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劉衛的冷汗瞬間下來了,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
陳默的話,擊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這是一個殘酷的現實。
若是早先和平年間,他的想法冇有任何問題。
可現今黃巾再亂,禮崩樂壞。
在大漢朝廷的眼中,隻有手裡有兵纔是硬道理了。
“所以啊,府君。”陳默直起身子,恢複了一向儒雅的氣度,
“您現在就是懸在公孫瓚頭頂的一把劍。
隻要您活著,隻要您答應他不亂說話。
公孫瓚就不敢動您,甚至還要供著您。”
“但如果您非要開口……那這把劍,怕是會先砍掉您自己的腦袋。”
“您是想做一個富家翁,在涿郡安享晚年,
還是想做那路邊的無頭之鬼,填壑之屍?”
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劉衛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回了馬背上。
“我……我不告了。”他聲音嘶啞,帶著無儘的頹喪,
“我什麼都冇看見……是黃巾賊,是黃巾賊殺了郭刺史……”
陳默滿意地點了點頭。
“府君英明。”
……
三日後,一行人終於安然返回了涿郡。
剛一入城,劉備便下令,全郡進入最高階彆的戰備狀態。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
所有弓弩手全部上牆。
白地塢與涿縣兩城以掎角之勢,呈互保之策。
同時,數匹快馬飛馳而出,
聯絡太行山的褚燕與白雀,嚴令太行軍加強北麵的警戒。
整個涿郡,都擺出了一副“如果你公孫瓚敢翻臉,我們就魚死網破”的刺蝟架勢。
然而,這隻是一場給外人看的戲。
陳默知道,隻要那封信送到了,公孫瓚就不會來。
回到涿郡後的幾日,北方的訊息如雪片一般飛來。
一切正如陳默所料。
一則震驚天下的官方通告,從薊縣發往了洛陽,也傳遍了整個河北。
“光和七年七月,黃巾餘孽突襲幽州治所薊縣。
刺史郭勳、從事中郎衛景,率軍死戰,壯烈殉國。
白馬都尉公孫瓚,聞訊率軍回援。
血戰三日,終於收複薊縣,斬殺賊首三千餘級。
因刺史殉國,州府癱瘓,公孫瓚上表朝廷請罪。
並請求暫代幽州軍政事務,以安民心。”
朝廷那邊雖然還未有正式批覆。
但在這黃巾之亂席捲北境的當口,預設已成定局。
緊接著,又是一則小道訊息傳來。
廣陽郡治所也被一股“流竄黃巾”給洗劫一空。
據說那夥賊人極為兇殘,
不僅搶光了府庫,連太守府的鑲金地磚都被撬走了三層。
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劉衛正在涿郡太守府裡喝著熱粥壓驚。
當即眼白一翻,徹底暈死了過去。
醒來後便大病一場,從此閉門不出。
將廣陽郡的大小事務,儘數托付給了劉備代管。
陳默站在白地塢的城頭,心中不禁感歎。
曆史的慣性與自我糾正力終歸是強大的。
郭勳還是死了,公孫瓚還是上位了。
哪怕過程變得麵目全非,結果卻依舊回到了原本的軌道。
但曆史也是可以改變的。
因為幽冀兩地,黃巾亂象遠比曆史之中勢大。
還因為......劉衛活了下來。
這個原本應該死在亂軍中的太守,他的廣陽郡已經徹底空了,亂了。
要想活命,要想維持哪怕一點點體麵,他就隻能依靠白地塢的供養。
這意味著,劉備雖然名為一郡都尉,
實則已經掌控了涿郡和廣陽兩郡的法理大義。
……
半個月後。
涿郡北界,拒馬河畔。
黃昏的日頭依舊毒辣,蒸騰起河麵上的水汽,讓人直感悶熱焦躁。
拒馬河正值汛期。
濁浪滔滔,奔流向東,正如這亂世人心,激盪難平。
兩岸茂密的蘆葦高達丈許。
