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突然響起的聲音把正全神貫注跟任務告示板較勁的陳猛嚇了一跳。
他猛地一回頭,看到隻有肯特一個人,才又鬆了口氣,隨即又垮下臉,像個受氣包一樣。
“肯特……是你啊。”他蔫了吧唧的打了個招呼,然後繼續對著告示發毛,“唉,別提了……我這不是正發愁呢嘛!”
他指著告示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羊皮紙:“你看看,這不出要塞的任務……還真就都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不是東家丟了貓,就是西家跑了狗,再不然就是幫大嬸清理地窖裡的老鼠窩,或者給孤兒院那幫小屁孩當半天保姆,還有去圖書館幫著搬書整理書架……”
陳猛越說越鬱悶,臉已經完全皺成了一團:“不是說我看不上這些活兒!我是知道咱們要先在要塞內部混點任務履歷。
可是……可是你看我這……滿臉橫肉的樣子,像是能去帶孩子的嗎?
我就往那兒一站,那小孩說不定就哭到哄不好了……還有那圖書館……說真的肯特…你真的認為我去了不是給別給人越幫越忙嗎…”
他嘆了口氣,很是無奈:“我本來想著,找個純賣力氣的活兒總行吧?
比如去扛包,或者幫著修房子搬磚什麼的。結果你猜怎麼著?
我去問了一圈,最簡單的力氣活早就被那些新人小隊都搶完了!
稍微需要點技術的,我現在又真的是沒啥信心可以做好…結果這就卡在這兒了…罰站了快一個小時了快…”
看著陳猛這大粗漢子為“找工作”而發愁的窘迫模樣,肯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畫麵確實有點滑稽。但笑過之後,肯特心裏卻是一動。
這……或許是個好機會啊!
陳猛性子急,做事毛躁,缺乏耐心和細心,這些都是他的老毛病了。
如果能通過這些看似瑣碎、卻恰恰需要耐心和細緻的小任務來磨一磨他的性子,說不定能有奇效。
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肯特腦海裡立刻就浮現出陳猛毛手毛腳地打翻圖書館的書架、嚇哭一整院小孩最後抱著一摞賠償賬單回到旅店的場景……
肯特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行,絕對不行!放陳猛一個人去做這些任務,風險係數太高了…
大概率不是去完成任務,而是去製造混亂和賠償案的。
得找個人看著他,管著他。
肯特瞬間想到了蘇文。隊伍裡最細心、最有耐心,而且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壓製陳猛的,非蘇文莫屬。
“咳,”肯特清了清嗓子,壓下心裏的各種設想,安慰地拍了拍陳猛的肩膀,“行了,別愁了。這些任務確實需要點技巧和耐心。
這樣吧,今天你先別急,等我明天看看蘇文有沒有空,讓她陪你一起去做。有個細心的人帶著,你也好上手一點。”
陳猛一聽,眼睛先是一亮,隨即又有點不好意思:“啊?還要蘇文妹子陪我一起去啊?那多丟份兒啊……”
“總比你自己搞砸了,最後灰頭土臉地回來要強吧?”肯特一句話就戳中了他的死穴。
陳猛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麵,頓時打了個寒顫,訕訕地不說話了。
“今天嘛,”肯特指了指告示板,“你先接個最簡單、風險最低的試試水。我看那個……幫南區一位老太太找她走失的寵物貓的任務就挺適合你。
不需要跟人太多交流,也不需要精細操作,就是費點時間和眼力。”
陳猛湊過去看了看那張任務單,描述很簡單,報酬也隻有可憐的幾十個銅幣。
他嘴角撇了撇,小聲嘟囔了一句:“這玩意兒……咋感覺跟以前在地球上玩的那些遊戲裏的日常支線任務一樣,又瑣碎又沒勁……”
抱怨歸抱怨,他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適合他單人嘗試的任務了。
他唉聲嘆氣地揭下了那張羊皮紙,跟肯特打了個招呼,就耷拉著腦袋,朝著任務描述的南區方向走去了。
肯特看著他那彷彿不是去找貓而是去屠龍的悲壯背影,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希望那隻貓能給陳猛一點麵子吧。
打發走了陳猛,肯特自己也轉身離開了工會大廳,慢悠悠地朝著格瑞夫商會的方向晃去。
和巴科利大師約定的時間其實還早,他一點也不急。
自從沒有負債和煉藥壓力後,肯特的心態也平和了不少。
不知道今天大師是會傳授新的藥劑配方,還是繼續深入講解某種材料的特性,想想還有點期待。
時間很快到了傍晚,旅店房間裏飄蕩著令人食慾大動的飯菜香氣。
肯特已經將晚餐準備妥當,林曉和張大山也結束了一天的訓練回來了,蘇文和小婭納也從法師塔返回,連老維恩都慢悠悠地從房間裏出來了。
然而,每次吃飯最積極、通常第一個坐在桌邊嗷嗷待哺的陳猛,卻罕見地不見蹤影。
“咦?猛子呢?”張大山看著陳空著的位置,有些奇怪。
“不應該啊,這個點他早該餓得跑回來了才對。”林曉也覺得疑惑。
眾人都有些擔心,畢竟灰石要塞雖然最近平靜,但畢竟是個邊境軍鎮。
就在肯特考慮要不要出去找找的時候,旅店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溜了進來。他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帶兜帽的粗布鬥篷,兜帽拉得很低,臉上還圍著一條厚厚的圍巾。
把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神躲閃,行為舉止極其可疑。
所有人都愣住了,警惕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張大山甚至下意識地握住了放在手邊的戰錘握柄。
直到那個身影用熟悉又帶著點彆扭的聲音小聲說:“我…我回來了……”
“陳猛?”蘇文驚訝地叫出聲,“你……你這是什麼打扮?外麵很冷嗎?”
