠向中心邊緣而建的微型小村鎮。
名字的來源也十分的簡單明瞭,就是當你身處其中向上仰望天空的時候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井裏的井口一般,可以看到邊緣但卻沒有特別的深入。
岩石和木材在這一層並不缺少,它們被巧妙的建築成了店鋪、酒館和旅社,當然這裏沒有平民那樣的居住房屋,完完全全是由幾百個冒險者組成的小鎮。
街道由碎石鋪就,雖然簡陋,卻充滿了喧囂的活力。
這裏是無數冒險者前往更深層探索的前哨站,也是疲憊冒險者的避風港,更是各種慾望和機會交織的半灰色地帶。
在這片喧囂之中,一位身影總是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卻又巧妙地融入背景。
她叫艾拉·夜風,當然,這是她自己取的一個名字罷了。
此刻,她正坐在一個名字叫做“破斧頭酒館”靠窗的位置,姿態優雅地小口啜飲著一杯淡金色的果酒。
陽光般燦爛的金髮如同瀑布般垂下,幾縷髮絲被精心編成細小的髮辮,綴著不起眼的天然寶石發卡。
尖長的耳朵從發間探出,白皙的麵板彷彿自帶柔光,一雙碧綠的眼眸清澈而純潔。
她穿著合身的墨綠色皮甲,做工精緻,背後倚著一把造型優美的長弓和一壺羽箭,完完全全一副典型的精靈遊俠模樣。
任何看到她的人,第一印象都會是優雅和高貴的精靈小姐。
她周圍彷彿自帶一種寧靜的氣場,與酒館內其他大聲喧嘩、渾身汗臭的冒險者格格不入。
幾個剛來到深岩鎮不久的新人冒險者,目光不時地瞟向她,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艷和敬畏。
他們低聲交談著,猜測著這位“精靈小姐”的來歷,或許是什麼重要人物,或許是什麼傳奇小隊成員。
艾拉似乎對投來的目光毫不在意,隻是專註地看著窗外的街景,嘴角含著符合精靈人設的淡然微笑。
然而,無人能窺見她內心的真實活動。
“左邊那桌三個新人,鎧甲看上去挺新的嘛,武器保養得也過分仔細了,眼神裡全是興奮和緊張,應該算的上肥羊一號。
那個獨自喝悶酒的戰士,錢袋塞得那麼滿,帶子都快崩開了,而且心神不寧樣子我就算不動手也會有別人動手的,大肥羊二號。
至於吧枱那個正在吹噓自己收穫的法師,法袍袖口的內袋鼓鼓囊囊,應該也的確是剛賣了好材料,可以再觀察一下他買單的情況暫定肥羊三號……”
艾拉並非純血精靈。她的母親是一名人類盜賊,父親則是一個連名字都沒留下的精靈浪人。
這混血的身份讓她在任何一個世界都顯得尷尬。
純血精靈的社會就算表麵上不排斥她,但也會認為她血統不純,缺乏對自然和傳統的敬畏。
而人類世界,她那過於鮮明的精靈特徵又讓她始終遊離在普通人群之外。
她繼承了母親的黑髮,但父親的血脈顯然更強大,賦予了她近乎純血精靈的外貌、長久的壽命以及……某種屬於精靈的、對精緻和完美的偏執,隻是這種偏執用在了截然不同的地方。
她無法融入精靈的圈子,又完全沒辦法融入人類。最終,她把頭髮染成精靈族最常見的金色,帶著矛盾的身份和一顆渴望輕鬆生活的心,來到了地城之中。
畢竟在這裏隻看實力,不問出身,至少在表麵上是這樣。
她是一名盜賊。還是那種全技能卡在Lv10的瓶頸,已經整整三年了的小高手。
不過知識碎片,那突破十級瓶頸的唯一鑰匙,隻在二十層以下的深層區域核心纔有產出。
獲取它需要強大的實力、可靠的隊友以及……巨大的勇氣。艾拉自認擁有第一項,但唯獨缺乏後兩項項。
就算不談及她暫時仍然無法融入任何一個隊伍,她對深層那種令人窒息的危險有著天然的恐懼,這也是源自內心深處的恐懼畢竟那裏也是她父母再也沒有離開的區域。
每一次想到要下去,內心深處都會有一個聲音尖叫著阻止她,她會不斷用隊伍不合適和實際不對一遍又一遍的逃避中。
