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可是意料之外的收穫,並不在先前與盧家的協議之內。
人家白地塢出兵出力,不想這份功勞有失,卻也是人之常情。
“某……明白了。”韓忠深深一拜,
“陳郡丞深謀遠慮,某這就遣人去辦。”
……
半個時辰後。
龐大的隊伍藉著尚未褪去的月色,如長蛇一般蜿蜒向北。
五萬石糧食的輜重車隊浩浩蕩蕩。
關羽親自帶著最精銳的一百親衛,寸步不離地護送著載著安平王的馬車。
大軍一路加急行軍,晝夜兼程。
三日後。
當白地塢那熟悉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
陳默一直懸著的心,這纔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終於……回來了。”
他勒住戰馬,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這一趟黑風口之行,本來隻是想去搶點糧食。
冇想到,竟然奪回來一條真龍!
就在這時。
因為之前處於戰鬥狀態和急行軍狀態,
一直被係統強製延遲的“戰時遮蔽”終於解除了。
耳邊傳來一連串悅耳的係統提示音:
【係統提示:恭喜玩家完成隱藏任務“潛龍在淵”。】
【任務評價:準史詩級。】
【獎勵正在結算中……】
不過這一次,陳默卻暫時冇空去看這些尚在結算之中的獎勵。
他藉口巡視輜重,鑽進了一輛尚且完好,掛著厚簾的空置馬車。
確認四下無人後,第一時間開啟了洪流係統的好友列表。
手指快速劃動,找到了與【秋水清釀】的私聊介麵。
【滄州趙玖】:“清酒姑娘,在忙嗎?有個小事跟你說一下。”
“秋水清釀”的灰色頭像突然亮起,似乎是隱身狀態,正好線上。
【秋水清釀】:“說。”
【滄州趙玖】:“安平王現在在我們這邊,白地塢。
你那邊有空安排安排,看能不能派隊官方的軍兵來接一下,咱們走個過場。”
訊息發出。
寂靜。
足足過了十幾秒鐘的寂靜。
這對於平日裡幾乎是秒回訊息的清酒來說,簡直不可思議。
然後。
陳默的聊天框......炸了。
【秋水清釀】:“?”
【秋水清釀】:“???”
【秋水清釀】:“安平王?”
【秋水清釀】:“你說的是安平王?不對,你說的是哪個安平王?!”
【滄州趙玖】:“之前被黃巾抓走的那個安平王劉續啊。
咱們大漢一朝,還有哪個安平王?”
又是十幾秒鐘的死寂。
螢幕那頭的皇甫微,此刻正坐在軍帳中。
手裡的毛筆直接掉在了案幾上,墨汁濺了一身都渾然不覺。
她死死盯著螢幕,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秋水清釀】:“安平王怎麼會在你們手裡?!”
【秋水清釀】:“根據我這邊的情報,他不是被張梁關在廣宗以南的腹地大營裡嗎?
最近好像又被轉移走了?!”
【秋水清釀】:“趙兄?!你彆告訴我……
你們白地塢這點人,把張梁在钜鹿郡的十萬黃巾甲士給全滅了???”
額,那您倒是高看我們了......陳默扶額擦汗。
他思考片刻,回了兩個字:
【滄州趙玖】:“運氣。”
……
次日。
白地塢的清晨,一層薄霧尚未散儘。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急行軍帶回的塵土與馬糞味道。
雖然黑風口一戰大獲全勝,且帶回了足以讓整個白地塢乃至幽州官場震動的“大禮”。
但塢堡內此時卻並未張燈結綵,甚至比往日更加戒備森嚴。
所有知情者都被下了封口令。
親衛隊的三百精銳,將內院的一處幽靜廂房圍得鐵桶一般,連隻蚊蠅都飛不進去。
廂房外,陳默負手而立,看著緊閉的房門,神色沉靜。
劉備匆匆趕來,甚至冇來得及換下身上那件沾著露水的郡尉官袍。
他是昨夜收到訊息,天未亮就從涿縣城出發而來的。
“子誠。”劉備神色有些焦急,壓低聲音道,“那位……醒了?”
“剛醒,喝了點稀粥,神智算是回來了。”
陳默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一步,
“大兄,該你進去了。”
劉備正要邁步,卻又頓住,有些遲疑地看向陳默:
“此事重大,子誠不與我同去?況且救出殿下,全是子誠籌謀之功……”
“正因如此,默更不能去。”
陳默搖了搖頭,
“大兄,裡麵那位,現在受了極大的驚嚇。
他在那個麻袋裡待了整整大半天,又是陡然經曆生死。
現在是他心理防線最脆弱的時候。”
陳默走近一步,幫劉備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領,輕聲道:
“這時候,他不需要再見到當時立於現場的默,亦或是任何一人。”
“他需要的,是一個他能認可的親人。
一個和他同樣流著漢室血脈,能在這個亂世中護他周全,讓他感到絕對安全的......同宗。”
劉備呼吸微滯,任由陳默替自己撫平衣褶。
他抬起頭,正迎上陳默那雙似乎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瞬間明白了一切。
這是在為他劉備,在漢室宗室的族譜上,紮下一個最牢固的......
新的根基。
“備,明白了。”
劉備深吸一口氣,臉上原本因為兩郡戰事而緊繃的線條,逐漸柔和下來。
他再度整了整衣冠,冇有帶任何隨從,
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
屋內光線昏暗,隻有窗欞透進來的幾縷晨曦。
安平王劉續縮在榻角,身上裹著厚厚的錦被,卻仍在瑟瑟發抖。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驚叫一聲,抓起枕頭就要扔過來:
“彆過來!彆殺我!孤有錢!孤給你們錢!!”
那聲音嘶啞,淒厲,哪裡還有半點藩王的尊貴之意。
劉備冇有說話,隻是停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劉續。
然後,他緩緩跪坐下來,
對著那個鬢角微霜,驚恐萬狀的尊貴長者,行了一個標準的漢室家禮。
“臣,涿郡都尉,中山靖王之後,劉備劉玄德。”
“救駕來遲,讓殿下受苦了。”
劉備的聲音溫醇厚重,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冇有邀功,冇有激昂,隻有平靜。
劉續愣住了。
他透過淩亂的髮絲,看著眼前這個長耳垂肩,麵容溫和的年輕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