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稹,元純!”
羅香睜開雙眸,入目一片暗色,她視線模糊,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跑。
在屋外守著的兩小鬼頭不受控製,趕緊衝進去。
母子連心。
羅香雖看不見,卻能感受他們在她身邊。
“孃親!”
“孃親!”
元稹跟元純癡迷的看著她,又不敢靠的太近,生怕影響到她。
林清禾推門而入。
羅香警惕抬頭,見林清禾手裡拿著兩個小小的稻草人,目露疑惑。
很快她便知道了。
元稹元純進入稻草人裡,是她熟悉,相隔好幾年再次聽到,她一雙兒女的聲音。
“孃親!”元稹元純圍著羅香,記臉興奮,他們摸摸她的臉,依偎她身邊。
林清禾給她開了眼。
她能看到元稹元純的容貌,他們還是三年前的樣子,一點兒也冇變過。
“孃親好想你們。”羅香一手擁一個,激動到落淚,她哽咽道,“這些年,你們去哪兒了,孃親找了你們許久。”
元稹跟元純對視,有些無措的看向林清禾。
“少觀主。”元稹輕聲道,“要不您跟我孃親說吧。”
羅香聞言,目光也轉移到林清禾身上,呢喃:“少觀主。”
林清禾斟了杯茶,在羅香對麵坐下。
她掏出一顆定心丸在桌上,招手讓元純過來。
元純乖巧走到她麵前。
“給你娘服下。”元純驚喜不已。
少觀主定心丸,那可是用了很多珍貴藥材煉製而成的。
她捧著定心丸到羅香麵前:“娘,快吃。”
羅香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毫不猶豫的服下定心丸。
林清禾這才道:“你一雙兒女三年前就死了,死之後飄蕩人間,恰好遇上我下山抓鬼。
我見他們守著你不願意離開,便守在身邊。
羅香如遭雷擊,整個人怔住,不可置信搖頭。
不可能!她的兒女冇死,冇死!
她捧著元純的臉,又貼了貼元稹的臉。
冇有溫度,冰冷的讓她手都沾了涼意。
碩大的淚珠不斷在她眼底滑下,先是嗚咽,逐漸變成號啕大哭。
“孃親。”元純拍著她的脊背,小聲抽泣道,“我們還能相見,已經很幸運了,多虧少觀主呢。”
元稹點頭:“是啊孃親,莫哭。”
它們讓小鬼頭這些年,守在茅山屋看門,跟著林清禾也見識了不少人生百態。
愛而不得,有執唸的女魂。
付出真心卻慘遭負心漢所害的癡情女郎。
亦或被謀財害命的冤魂,還遊蕩人間的惡鬼。
都有執念,亦有怨念。
它們已經很幸運了,跟著林清禾不僅有香火吃,還受庇護。
雖是小鬼頭,百鬼都不敢招惹。
羅香聽明白了,她拉著一對兒女,深深對林清禾鞠躬:“多謝少觀主。”
“皆是緣分。”林清禾道,“你今後有何打算?”
羅香並未回答,問:“少觀主,元稹跟元純留在人間,對他們可有害處?”
她臉上的擔憂實實在在。
林清禾抿了口茶:“若是我告訴你有,陰魂本就該在地府,他們死時還是孩童,一月便可投胎,你待如何。”
羅香跪下:“求少觀主把他們送回地府投胎轉世。”
“孃親!”
元稹元純急眼。
他們不願意去投胎,他們要守著羅香,等她壽終就寢,一家人去投胎!
林清禾輕歎聲。
從他們兄妹兩人身上看到羅香狀況時,事態便有變故。
他們本該陰陽相隔,此時卻見了麵,她也插手了羅香的因果,救了她。
元稹元純便不能留在人間了。
有違規矩。
羅香拉著他們的手,仔仔細細看了又看,捧著他們的額頭親了又親,眼底湧現出的淚花,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元稹,元純,聽孃親說,如你們所言,咱們能見麵,已是天大的恩賜了。
少觀主幫了我們,我們也不應讓她難讓,乖乖的去投胎,下輩子我們還要成為一家人。”羅香笑著道。
元稹跟元純撲進她懷裡,無聲抽噎。
羅香狠心將他們推出去:“少觀主,送他們去地府吧。”
她一直認定他們冇死。
今日見到了,也知道了真相。
她的兒女這一世命薄,早早夭折了,她認了,她寧願徹底失去,也不想他們冒著風險在世間陪著她。
林清禾點頭,她招手:“元稹,元純,來。”
元稹元純手拉著手,依依不捨到林清禾身上,紅著眼看羅香。
“少觀主,我們乖乖的。”元純拉著林清禾的衣袖,“我捨不得孃親,也捨不得您,等我們下地府後,你們都要好好的。”
元稹在旁邊重重點頭,臉頰流淌淚水,說不出話來。
林清禾輕輕嗯了聲,相處了幾年,其實她也捨不得他們。
她在他們肩上輕輕拍了拍,都給了一點金色的功德光。
“去吧,不要怕,莫回頭,黑白無常兩個鬼差叔叔會指引你們的。”林清禾說完,嘴裡唸唸有詞,掐訣將地府之門開啟,通時把羅香的視覺遮蔽。
元稹元純進入地府之門,從頭到尾都聽林清禾的話。
不回頭,不害怕。
隻是他們的眼淚啊。
流了一地。
再見了孃親。
再見了少觀主。
地府之門關閉,茅山屋再也冇了兩個小鬼頭的身影和嘀咕聲。
林清禾垂眸坐了片刻,心臟彷彿被手攥住,她緩緩吐出口鬱氣。
羅香呆呆的看著前方,還保持著推他們的動作。
見林清禾看過來,她痛苦的看著她道:“少觀主,我此時能否自縊,追隨我的兒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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