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平君一聽這話，眼底的笑意瞬間淡盡，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情難自禁？他連區區三個月的備考時間都等不了，那這七年的漫長時光，他又是怎麼熬過來的？這七年裏，他怎麼就沒有一次情難自禁，想著回國跟娜娜說一句解釋？更可笑的是，他憑什麼覺得，七年過去了，娜娜還會站在原地等他，還能和他在一起？”
孫平君向來不是沒經歷過事的軟性子，範明輝能看出林汶軒不靠譜，她心裏更是門兒清，所以打從一開始，她就和範明輝想法一致。
先前她一直沉默，不過是念著兩家做了這麼多年鄰居，不想把關係鬧得太僵，有範明輝一人開口就夠了。可司甜甜的話，讓她徹底醒悟——太過顧及別人的臉麵，反倒成了縱容，給的台階越多，對方反倒越蹬鼻子上臉。
情難自禁？若是林汶軒對娜娜的喜歡真到了那份上，這七年裏，怎麼可能連一條訊息、一句問候都沒有？他不過是自私罷了，凡事隻做對自己有利的選擇，娜娜在他眼裏，從來都是可以隨時犧牲的存在。
林汶軒心裏何嘗不是這般盤算，他一直篤定娜娜在等他，不然也不會在看到她朋友圈的動態後，火急火燎地回國。可在孫菲娜父母麵前，他不敢吐露真心話，隻能垂著腦袋，眉眼間裝出一副失落又委屈的模樣：“我從沒想過非要娜娜立刻和我在一起，我隻是希望，能給我一個重新追求她的機會。”
“不給。”範明輝想都沒想，直白拒絕，“娜娜也根本不想給你任何機會，麻煩你以後不要再去打擾她。”
林汶軒不肯相信這是孫菲娜的真心，即便早已被她當麵拒絕過，他依舊覺得那不過是她的口是心非，她永遠不會真正推開自己：“你們怎麼知道娜娜不願意？你們又不是她本人，憑什麼替她做決定？”
範明輝淡淡抬眸，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如果不是娜娜親口告訴我們，我們怎麼會知道你們之間的這些事？連這些細節她都肯說，你覺得她會不告訴我們自己的真實想法嗎？”
孫平君也笑著附和，語氣裡滿是篤定：“娜娜現在和她男朋友感情好得很，對汶軒早就沒任何心思了，也不想和你有過多接觸。所以我們才一再強調，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擾她的生活。”
一旁的範世英也開了口，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喙的態度：“我們特意選在今天拜年過來，就是因為娜娜今早剛搬去和男朋友一起住。她不在家，有些話我們說起來，也不用有所顧忌。”
“我們範家的女兒，從來都不是受委屈的性子，但凡讓她受了委屈的人，我們家都不歡迎。不管林汶軒你有多少所謂的苦衷，對我們做父母的來說，孩子受的傷是真的，你給娜娜造成的傷害也是實打實的。所以，還請你以後離她遠一點。”
範世英自認已經把話說得足夠清楚，可林汶軒壓根沒聽進後半段，腦子裏反覆盤旋的，隻有那句“娜娜搬出去和男朋友一起住”。他猛地抬頭，眼眶泛紅，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崩潰：“阿姨，娜娜她真的搬出去住了嗎？就因為我回來了？她就這麼不想見我，連一麵都不肯露嗎？”
“這一點你想多了。”範明輝冷冷糾正，“娜娜搬出去，和你半點關係都沒有，你還沒資格影響她的任何決定。她隻是因為男朋友說給她帶了新年禮物，便迫不及待地過去找他了。”
這話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林汶軒心上。他寧願孫菲娜是因為討厭自己、避著自己才提前搬走，也不願接受，她是因為和另一個男人感情甜蜜，才這般義無反顧。
他紅著眼睛，聲音發顫，不死心地追問：“他們……他們兩個的感情，真的有那麼好嗎？”
範明輝毫不猶豫地點頭：“很好，娜娜和他在一起，每天都很開心。”雖未親眼見過兩人相處的模樣，但從過年這段時間，娜娜頻繁看手機、嘴角不自覺帶笑的模樣，便能看出她有多幸福。
林汶軒愣了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底閃過一絲偏執的光亮，臉上竟扯出一抹自以為看穿一切的笑：“既然他們感情那麼好，那娜娜為什麼不把他帶回家過年？明輝姐，你們這些話，都是編出來騙我的，對不對？”
他篤定，一定是這樣。一定是娜娜還沒忘記自己，所以家人才故意編出這些話來搪塞他、逼他放棄。隻要他再堅持一下，一定還有機會。
“我沒必要騙你。”範明輝語氣平淡，“他們感情穩定，等時機合適，娜娜自然會把人帶回來給我們看。”
“是娜娜親口說的？”林汶軒死死盯著她，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破綻。
“對，是娜娜親口說的，她說他們感情很好，未來的規劃裡，也有彼此。”範明輝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眼裏的認真做不了假。
看著範明輝篤定的神情，林汶軒心裏最後一點希望，也徹底破滅了。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垂著腦袋，聲音低啞：“我知道了。”
範明輝見他這副模樣，知道今天的談話已然達到了效果，便不再多言，伸手挽住孫平君的胳膊，對著司甜甜微微頷首：“司阿姨，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好，好。”司甜甜臉上堆著勉強的笑，心裏五味雜陳，還是堅持送三人到了門口。
客廳裡，林汶軒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沙發上，脊背佝僂，沒了半分精氣神。司甜甜走回來，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疼地開口：“汶軒，你沒事吧？”
她心裏又氣又無奈，一方麵怪範家把話說得太直白，半點希望都不留給兒子；另一方麵又覺得，範家這般乾脆，或許也是對的——沒有結果的事，本就該早點說清，斷了念想。
林汶軒垂著腦袋，聲音悶悶的，帶著無盡的懊悔：“媽媽，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該回來？或者，我應該早一點回國的。娜娜暑假的時候還沒有男朋友，我那時候要是回來，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有機會靠近她。”
他一遍遍問自己，為什麼不早點回來？憑什麼覺得，孫菲娜會等自己一輩子？如今這樣的結果，全是他自己活該。
可心裏的難受，卻絲毫沒有減少。為什麼娜娜就不能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回國前，他無數次幻想過和娜娜重逢的場景——她看到自己的瞬間，會驚喜地撲進自己懷裏，會埋怨自己走了這麼久，會像從前一樣，眼裏隻有自己。
可現實呢？她看到自己時，眼裏隻有陌生和疏離，看他的眼神，和看一個陌生人，沒有任何區別。
林汶軒見過孫菲娜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樣子，所以他比誰都清楚，她現在對自己，是真的毫無感情。可即便知道，他也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
司甜甜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酸澀，卻也隻能幹巴巴地安慰：“汶軒，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別再想了，我們往前看吧。”
林汶軒緩緩站起身，抬手揉了揉泛紅的眼眶，嘴角扯出一抹極淡、極勉強的笑，聲音沙啞：“媽媽，我沒事，我上樓休息會兒，晚上吃飯，就不用叫我了。”
司甜甜看著他落寞的背影，終究沒有再勸。有些事，旁人說再多都沒用，終究要他自己想明白，自己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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