現在雖然已是冬天了,但灰色要塞的氣溫並沒有很低,按照巴科利大師的說法是整個灰色要塞附近的區域戈壁都是在一處地熱環境下的區域,還沒到需要如此全副武裝的地步。
陳猛沒有回答,隻是低著頭,快步走向餐桌,想找個位置坐下,順便極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肯特看著他這反常的舉動,心裏大概猜到了幾分,忍著笑問道:“猛子,今天任務做得怎麼樣?找到那隻貓了嗎?”
陳猛身體一僵,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他越是這樣,大家就越是好奇。林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她悄無聲息地繞到陳猛身後,趁其不備,猛地伸手,一把拽掉了他的兜帽,同時另一隻手飛快地扯下了他的圍巾!
“哎呦!你幹啥!”陳猛驚呼一聲,慌忙伸手去擋,但已經晚了。
他的真容暴露在眾人麵前,隻見他那張平時看起來頗為兇悍的臉上,此刻橫七豎八地佈滿了十幾道細細的血痕。
尤其是臉頰、鼻子和額頭上最為密集,看起來就像是被什麼小型猛獸用爪子瘋狂“蹂躪”過一樣,狼狽又滑稽。
空氣安靜了一秒。
隨即——
“噗——哈哈哈!”林曉第一個沒忍住,指著陳猛的臉笑得前仰後合。
“噗嗤……”蘇文連忙捂住嘴,但彎彎的眼角已經出賣了她。
張大山瞪大了眼睛,愣了兩秒,然後發出洪亮的大笑聲:“哈哈哈哈!猛子!你這臉是咋回事?你不是去找貓的嗎?怎麼反而被貓給教訓了?”
連一向沉穩的老維恩,看著陳猛那副慘狀,都忍不住捋著鬍子,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了起來。
小婭納則是驚呼一聲,立刻跑回房間,拿出小醫藥箱,跑到陳猛麵前,踮著腳,拿出消毒的藥水和棉簽,小心翼翼地給他處理傷口。
陳猛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看著小婭納,感動得差點哭出來,嚷嚷道:“還是我們婭納好!知道心疼我!你們這些沒良心的!就知道笑!就知道笑!
那破貓凶得很!好不容易在個房頂上找到它,它不讓我碰就算了,還撓我!最後追了它八條街!結果一交還給那個老人家就變的乖的不行…這貓還會看人下菜…”
他的解釋隻引來大家更歡快的笑聲。肯特一邊笑一邊搖頭感嘆:
“還好,聽巴科利大師說,這個世界好像沒什麼狂犬病……不然你這我說不定還要給你煉製瓶治狂犬病的葯。”
好不容易等笑聲稍歇,傷口也被小婭納簡單處理好了,大家這才重新圍坐到桌邊準備吃飯。
陳猛大概是覺得太丟臉,死活非要擠到小婭納旁邊的位置坐下,美其名曰“需要小婭納的溫暖來安撫受傷的心靈”,惹得小婭納咯咯直笑。
溫馨而吵鬧的晚餐日常,再次充滿了旅店的小小客廳。
壁爐的火光溫暖地跳躍著,將每個人的笑臉都映照得格外生動。
這樣的日子,平淡卻充實,偶爾有點小波折和小玩笑,化解了每個人曾經積累的壓力和陰影。
時間,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學習、訓練和偶爾的小任務中再次悄然流逝。
灰石要塞的天氣逐漸轉暖,萬物復蘇。
轉眼間,又快進了兩個月左右。
寒冬已然徹底褪去,和煦的春風帶來了泥土和新生植物的氣息。
肯特、陳猛、張大山、林曉、蘇文他們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第一個春天,終於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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