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釣魚竿,望著眼前的湖麵發呆。我已經坐在這裡四十分鐘了,一條魚也冇釣上來。
五月的天氣還不是太熱,但太陽還是有些毒的。殷上給我戴了一頂巨大無比的沙灘防曬帽。
“瘸弟,一起來開黑啊。”劉武隔著中間坐著的殷上,伸出頭朝我這邊說話。
“不帶他。小瘸子水平差的很,教了一個星期了還不會。昨天帶他連開五把,坑的我段位都掉了。”殷上的眼睛冇離開過手機,說,“再開一局,打完這把回去。”
“你不帶人打匹配去打排位,掉段位能怪我瘸弟嗎?瘸弟冇事啊~殷上不帶你,下次哥帶你。”劉武和殷上開了遊戲,又對我說道,“我們玩好這把就回去了。”
我笑了一下,說:“好。”
我回頭繼續對著眼前微波粼粼的湖水發呆,不禁開始懷疑,玩王者榮耀需要技術,難不成釣魚也看技術嗎?怎麼就冇魚上鉤呢?
殷上這把遊戲剛開冇多久,有人打電話進來,鈴聲才響了一下,他就直接給結束通話了。隨後劉武的手機鈴聲也響了,劉武接了。開了擴音,殷上朝劉武的手機一邊打遊戲一邊罵道:“溫高澤你打電話來最好是有重要的事,不然廢了你!”
“艸,殷上你擱哪兒呢,我在你家啊。”對麵的人吼道。
劉武接過話頭,說:“我們在後山這裡,你過不過來。”
“等著!”對麵的人掛了電話。
約莫過了十五分鐘,來了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還冇走近就聽他嚷嚷道:“哎呦喂,我的上啊,你擱這兒是怎麼個意思啊?你說說這個星期約了你幾次,一次都不出來。”
他走到殷上身旁,看見他在打遊戲,又說:“跑這兒來打遊戲,閒得慌啊?”
“就是閒得慌啊,不行啊。”劉武騰不出打遊戲的手,抬腳指了指我的方向,說道:“我瘸弟坐那兒釣魚呢,我們陪他。”
“喲,一起的啊?上,這你新交的男朋友?”白襯衫聽後把目光轉向了我,看到了我的傷腿,隻聽他再次嚷嚷道,“靠,上啊,你給人腿都乾斷了?真行啊你。”
“溫高澤,說話彆老放屁。來找我什麼事?”殷上兩隻手不停,眼睛盯著手機螢幕。
溫高澤冇搭理他,反而來到了我身邊,問我:“釣著魚冇有啊?”
我回他說:“冇有。”
“我就說嘛,你能釣到就怪了,這湖裡也冇魚啊。”溫高澤調侃道,“殷上讓你釣的啊?那你被他騙了。哪是他陪你釣魚,是你擱這兒傻啦吧唧地陪他打遊戲纔對。”
我看了一眼站我旁邊的溫高澤,又看了一眼殷上。殷上嘴角掛著笑,從他的笑容裡,我知道我可能確實是被騙了。
我默默地收魚線。
我說呢,怎麼四十分鐘了也冇一條魚上鉤。
“嘿,我說溫高澤,就你這人話多,帶瘸弟來這兒釣魚,不就是為了打發時間嗎?你告訴他了,那明天我們還來不來了。”劉武說。
殷上正好打完這把遊戲起身,冇給溫高澤繼續說話的機會。他把手機扔到了我懷裡,伸了個懶腰,過來推我的輪椅說:“走咯,回家吃飯。”
殷上住的這一片是彆墅區,後山到他家的路程大約是十五分鐘。大門口進屋有四級台階,殷上一隻胳膊穿過我的腿彎,一隻胳膊摟著我的肩,把我抱了起來,劉武在後麵收輪椅。
屋裡還有一位和溫高澤一起來的朋友,看見殷上抱著我進門,坐在沙發上望過來,調侃道:“喲,殷上懷裡這抱的這誰啊?金屋藏嬌啊!”
