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素在檢中心的人緣很好,工作態度認真嚴謹,領導也很喜歡,聽說家裡長輩骨折住院,二話不說就批了三天的年假。現在是檢的高峰期,銷售又拉了好幾個單位的單子,最近正忙,三天已經是極限了。
護士正在給季母檢查,季母的氣看起來還可以。這個三人病房也沒住滿,另一個病人去做別的檢查了。
這還是阮素同事提供的建議。
季家所在的是老舊小區,沒電梯,還是在五樓,別說是季母了,就是阮素每天爬樓都覺得有些吃力。像從樓梯上摔下來這種事絕對不能再發生了,於是阮素就想,租一個一樓帶院子的房子。
季母並沒有立馬拒絕這個提議,反而問道:“你打聽過租金嗎?”
季母也覺得爬樓梯很累,年紀大了,也不如從前,而且阮素說得的確有道理,兒子需要曬太。思考了好一會兒,才點了下頭,“行,就照你說的去做吧,我房間的床頭櫃裡有一張農行卡,你先拿著去置辦搬家的事。”
季母嘆了一口氣,“你先拿著,這幾個月我是不方便做什麼了。”
接下來三天,阮素都快忙壞了,不過將那個帶院子的房子租了下來,也請了搬家公司,鄰居王認識人,找中介介紹了一個很有經驗的護工照顧季母。等季母出院時,直接回了租的那個房子,原本還有些不確定的,這下也滿意了,這個房子比想象中要好,尤其是院子很大,就連王都在羨慕,私底下也在跟季母誇阮素,“是個能乾的,難為是真的為你考慮打算,年輕人都最怕麻煩最怕搬家了,其實咱們年紀大了,的確不適合住那麼高的樓層,還是樓梯房,就像你現在這樣,要是回家了,那可隻能呆在屋子裡了,還有你家明崇,這多方便啊,直接推著就能出來曬太了。”
阮蔓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阮素跑回來訴苦,找人一打聽,才知道阮素居然搬了家又請了護工,這令又氣不打一來,季母未免太過分,太區別對待了,上輩子季母從樓上摔下來也是骨折住院,趁機說請幾個阿姨照顧,季母怪氣的說不需要心,也不用管,這不是明擺著想讓當老媽子嗎?
這輩子季母居然請了護工?
這讓阮蔓很不服氣,說白了,現在就是見不得阮素過得好,無論是誰對阮素的偏,都令惱火。
做壞事總是一回生二回的,一開始,阮蔓讓弟弟章建去破壞樓道裡的燈,心裡還很忐忑,畢竟這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主害人,過了這一道坎,接下來再做什麼事,也就心安理得多了。阮蔓決定從季母那裡手,打聽到之前在醫院照顧的護工資訊後,便又一次讓章建出馬了。
阮蔓要護工做的並不多,除了盯著這一家子以外,就是在季母麵前上眼藥了,讓季母對阮素產生惡。
胡護工都已經照顧季母大半個月了,季母看勤快,又算得上是的老鄉,平日裡對胡護工也是和悅的,即便出院了,也還是讓胡護工跟著一起來,在阮素上班時,胡護工也順便照顧季明崇,不愧是經常照顧病人的手,做起事來也麻利得很,不隻是季母,就是阮素對胡護工都很滿意,已經在考慮等結工資時要不要多給個紅包了。
季母隻是笑笑,並沒有指出阮素跟季明崇之前都沒有集這件事。
胡護工又說:“現在婆婆不好當啊,我跟您說件我老家的事,您聽嗎?”
“我老家有這麼一件事,男的跟的都已經定好了婚期,結果在結婚前意外死了,的就跟未婚夫的爹媽說,懷孕了,老兩口就這麼一個兒子,一開始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最痛苦的就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了,現在一聽準兒媳婦懷孕了,也顧不上難了,就求著把孩子留下來,這的也答應了,就住進了老兩口的家裡,大家都誇心地善良,那是真把老兩口當自己爸媽看待,時間長了,老兩口看著肚子越來越大,就沒防備什麼,結果呢,這的有一天把家裡的錢都卷跑了……”
季母聽著聽著,也不打了。
覺得季母不是個糊塗人,在這家裡也觀察很長時間了,季母對阮素並不是多熱絡,反而還有些生疏冷淡,連對這個外人都比對阮素要親近一些,可見是防著阮素的。今天說了這話,季母一定會多想,說不定還會懷疑樓道裡的燈本就是阮素弄壞的,就是要利用這一出來博取的信任!
阮素現在都提前半個小時下班,去買了菜回來,豆還沒放學。
阮素準備去廚房,季母麵鐵青的走到麵前,“把那個卡還給我,我明天要去銀行打賬單。”
季母冷聲道:“我之前跟你說過,家裡沒什麼錢,就算有,也不可能多給你一分,你不要想什麼歪心思,我看這個家也容不下你,你乾脆回你自己家好了!”
“我說,我早就立了囑,那套房子除非明崇醒過來,否則也都是豆的。”季母看著,神冷淡,“你們阮家人都是一個德行,我早就看穿了,今天你就收拾東西走人,不需要你在這裡虛假意,誰知道我現在骨折是不是你造的!”
胡護工見這婆媳倆鬧了矛盾,想出來勸幾句,又怕自己做得太明顯,隻好躲在一邊,也不吭聲。
“當年,我丈夫就是被你們阮家哄騙了,誰不知道你們阮家尤其是你那爸爸,最是會鉆營的小人了,有利可圖時,比狗還勤快,我就把話撂這了,你為什麼嫁到我家來,我心知肚明,你那爸媽就是賣兒的。”
胡護工都忍不住了脖子,平常沒看出來,這季母果然是個狠的,之前都是在裝和善。
還有,聽著這些話,也實在有些違和。
阮素見季母還於盛怒中,想著這會兒去問發生了什麼事也不合適,知道現在說什麼解釋什麼都是無濟於事的,隻好轉往門口走去,想出去冷靜一下,想好好地想一想到底是什麼地方不對。
等阮素走後,季母也不看胡護工,直接進了主臥室,還關上了門,明顯一副還在生氣的樣子。
想著自己上還有任務,又湊了過去,耳朵在門上,想聽聽裡麵的靜,這一聽,就聽到了“沒好心,來騙錢的”“讓滾了”這幾個字眼,猜測季母是在跟那王打電話傾訴。老太太打電話起來,說的都是車軲轆話,來來去去就是那麼幾句,胡護工聽了一會兒,就乾脆去廚房了,是哼著歌去的,想到馬上到手的六萬塊,心難免愉悅。
“要是真走了,說不定對也是件好事,總不能真的一輩子在這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