於是,最終她選擇了停留。在相對安全的第十層,利用她的天賦和職業,以一種特殊的方式維持自己的生計。
在絕大多數人的認知中,精靈象徵著優雅和與自然的和諧共處。
偷竊、欺詐、犯罪……這些詞彙幾乎與精靈絕緣。
歷史上或許有過例子,但太少太少了,少到足以讓所有人形成刻板印象。
艾拉完美地利用了這一點。她那極具欺騙性的外表就是最好的保護色。
誰會懷疑一位看起來如此高貴優雅的精靈弓箭手小姐會是個小偷呢?更加不用說她甚至為了不漏餡還自學弓箭到在偽裝去檢測技能的時候發現已經出現了弓箭相關的技能。
雖然沒有人限定一個職業的人不能去學習別的職業的技能,但是越多的技能就越難同步提升起來,更加不要說你也要有可以學習那些技能的天賦才行。
三年來,她一直停留在井口鎮之中,幾乎沒有返回過地表。
地城自成一體的小社會,雖然沒有什麼太過混亂但也遠高於地表,法律的約束力在這裏變得薄弱了不少,更多的是依靠實力、信譽和公會的基本規則。
這同樣也為她的生活提供了完美的土壤。
當然她還是有著自己的底線,從來不會大量偷盜同一個人的財產,那太容易引人注目,可能會破壞她精心維持的形象,同時也可能會將一個冒險者逼入死局。
她隻會順手取走那些看上去富裕的冒險者一小部分的東西,可能是幾枚銀幣、一兩塊中等價值的礦石、一瓶不錯的藥劑、幾份不算太稀有的材料。
這些失主往往隻會以為自己不小心遺落了,或是被其他不起眼的小偷人類偷走了,絕不會懷疑到他們那位好心的、優雅的精靈小姐頭上。
偷竊者甚至騙子在深岩鎮也存在著。這種環境下滋生出了一小部分灰色行業。
但這些同行的存在,反而能更進一步地成為了她的掩護。
至於她最喜歡的把戲之一,就是瞄準那些剛來深岩鎮不久懵懂的新人冒險者。
她會優雅地靠近,在他們因為她的容貌和種族而失神或緊張時,一邊和他們介紹第十層可能會遇到的危險和常識,一邊盜竊Lv10的技能會拂過他們的腰囊或口袋,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錢袋或一小件值錢物。
然後,她會等到錯過他們之後在不遠處假裝剛剛發現地上的“失物”,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用她那悅耳的嗓音叫住那位還在茫然的冒險者:
“嘿,前麵的冒險者……請問這是你掉落的東西嗎?”
當對方驚喜又感激地接過“失而復得”的財物時,她總會收穫一連串的感謝和讚美。
這時,她便會露出一個符合精靈人設的善良的微笑:“沒什麼,舉手之勞。在深岩鎮要保管好自己的隨身物品哦。”
大多數情況下,感激涕零的新人會主動掏出一些銀幣或小禮物作為報酬。
她通常會象徵的推辭一下,然後在對方堅持下無奈地收下。
這樣,她不僅得到了實際的好處,還收穫了名聲和感謝,完美地隱藏了自己。
在她內心深處,一直用一句話來為自己開脫:“在實力至上的地城內,保護不了自己財產的人,就沒有資格怪罪別人會偷竊。”
這扭曲的邏輯也是她能安然入睡的自我安慰。
她是一個極其漂亮的半精靈,這是父母留給她最毋庸置疑的遺產。
但是她從來沒有利用她的美貌去騙取更大的財富。
在她的內心最深處,或許還殘留著一絲來自精靈血脈的驕傲,或許是對父母的某種模糊的懷念,她將家人留下給她的容顏視為不容玷汙的存在。
她可以用技巧去偷,用謊言去騙,但絕不會用自己的身體和容貌去做交易。那是她對自己複雜身份最後的固執。
因此,在精靈相對稀少的這個城市地城之中,艾拉在第十層的小範圍內頗有名氣。大部分冒險者對她的評價都很高。
一般關於她的評論都是:“那位精靈小姐啊,人美心善,上次還幫我找回了丟失的懷錶!”