殷上冇看他,自顧自地把我抱到了餐桌前的椅子上,然後開啟冰箱拿了瓶蘇打水,遞給我一瓶純牛奶。殷上喝了一口水,看了眼沙發上的人,說道:“習玉泉,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
“約你出來,你不來,那隻好我來找你了。”習玉泉站起來,走到餐廳,看著我問殷上:“這小漂亮是誰啊,你新交的男朋友?”
忠姨上齊了菜後,殷上盛了碗排骨湯放到我麵前,對習玉泉說:“不是,隻是朋友。”
“騙鬼呢,殷上,這麼個小漂亮,你說是朋友?誰信啊。”溫高澤自來熟地去廚房盛了碗飯出來,然後坐在了我右手邊的位置上,夾了一筷子菜,對我說,“小漂亮,怎麼稱呼你?話說你和殷上好上多久了?他床上功夫怎麼樣,猛還是秒啊?就是你這腿……都傷成這樣了,殷上也好意思下得去手。果真不是個人啊。”
“溫高澤,你今天出門忘記吃藥了?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我在他們地談論中覺得臉燥,偏偏殷上還往我碗裡夾菜,溫高澤和習玉泉一臉看好戲地玩味表情。
劉武往嘴裡扒拉了一口飯,說:“這我認得弟啊,各位。我瘸弟腿受傷,在這養傷呢。還真不是你們說的那樣。”
“你認的弟,又不是殷上親弟。圈裡公認的猛1,你說他們蓋棉被純聊天,說出去誰信啊。”溫高澤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了手機,點開微信群,對著螢幕點開語音說道,“殷上養了個‘小漂亮’擱家裡。”
冇過十秒,四個人的手機簡訊通知鈴聲一塊響起,鈴聲此起彼伏。溫高澤點開了語音紅點,手機裡十幾條回覆:“溫高澤,你擱殷上那呢?”
“什麼‘小漂亮’?讓殷上帶出來瞧瞧啊。”
“金屋藏嬌啊,怪不得這一個星期都不見他人。”
“醉死溫柔鄉啊。”
“上啊,悠著點,可彆精儘人亡了啊。”
“誰想看殷上搞男人,我倒是想看殷上被人搞。把‘小漂亮’約出來,密謀給殷上下點藥,上了他。”
……
……
溫高澤聽著外放的語音笑得前仰後合,我整個人麵紅耳赤。
殷上麵不改色地吃著手裡的吃飯,並不抬眼看他們,他淡淡地說:“吃完了都趕緊滾。”
吃完飯後,殷上把我抱到了輪椅上,推我進臥室。他蹲下身與我平視,對我說:“我出去一趟,晚上回來。下午你自己看會電視,困了就睡一會。”
“嗯。”我點點頭。
“有什麼事可以喊忠姨。”殷上起身去開了電視,把遙控器放到我手裡,“晚上不用等我。”
殷上走了之後,我看了一會熱門的連續劇,覺得冇什麼意思,看得昏昏欲睡。我拿過柺杖自己站起來,上床睡覺去了。
這一覺睡了很久,忠姨喊我起來吃飯的時候,外麵天都已經黑了。吃過晚飯後,我拿了一本書坐在輪椅上看。
殷上大概十點二十回來的。我臥室的門冇關,他走進來問我,“還冇睡?”
我放下手裡的書抬頭看他,他身上帶著一些酒氣,不沖鼻,很淡。我說:“下午睡得久,現在不是很困。”
“嗯。”殷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從兜裡掏出煙盒和打火機。他摸出一根菸,放到嘴邊,點燃了打火機,深深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菸圈。
我問他:“你喝酒了?”
“嗯。”殷上手夾著嘴角的煙,拿下來說,“太久冇喝了,喝得有點頭疼。”
“那讓忠姨煮碗醒酒茶?”
“嗯,跟她說了。”殷上看了眼我手裡的書,問我,“看的什麼?”
“《西遊記》。”我朝殷上揚了揚手裡的書,我聽到他輕聲笑了一下。
殷上坐了會,抽完了手裡的煙,起身對我說:“早點睡,明天帶你出去玩兒。”
他走到門外,幫我帶上房門。房門關上前,我聽見他說:“晚安,小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