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王朝,東宮最犄角旮旯的破偏院,風跟瘋了似的往屋裏灌,漏風的窗紙嘩啦嘩啦響,跟哭喪似的,聽得人心裏發毛。這地方,說是皇子的住處,還不如宮裏掃地太監的雜役房,牆皮掉得一塊一塊的,院子裏的草長得比人還高,連塊像樣的石板路都沒有,下雨天踩一腳泥,能黏到鞋幫子上。
顧臨半靠在鋪著粗布褥子的軟榻上,臉色白得跟糊了層牆灰似的,嘴唇泛著青,剛灌下一碗黑黢黢的湯藥,那股子苦勁兒直往喉嚨眼裏衝,嗆得他直縮脖子,緊接著就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咳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肩膀一抽一抽的,胸口起伏得跟要炸開似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來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嘴角還溢位了一絲淡淡的血絲,滴在素色的衣襟上,紅得紮眼,跟開了朵爛梅花似的。
旁邊站著的小太監李德全,嚇得臉都白了,腿肚子直打顫,趕緊顛顛地遞上一塊粗布帕子,聲音都帶著哭腔:“殿下!殿下您慢點兒咳,可別氣著身子啊!太醫昨兒個還囑咐呢,說您得靜養,萬萬不能這麽折騰,再這麽咳下去,身子可就扛不住了!”
顧臨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擦嘴角的血,緩了好半天,才喘勻那口氣,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勁兒,懟得李德全縮了縮脖子:“慌什麽慌?本殿還死不了,急著給本殿哭喪呢?”
李德全嚇得趕緊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喘。他跟著顧臨三年了,比誰都清楚這位七皇子的性子——看著弱不禁風,跟個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似的,可骨子裏的狠勁,比那些身強體健、張牙舞爪的皇子還要嚇人。你要是敢在他麵前裝橫,他就算是咳得快斷氣,也得爬起來給你擺一道,絕不含糊。
這宮裏誰不知道啊,七皇子顧臨,生母早逝,沒個靠山,又自幼體弱多病,湯藥不離口,是皇上最不待見的兒子,說白了,就是個被扔在這破偏院裏的棄子。那些個皇子公主,不管是年長的還是年幼的,見了他,不是繞道走,就是故意停下腳步,冷嘲熱諷幾句,把他當猴兒耍,當笑話看。
就說上個月,五公主顧瑤帶著一群宮女太監,特意繞到這偏院門口,指著院子裏的雜草,扯著嗓子喊:“喲,這不是七哥哥嗎?怎麽住這麽個破地方啊?跟個豬窩似的,也難怪父皇不疼你,就你這病秧子樣,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當時顧臨正咳得直不起腰,聽見這話,也沒跟她吵,就隻是抬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嚇得顧瑤當場就不敢說話了,灰溜溜地帶著人跑了。從那以後,顧瑤就再也沒敢來這偏院挑釁。
李德全心裏跟明鏡似的,這位殿下,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現在之所以忍著,之所以裝得病入膏肓,不過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翻身的機會。
顧臨靠在軟榻上,緩緩閉上眼睛,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內側的一枚小小的羊脂玉扣——那是他生母柳妃留下的唯一遺物,玉扣上刻著一朵小小的蓮花,摸起來溫潤光滑,是他這十幾年灰暗日子裏,唯一的念想。
喉間的癢意還在,胸口的悶痛也沒消散,每呼吸一口,都跟有針在紮似的,疼得他眉頭直皺。可他的心裏,卻跟燒著一團火似的,滾燙滾燙,燒得他渾身都在發燙,連帶著眼底都泛起了一絲猩紅。
弱?病秧子?棄子?
顧臨在心裏冷笑,那笑聲在他胸腔裏回蕩,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和不甘。那些人,都瞎了眼!都他媽瞎了眼!他顧臨,就算是病入膏肓,就算是被扔在這破偏院裏,也絕不會任人踐踏,絕不會任人擺布!
這大雍的江山,這九五之尊的位置,他覬覦了整整十年!從他記事起,看著父皇坐在那龍椅上,接受百官朝拜,看著那些皇子們爭來鬥去,他就知道,自己要的,從來都不是這破偏院的一方天地,而是那高高在上的權力,是那能掌控所有人命運的皇權!
遲早有一天,他要親手奪過來,要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所有欺辱過他的人,都跪在他的腳下,磕頭求饒!要讓他們知道,病秧子,也能掀翻這天地!
【不是吧不是吧?】
一個尖酸刻薄、帶著點欠揍的聲音,突然在顧臨的腦海裏炸響,那聲音跟個破鑼似的,吵得他腦仁兒疼,差點又咳出來。
【就你這弱雞身子骨,風一吹就倒,咳兩聲就吐血,還敢惦記九五之尊的位置?我看你是咳糊塗了吧?怕不是腦子也被咳壞了?】
顧臨猛地睜開眼,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整個屋子,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殺意:“誰?誰在說話?給本殿出來!藏頭露尾的,算什麽東西!”
李德全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噗通”一聲跪下,腦袋埋得低低的,聲音都在發抖:“殿、殿下,沒人說話啊,就隻有小的在這兒,連隻蒼蠅都沒有啊!您是不是病得太厲害了,出現幻覺了?要不,小的再去請太醫過來看看?”
顧臨皺緊眉頭,眼神冷了下來。他確定,自己剛才聽得清清楚楚,那聲音就在自己腦子裏,不是外麵傳來的,也不是李德全說的,更不是什麽幻覺。難道是自己病得太重,腦子出問題了?
【幻覺個屁!你小子纔有病呢!】那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刻薄、更欠揍了,【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你爺爺我——帝王逆襲係統,正式繫結你這個廢物宿主了!】
係統?
顧臨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狂喜,那狂喜瞬間壓過了胸口的疼痛和腦海裏的煩躁。他雖常年臥病在床,可也聽宮裏的老太監說過,世間有奇人異士,能得到天助,擁有一些常人沒有的能力,而那所謂的“係統”,就是天助的一種,能助人逆天改命。
難道,這就是他等了十幾年的機會?這就是他能擺脫病弱、翻身逆襲的機緣?
可不等他高興多久,那刻薄的聲音又開始叨叨個沒完,跟個碎嘴子老太太似的,把他的狂喜澆得透涼:【別高興得太早,你以為繫結個係統就能飛黃騰達了?就能當皇帝了?做夢呢你!】
【就你這身子,走路都得喘,上個台階都得歇三次,別說爭儲了,估計明天吹個風,就得嗝屁,到時候我還得重新找宿主,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繫結了你這麽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