一眼望去,隔斷南北。
劉備,陳默,張飛,帶著百餘精騎,靜靜佇立河邊。
同岸遠處,一隊冇有任何旗號的騎兵緩緩駛來。
他們並未靠近,隻在百步之外停下。
陳默策馬上前,身後跟著一名捧著錦盒的親衛。
錦盒裡裝的,卻非金銀珠寶。
而是一份由涿郡都尉劉備,廣陽太守劉衛親筆簽署的公文副本。
公文中,白紙黑字寫著:
薊縣之亂,確係黃巾所為。
劉府君幸得公孫都尉救援,感激涕零,願為都尉請功。
這就是給公孫瓚,最後的定心丸。
對麵的騎兵統領接過錦盒,開啟看了一眼,拱手收起。
旋即,他揮了揮手。
後方,一輛蒙著黑布的檻車被推了出來。
冇有多餘的廢話,甚至連一句交接的寒暄都冇有。
那隊騎兵開啟檻車鎖鏈,將人放下。
然後立刻調轉馬頭,如風般離去。
檻車旁,那個身影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變成了暗紅色,血跡早已乾涸在上。
衣衫破爛,露出的肌膚上佈滿了鞭痕烙印。
顯然在獄中受儘了嚴刑拷打。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
他扶著檻車,深吸了一口拒馬河畔的風。
像是一杆折不斷的槍,一座壓不垮的山。
棗紅色的臉上雖然滿是傷痕,鬍鬚亦是淩亂,
但當他抬起頭的那一刻......
始終眯起的丹鳳眼中,
神光內斂,傲氣長存。
“雲長壯士……”
劉備早已看得淚流滿麵。
他翻身下馬,不顧地上泥濘,快步衝上前去。
在距離關羽幾步之遙的地方,深深一揖,長拜到底:
“備……讓你等太久了!”
張飛緊跟在後。
他看著這位一身遍體鱗傷,卻依舊昂首不屈的硬漢,
環眼之中泛起淚光,語帶敬重道:
“好漢子!俺是涿郡張飛張翼德!
俺一向誰都不服,就服你這等烈性子,真義士!大丈夫當如是!”
陳默站在後麵,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心中,湧動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眼前的畫麵,比任何史書上的文字都要來得更震撼百倍。
“嘩啦——”
關羽推開身邊的檻車,帶動全身傷口崩裂開來。
他卻麵色不變,並未因疼痛而皺眉半分。
而後,在夕陽的餘暉下。
推金山,倒玉柱。
單膝重重跪地!
“公孫都尉已有公文,貶關某為庶人,去職驅逐。”
關羽的聲音沙啞,如同被砂紙打磨過。
然而,每一個字卻都鏗鏘有力,擲地聞聲:
“既已無主,便無牽掛。
自今日起,世間再無白馬義從關長生。”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
“蒙公不棄,以國士待我,千裡相救。
雲長這帶罪之身,百斤殘軀,
願為玄德公,子誠兄驅策!
雖九死......其猶未悔!”
夕陽如血,將拒馬河畔的蘆葦蕩染成一片金紅。
就在關羽這重重一拜落下的瞬間,
陳默眼前,熟悉的淡藍色光幕再次湧動而起。
【係統結算中……】
【檢測到關鍵人物命運軌跡發生重大偏轉。】
【恭喜!你達成了隱藏特殊成就:“武聖歸心”。】
【評價:準史詩級(未達全服公告閾值)。】
【描述: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你並未遵循曆史的慣性,而是以超前的眼光與手段,提前擷取了本屬於時代的無雙鋒芒。】
【神州陸沉之際,最鋒利的那把刀,已為你方所執。】
【基礎名望獎勵: 145(微幅上漲)】
【備註:由於該事件影響力在於未來潛力,而非當下勢力擴張,故名望值僅作象征性提升。】
【檢測到評價與名望收益嚴重不匹配,觸發平衡補償機製……】
【獲得獎勵(含特殊補償):自由屬性點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