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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暈倒後,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
夢裡的沈子航,總是在爸媽經過時突然抓傷自己的手臂,然後撲進他們懷裡哭訴:「弟弟又打我」
他也總是在看見姐姐走來時,毫不猶豫地跳下樓梯,而後淚眼盈盈地指著我說:「是弟弟推我的。」
每當家人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他便紅著眼哽咽:
「既然弟弟還是容不下我,就讓我走吧,自生自滅也好。」
而夢裡的我,還是從前那個受不得半點委屈的瀋陽舟。
每次被誣陷,隻會大聲哭喊著為自己辯解。
次數多了,倒顯得我像個瘋子。
直到最後一次,沈子航為了嫁禍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放了一把大火。
被救出來後,他一口咬定是我放的火。
我氣瘋了,撲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
而我的家人,終於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們忍無可忍,不肯再聽我半句解釋,親手把我送到了那群人販子的手中。
在那群人的洗腦下,他們很快相信了所謂「學習規矩」的話。
代替管教的合同一簽就是五年。
我從噩夢中驚醒時,眼前是心理醫生放大的臉。
麵對爸媽請來的醫生,我出人意料地配合。
見我醒了,她聲音放得很輕:「陽舟,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彆人對你做什麼,你都不反抗,甚至傷害自己呢?」
我眨了眨眼,聲音自然無比:「因為隻有足夠聽話,才能不被打呀。」
那些棍棒、那些撕裂的衣物、還有暗無天日的地窖
那些不聽話的代價,我早就嘗夠了。
醫生盯著我,欲言又止。
半晌後,他試圖引導我:
「可你現在已經回家了,陽舟。」
「這裡有愛你的人,冇有人會打你欺負你的。」
我有些好奇地偏了偏頭:
「冇有人欺負我?」
「子航哥往我頭上倒水,往我嘴裡塞藥,不算欺負嗎?」
「姐姐逼我捐血,也不算欺負嗎?」
「還是說,像爸爸媽媽那樣」
我稍稍朝他湊近了些,輕輕地問:
「前一秒還在抱著我哭,可後一秒明明看見沈子航做的一切,卻因為怕我是演戲,就眼睜睜看著,甚至覺得我有病,把你請來」
「這些也不算欺負嗎?」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
「醫生,不聽話會死的。」
「我以前有過好幾個和我一樣的夥伴。」
「但現在他們都不在了。」
「因為他們不夠聽話被打死了。」
醫生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煞白。
她把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我的爸媽。
最終確定的結果是:我有著嚴重創傷後的應激障礙,伴有極端的服從行為與情感隔離。
心理醫生離開後,爸媽把自己關在書房一關就是一整天。
直到姐姐沈夢君一腳踹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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