“夜風小姐?聽說她箭術很厲害,而且特別樂於助人。”
“她總是獨來獨往,有點神秘,但氣質真好啊,不愧是精靈。”
隻有她自己知道,光鮮亮麗的外表下,隱藏著一個怎樣的靈魂。
她隻是一個被困在十級瓶頸不僅不敢深入地下還依靠小偷小摸在灰色地帶掙紮求存的半精靈盜賊而已。
三年了,深岩鎮就像一個大籠子,她既是裏麵的演員,也是自己唯一的觀眾。
她享受著這種偽裝帶來的虛假安全感,卻也時常在深夜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和焦躁。
今天,她同樣在物色著“善意回報”的目標,碧綠的眼眸掃視著酒館裏的每一個人,評估著風險與收益。
艾拉放下酒杯,優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墨綠色的皮甲。
她背起長弓和箭壺,向酒館門口走去。經過新人桌時,她微微點頭示意,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三個年輕人頓時手足無措,差點打翻酒杯。艾拉的笑意更深了,右手看似隨意地一揮。
“願森林指引你們的道路,同時要注意安全第十層的南邊最近要原諒哦~旋角鹿群會是可怕的對手。”她用精靈語開頭祝福道,同時盜竊的技能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了離她最近冒險者的錢袋裏的2枚銀幣,藏入自己腰間的小包裡。
肥羊一號的得手,讓她不再需要停頓在這個酒館之內,一個地點的動手次數不能太頻繁,至於為什麼放過那個心神不寧的冒險者……可能是那一點點憐憫吧。
當她走出酒館門口時,那個被偷的年輕人還在紅著臉向同伴解釋那句精靈語的意思。
街道上已經人來人往,艾拉漫步在街道上,掃視著來往的冒險者。
她看到一個矮人商人正在大聲吆喝,售賣地下獲取的藥材。他的錢袋掛在腰帶上,看起來沉甸甸的。
太明顯了而且沒有可以接近他的理由,艾拉想。這種目標容易得手,但風險也大。矮人對他們的財物異常敏感,而且往往有同伴在附近盯梢。
艾拉走近一個攤位,假裝對一把精靈風格的匕首感興趣。
旁邊的戰士目標還在因為價格問題而與一個不太眼熟的攤主激烈討論,她的手輕輕一動,錢袋就已經到了她手中。
她迅速取出幾枚銀幣,然後將錢袋通過腿的緩衝和隱藏“不小心”的掉在戰士腳邊。
“先生,您的錢袋掉了。”她輕聲提醒道。
戰士低頭一看,頓時驚慌地抓起錢袋,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懊惱自己不小心。
“非、非常感謝您,精靈小姐。”他看著艾拉美麗又溫和的樣貌,臉上甚至泛起紅暈。
艾拉隻是微微一笑悄悄的小聲和他說了一句他看中的那個商品不值那個價格是個殘次品後,就繼續瀏覽商品。
她買下了那把精靈匕首,用的還是剛剛從戰士錢袋中取出的錢。
不過伴隨著光線稍微的變化,開始日落的太陽逐漸傾斜了角度,地城之中的日落可是會伴隨著深度越來越早的,到了第30層甚至隻有正午纔能有些許光亮。
艾拉打算到鎮門口看看了,這個時間會有很多滿載而歸的冒險者,而艾拉也想在它們的戰利品中給自己留下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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