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平哪裡還敢提半個字的威脅?
他現在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把張純那個老傢夥交代的狠話,連同那塊令牌,全都爛在肚子裡!
“哦?原來是來做生意的?”
一旁的簡雍是何等精明之人,雖然不知道內情,但看這架勢也猜出了七八分。
他當即上前一步,笑著打起了圓場:
“既是來做生意的,那就是給咱們送錢糧的陶朱公啊!
來人!快帶張兄去塢中偏廳休息,好生款待!切不可怠慢了貴客!”
“是是是!多謝簡先生!多謝玄德公!子誠兄!”
張世平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在兩名士卒的“護送”下,逃也似地離開了這個時刻會要了他命的地方。
看著張世平狼狽離去的背影,劉備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眼底複歸一片深邃。
他側首看向陳默,卻見陳默也正好看向他。
目光交彙間,二人並未言語,
隻是極有默契地相對頷首。
……
入夜。
白地塢內,一片歡騰。
塢中,慶功篝火映天,炙肉的油脂劈啪作響,
混雜著粗釀黍酒的醇厚香氣,將戰後的肅殺沖淡了幾分。
待喧囂散去,陳默獨自一人回到帳中,屏退了左右。
隨著意念微動,淡藍色光屏在眼前展開。
【係統提示:戰役模式已結束。】
【戰時通訊遮蔽解除。】
瞬間,無數紅色的感歎號和彈窗如同潮水般湧入視野。
世界頻道裡早已炸開了鍋。
一條條積壓的訊息彈窗閃過,刷屏速度快得讓人眼花。
陳默連看都冇看一眼,熟練地遮蔽掉了所有的公共頻道。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手指在虛空中輕點,他直接開啟了那個隻有三個人的加密私聊群。
【滄州趙玖(陳默)】:“幾位,在嗎。”
訊息剛發出去冇兩秒,另外兩個頭像幾乎同時亮起。
【擺渡人】:“趙兄你可算上線了!
戰時遮蔽剛一結束,我就在頻道裡等你回話了。
這都過去幾個時辰了?
你要是再不說話,我都以為你被田衡那個老東西給黑吃黑了!”
【秋水清釀】:“平安就好。
看來,你們這一仗打得很漂亮。”
【滄州趙玖】:“塢裡的慶功宴,耽擱了一些時間。
這次托二位的福,算是險勝。
現在,該是坐地分贓……分潤此役戰果的時候了。”
陳默冇有廢話,直接在群裡列出了一份清單。
清單上,是這次戰役的全部繳獲。
這清單分為兩部分:
一是白地義軍於各處戰鬥當場收繳的糧草軍資。
二是尚在太行山深處,由白雀部暫扣的“大頭”部分。
這部分,包括了於毒積攢多年的山寨積蓄,季玄原本準備的輜重補給,以及主戰場上扒下來的數千套大漢製式鐵甲。
這種賬麵上的數字,遠比塢中那些看得見的物資要驚人得多。
【擺渡人】:“冇問題。對了趙老哥,我得先跟你通個氣。
繳獲裡最精華的那部分硬通貨,比如金餅,珠寶玉石這些……
在主戰場這邊打掃收穫的時候,已經被田衡那隻老狐狸直接截流了。”
擺渡人發了個無奈攤手的表情。
【擺渡人】:“那傢夥的白馬義從也不是來做慈善的。
他雖然冇要那些笨重的糧草兵器之物,但把半數以上的細軟都捲走了。
說是……借兵的費用。”
陳默對此並不意外。
田衡是生意人,是外人。
那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怎麼可能白乾活?
這是意料之中的代價。
【滄州趙玖】:“無妨。
金銀那是死物,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隻能看不能吃。
塢中更缺的是各種戰略物資
糧草,鐵器,布匹,還有那些馬。”
【滄州趙玖】:“這部分剩下的物資,我簡單擬定了一下分成方法,看看兩位有冇有意見。
首先,黑山部的褚燕那邊,分他們一成,堵住他們的嘴。”
【擺渡人】:“冇問題,我也是這麼想的。
畢竟這次黑山部也出了些力。
雖然他們在戰場上貢獻一般,但名頭借了人家的,總得給點甜頭。”
【秋水清釀】:“合理。”
【滄州趙玖】:“至於剩下九成,咱們三家平分,各拿三成。
擺渡兄,你那邊收穫的馬匹和軍械,還得麻煩你通過山裡和塞外的渠道,
洗白之後,再分批送到白地塢來。”
【擺渡人】:“冇問題!洗錢這種事……我是說物流運輸,這我熟!
對了,白雀大當家那邊也很滿意。
畢竟咱們這回算是幫她除了幾個心腹大患,
這回她可算是坐穩了北太行的頭把交椅,聲望一時無出其右。”
簡單商議過後,三人飛快地敲定了物資分配方案。
分配完戰利品,陳默的心思卻不在這些財物上。
他沉默了片刻,在輸入框裡打出了一行字。
【滄州趙玖】:“清酒姑娘,錢糧事小。
我更關心另一件事。
我那個派去送貨的小兄弟……田豫,他現在何處?”
陳默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緊。
田豫,字國讓。
對於陳默來說,那些繳獲財物,加起來也不如田豫的一根手指頭重要。
不僅因為田豫是曆史上未來的北疆柱石,更是因為......
他早已將這個整日跟在自己屁股後麵,滿眼崇拜喊著‘子誠大兄’的倔強少年,
看作了這亂世中血脈相連的胞弟存在。
此次戰事凶險,他特意讓田豫喬裝成商隊夥計,將那十幾顆錄功首級偽做商貨,秘密送往南方。
原本是覺得這差事避開了正麵戰場,最為安全。
可現在義軍大勝而歸,再回想少年這一路穿行黃巾防線,
終究還是讓陳默懸著一顆心,難以放下。
【秋水清釀】:“放心吧,趙小哥。
你這護犢子的性子,倒是跟你世界公頻裡‘變態獨狼殺人狂’的風評不太一樣呢。”
清酒發了個笑臉表情。
【秋水清釀】:“我特意安排了心腹,在陽城關外的老槐鋪酒肆接應了他。
那小傢夥……倒也真是個實誠人。
哪怕我的接頭人已經亮出了信物,確認了身份,
他還非要堅持把那個冗長的接頭暗號給背完,
確認一個字不差,才肯把箱子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