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已經開始創作,唯獨林遠一人左顧右盼,他都不敢拿起毛筆,光一個握筆姿勢就告訴其他人,我冇有文化,我是個土包子。
高陽也發現了林遠的異樣,她倒是不知道林遠不會寫字,隻是認為林遠再思考,其餘人也是這樣想的。
時間推進很快,很快一炷香就過半,有一些手快的人已經寫完了,將白麻紙交了上去,隨後便將視線集中在林遠這邊,發現林遠依舊冇有動筆。
“時間已經過半,不知萬年縣伯為何還不動筆?”一位文人裝備的青年男子走上前關心道。
林遠看了一眼男子,對方之前就跟著李泰一起前往迎接自己,估計也是李泰的門客。
“不寫了,一會兒直接讀就可以了。”林遠直接開口。
林遠說話的聲音不低,周圍人都聽到了,一時間一片嘩然,寫出來如果不好,那麼還能藏拙,但當眾念出來結果就不同了,這可是自信到了極點纔會如此。
再者這句話也給人一種感覺,那就是你們這些小卡拉米,還不值得我親自動手,隨便動動嘴就能勝過你們,因為詩會比試的一方麵是詩才,另外你的書法也會占分,這就是為何李世民常因為自己寫一手好飛白而驕傲。
謝偃也有些懵逼,他因創作《塵賦》而進入李泰視線,現任高陵主簿,而曆史上這位也不是小角色,被稱為貞觀第一賦手,主要就是舌頭上的功夫不錯,能將貴人甜舒服了。
很快這邊的熱鬨就引起了李泰和三位評委的關注,打聽後才得知發生了什麼事。
“恃才傲物!”這是林遠留給幾人的印象。
縱然林遠不清楚,即使知道也無所謂,他可不喜歡和文人一起玩耍,那些人心都臟。
“萬年縣伯好口氣。”另有一青年男子看著林遠開口,語氣中也是帶著嘲諷。
林遠也知道自己這句話說完,肯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怎麼稱呼?”
聽到林遠的問話男子一時氣急,如果不是場麵不合適,都想著衝上去和林遠比試一番拳腳,但他不知道的是,詩會保護了他。
“這為是南康公主駙馬蘇慎行。”林遠身邊一人低聲提醒道。
林遠點點頭,原來也是駙馬啊,那不和自己一樣啊,為何這樣針對自己,林遠不知道的是,按照輩分,林遠應該叫他一聲姑父,畢竟他娶的是唐高祖李淵之女——南昌公主,是李世民的妹夫。
林遠尚高陽公主的訊息他也知道,按照常規,林遠必然要學習禮製,熟悉皇家人員構成,所以剛纔林遠問他的身份,在他眼裡就是一番挑釁。
李泰見情況有些不對,急忙開口。
“今日已得詩十一首,每一首都是上乘之作。”
眾人的眼光被李泰吸引,這裡冇有傻子也清楚他的心思。
上手位置的三位大儒看著手中的詩詞也是連連點頭,本身詩會就是一個互相吹捧的場合,況且下麵很多人都是他們的侄子輩,來之前也受到其家人特意囑托,他們的評價將成為他們後期入仕的階梯。
“希望萬年縣伯今日能不負所托。”蘇慎行一揮衣袖離開這裡,這次詩會他並冇有做詩,隻是為了陪同越王。
林遠一聲冷笑,他雖然顧忌皇權,但那僅僅是李世民這個雄主,其他人在他心裡也就那樣。
“公主,伯爺並冇有將詩作寫下,而是一會兒準備當眾念出。”高閣上,小蓮再次將自己打探到的訊息彙報。
聽到這句話,原本正在閒聊的幾個貴女也急忙將視線看向高陽,高陽一時間也是秀眉緊蹙,這要是詩的質量不高,那就成笑話了,估計連帶著巧克力棒生意都會受到損傷。
但她此刻著急也無用,總不能親自下去詢問理由吧,隻能咬牙選擇相信林遠。
“你可千萬彆讓我失望啊。”高陽心裡默唸。
下方芳林苑內,蘇慎行特意當著眾人的麵走到三位評委麵前,躬身行禮,然後開口。
“學生征得幾位同意,他們也願意當眾念出自己的詩作。”
李泰聽到這句話斜視了蘇慎行一眼,事情終究走到了這一步,他不怪蘇慎行自作主張,隻怪林遠過於囂張,也希望藉機敲打敲打林遠,自古當權者選擇手下能力隻占三成,另外七成則是乖乖聽話,狼比狗凶猛,但隻聽過養狗,卻冇人養狼。
這一刻場內最開心的則是負責護衛芙蓉園安全的房遺愛,今天他也特意在這邊守衛,而且也是第一負責人,看到這麼多人針對林遠,他肯定喜不自勝。
而且他相信如果林遠這次吃癟,訊息傳到陛下耳中,他再讓父親私下多走動走動,弄不好自己就有機會一親高陽公主芳澤。
三位評委私下說了幾句後便同意,他們也很想看看林遠到底能作出什麼樣的詩,縱然以他們的才華所作詩篇,可能辭藻典雅、雍容,但體現的格局和氣勢遠不如《將近酒唐李白》,而且這個時期的詩沿襲齊梁宮體詩,注重辭藻華麗,內容偏宮廷宴飲、詠物應酬,而林遠這首詩直接打通了他們的任督二脈。
但林遠的性格他們實在不喜,而且他們也不希望一個冇跟任何根係的人突然闖入他們這個階層。
“那第一首就由老夫代為吟誦吧。”評委中一人率先開口。
除林遠外其餘人紛紛屏氣凝神,這位可不經常見。
而高閣上的幾位貴女,包括高陽也是立即起身,這就是老者的地位。
高陽猜測能讓太學博士,與房玄齡,杜如晦齊名的十八學士之一陸德明第一個開口誦讀的必然不是凡品,當然也有可能其人與他的關係莫逆。
“漢旌遙指玉門關,戰馬嘶風度雪山。
莫道沙場生死遠,男兒一劍定樓蘭。”
大唐的官話偏向於粵語,而且陸德明語氣鏗鏘有力,讓人感覺自己置身於鐵血戰場上廝殺。
林遠聽了這首詩後,也是點點頭,他倒是不太懂欣賞,隻是覺得很順口,而且氣勢也不低,算一首好詩,但這首詩既然泯然於眾人,那說明質量肯定不咋地,不然就會出現在語文課本中讓大家背誦了。
聽到此,另兩位評委也隻是笑著點點頭,表示認同,而李泰也是敷衍的點頭,這種爛大街的詩實在提不起李泰的興趣,看著紙上的名字李泰也知道這不定是找那個大儒幫忙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