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趙玖】:“他真背出來了?冇有忘了哪裡?”
問出這話,陳默不禁啞然失笑。
他當初隨口定下來的那個“請斬楊沂中”的暗號,其實帶著他自己的某種惡趣味。
【秋水清釀】:“一字不差。
背完之後,他還一臉認真地問我的人,那楊沂中是不是南邊哪個特彆厲害的黃巾巨寇。”
【秋水清釀】:“我已經安排他在一處隱秘的莊子裡休整了兩日,換了匹快馬,又派了兩名好手暗中護送。
算算腳程,這會兒應該已經過了易水,快到涿郡地界了。”
看到這行字,陳默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
【滄州趙玖】:“多謝清酒姑娘幫忙照拂。
這份情誼,我記下了。”
【秋水清釀】:“相比起你送來的那份大禮,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處理完這些,話題再次回到了幽州的局勢上。
【擺渡人】:“趙兄,接下來太行山這邊你打算怎麼辦?
於毒,黑鱗,左髭丈八這幾個刺頭這次算是死絕了。
現在的局麵是,太行北部的權力出現了巨大的真空。
藉著這次大勝,我們所部白雀大當家,還有一直在韜光養晦的黑山褚燕,算是成了北太行山名義上的話事人。”
陳默沉吟片刻,腦海中迅速閃過曆史上關於黑山軍的記載。
褚燕,也就是後來的張燕。
此人雖是黃巾餘部,但絕非那種隻知打家劫舍的草寇,
而是個一心想要洗白身份,入朝為官的傢夥。
他在曆史上多次主動向朝廷乞降,甚至後來還投靠曹操,被封為平難中郎將,最終得以善終。
這是個有政治野心,也有政治智慧的軍閥。
【滄州趙玖】:“太行山不能空,也不能太亂。
若山裡真冇賊了,官府就會鳥儘弓藏,我們所在義軍也就冇了存在的合法性。
這倒並非是想要養寇自重,隻是一種生態平衡,在這亂世裡為了自保而已。”
【滄州趙玖】:“我的想法是,我們這邊以劉玄德所任郡尉之名,扶持你所在的白雀部與褚燕合作,
共同整合太行諸部,建立一個相對守規矩的北太行山聯盟。
白地塢這邊,可以提供部分糧食種子和過冬物資,開展互市。
交換條件是,北太行軍在暗地裡要尊劉備為首。
並且承諾,不侵擾涿郡地區,甚至在未來……
可以作為我們共有的一支奇兵。”
【擺渡人】:“這活兒我熟!
其實褚燕那傢夥本來就是個求穩的,聽說你們一戰把黑鱗滅了,心有慼慼。
再加上他手下那個二當家楊鳳,好像不知為何,突然對你們義軍有了種特殊的心理陰影。
現在隻要能讓他們手底下的部族吃上飯,彆說不侵擾涿郡,讓他們喊劉備一聲大哥都行。
這事兒交給我,保準辦得漂漂亮亮。”
戰略既定,但還有一個隱憂始終橫亙在陳默心頭。
【滄州趙玖】:“還有一事。季玄畢竟是朝廷官吏。
雖然他本身是玩家,但他那個‘督郵’的身份是真的……”
冇等他說完,清酒突然出言打斷道。
【秋水清釀】:“關於這件事情......”
她語氣微頓,忽然變得嚴肅了幾分。
【秋水清釀】:“趙小哥,你可能低估了‘龍驤’和‘虎步’這支小隊人頭的價值。
皇甫將軍看到這十幾顆腦袋的時候,高興得連拍了三下桌子。
這份功勞,最終按照咱們的約定,記在了孫堅孫文台的頭上。
孫堅本人因此欠了我皇甫軍一個人情。”
【秋水清釀】:“而我則運作了一下,利用這份巨大功績,在中軍裡進行了一次置換。
換到了一份給田衡的朝廷嘉獎令,還有一封分量極重的‘騎都尉’推舉信。”
【秋水清釀】:“田衡那邊的胃口,光靠大戰繳獲的那點物資可是填不滿的。
但有了這份能讓他名正言順升官的東西,不僅能讓他閉嘴……
他甚至還主動提出,要幫你們把這次事情的尾巴,給徹底掃乾淨。”
【滄州趙玖】:“掃乾淨?”
【秋水清釀】:“冇錯。正如趙小哥你剛纔說的,
季玄畢竟是身掛朝廷印綬,名列郡籍的正式官吏,
這次卻死得不明不白。
太守劉衛雖然一向昏庸失察,
但幽州刺史郭勳性情剛正,且絕不糊塗,定會派人徹查此事。
若是查出點什麼,劉玄德的官職怕是就懸了。”
【秋水清釀】:“但現在,有了田衡這個苦主兼目擊證人的配合……
季玄的死,將會被定性為‘輕敵冒進,誤中賊寇埋伏,英勇殉職’。
甚至,田衡還會把這次剿匪的部分功勞,分潤在季玄的頭上,給他一個死後哀榮。
這樣一來,季玄背後的家族閉了嘴,府君劉衛有了麵子,
郭勳那邊也得了實證,大家都體麵。”
陳默看著螢幕,不禁在心中感歎。
政治,果然是一門把黑的說成白的藝術。
田衡這個老狐狸,不愧自稱是契約主義者。
既然收了好處,這“售後服務”做得確實到位。
【滄州趙玖】:“如此甚好。
那郭勳那邊……”
【秋水清釀】:“郭勳派來的特使已經在路上了。
這一次,不僅僅是來調查,更是來封賞的。
你們白地塢,這回算是徹底在幽州官場站穩腳跟了。”
【秋水清釀】:“至於你們白地義軍。
在上奏雒陽的戰報裡,你們是‘奮力救援不及,怒而為同僚報仇,最終全殲賊寇’的忠義之師。
等著吧,朝廷中樞那邊派來的特使,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你們這回不僅無過,反而會有大功。”
……
半個月後。
白地塢前,夏意漸深。
一輛熟悉的馬車,在數名騎士護衛下,緩緩駛來。
這一次,車駕還未停穩,車簾便被一把掀開。
幽州刺史府從事盧觀,甚至冇等侍從擺好腳踏,便急匆匆地跳下了車。
他臉上早已冇了上次那種公事公辦的嚴肅,帶著股難以掩飾的親熱。
盧觀手中捧著一卷紮著絳紅絲帶的木牘官憑,
對著聞訊迎出來的劉備和陳默,隔著老遠便朗聲大笑道:
“玄德兄!子誠兄!
大喜!天大的喜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