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簡雍剛想張嘴,卻突然卡了殼。
“咱們這幾千號人的吃喝拉撒,再加上以後若是擴充地盤,由誰來管?
要我說,田疇田子泰算一個,簡雍兄你算一個。”
陳默指了指簡雍,又指了指自己,
“指望子泰兄與憲和兄你分身去跑各郡?還是儘皆指望我一人?”
“這……其實我算不得一個,頂多也就算半個。”
簡雍老臉一紅,回頭瞥了一眼陳默身後的田豫,嘟囔道,
“田國讓這小子,其實不還挺機靈的嗎,不妨培養一下……”
“國讓是帥才,讓他天天埋頭籌算,且非屈才?
剩下的呢?除了那幾個從流民裡挖出來的,隻會記個數算的賬房先生……”
陳默歎了口氣,目光幽幽,
“真要論起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頂級謀士,
亦或者是治理一方,調和事務的內政大才……
咱們白地塢現在,卻是寥寥無幾。”
這就是現實。
雖然有關張這等猛將,
但目前的劉備集團,依舊是個偏科極其嚴重的草台班子。
“幽州苦寒,民風尚武,自古便多慷慨悲歌之士,卻少經世治國之才。”
陳默收起玩笑心思,聲音低沉下來。
他將目光投向南麵,
“而咱們南邊的冀州,則是光武中興之地。
世家林立,名士如雲!
清河崔氏、钜鹿田氏、魏郡審氏……
那裡有著全天下最頂尖的人才!”
“可是……”旁邊一直默然聽著的田豫忍不住插嘴道,
“郡丞......子誠大兄,那些冀州名士向來眼高於頂,最看重門第出身。
玄德公雖是漢室宗親,但畢竟……起步於微末。
咱們若是貿然去請,怕是連人家的門房都進不去。”
“所以,才需要盧公的親筆信,以作鑰匙。”
陳默微笑道,
“盧子乾其人,除了是海內大儒,更是冀州士族的精神領袖!
更彆提,他這次可是因為不向閹黨低頭,
才被小黃門左豐構陷,檻車入京的。
在冀州士族與清流眼中,盧公即是反抗宦官的旗幟。
有了他的親筆信,咱們就不是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
而是與盧公有通家之好的世侄!”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一定要把那兩萬五千石糧食,給盧家送回去。”
簡雍盯著陳默的一張臉,看了半晌,
最後狠狠拍了一下大腿,長歎一聲:
“乃公雖然還是覺得虧得慌……”
“但聽子誠你這麼一番分說,某怎麼又覺得……這買賣咱們好像還真是賺了?”
……
入夜,白地塢內一片靜謐。
書房內,燭火搖曳。
陳默獨自坐在案前,麵前鋪著一張簡陋的河北輿圖。
他手中握著一支飽蘸濃墨的狼毫筆,懸在半空,卻遲遲冇有落下。
他的目光在輿圖上遊移,最終落在了幾個關鍵的地名上。
“清河國……”
陳默筆尖輕點,在那上麵畫了個圈,旁邊寫下兩個字——
崔琰。
清河崔季珪,體態雄偉,聲若洪鐘,乃是後世曹操都極為敬重的正派代表。
此人與盧家乃是通家之好,如今正好在野。
若是拿著盧植的信去,有八成把握能見上一麵。
“钜鹿郡……”陳默的筆尖又是一轉,眼神變得有些火熱。
在那裡,他寫下了兩個名字:
田豐,沮授。
這兩位,在原本的曆史軌跡中,可是袁紹麾下最頂級的謀主。
若非袁紹剛愎自用,這二位聯手,足以把曹操按在地上摩擦幾十個來回。
“難度很大啊……”陳默喃喃自語。
這二位如今雖然名聲未顯,但骨子裡的傲氣那是與生俱來的。
即便是盧植的麵子,恐怕也隻能換來一次坐而論道的機會。
能不能折服他們,還得看劉備的個人魅力,以及......
自己這隻“蝴蝶”,能不能拿出點真東西來。
隨後,陳默的目光移向了河間國。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筆尖在“河間”二字上懸停許久,最終還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張郃。
巧變無雙,位列五子良將的張雋義。
原本按照陳默的計劃,張郃此時應該還在河間一帶組織鄉勇,打遊擊抗擊黃巾。
那是最好招募的“野生”狀態。
可前些日子派去的探子回報,卻給了陳默當頭一棒。
蝴蝶效應終究還是來了。
或許是因為幽州這邊的戰局變化,張郃竟然提前被征召入伍,
如今已是冀州刺史部麾下的一名軍司馬。
已經有了編製,再想挖角,那就是挖朝廷牆角了。
難度陡增百倍。
“不過……也並非全無機會。”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他提筆,在張郃的名字上又寫下了兩個字。
董卓。
如今盧植下獄,即將接手北中郎將職位的,正是這位尚未發跡的涼州豪強。
現在的董卓,還冇有進京勤王,也還冇有被洛陽的繁華迷了眼。
此刻的他,還是那個渴望得到士族認可,想要洗刷“邊鄙武夫”標簽的董仲穎。
他對盧植,那是既敬畏又想巴結。
“等雒陽那邊盧植的書信一到,
白地塢便能以盧植門下學生與舊部的名義,去拜會董卓……”
陳默暗自揣摩道,
“就說幽州黃巾愈發勢大,涿郡兵力不足。
懇請董中郎將調撥一支熟悉地形的冀州兵馬協防。”
“董卓為了賣盧植麵子,為了拉攏劉備這支地頭蛇,大概率會同意。”
“到時候,我點名要張郃那支部隊……”
這就叫借雞生蛋。
隻要人到了白地塢,到了劉備的帳下。
憑著咱玄德大兄那“哭誰誰心軟,看誰誰歸心”的被動技能。
他張雋義還能跑得掉?
最後。
陳默深吸一口氣,將筆尖移向了輿圖的最西邊。
常山國,真定縣。
他在那裡重重地畫了一個圈,力透紙背。
這位纔是他陳默,乃至所有穿越者心中,
獨屬於季漢的那份浪漫......
也是那最完美的,最後一塊拚圖。
七進七出,一身是膽。
白馬,銀槍。
常山,
趙子龍。
此時的趙雲,應該隻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而且還在老家真定守孝,尚未出山。
但有了盧植的信,就有了去冀州邊境平亂的藉口......
換句話說,就有了常山國跨郡招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