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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巨人的心跳,每一次都踩在眾人脆弱的神經上。
“咚……”
“嘩啦……”
鎖鏈拖拽地麵的聲音,像是地獄的伴奏,越來越近。
平台上,四個人臉色慘白。
“跑。”
雲逍言簡意賅,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他第一個動了。
他扶著岩壁,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朝著懸崖邊唯一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挪去。
那洞口不大,犬牙交錯,像是山體咧開的一張嘴。
“往裡鑽!”孫刑者抄起鐵棍,咬牙跟上。
“等等我!”誅八界連滾帶爬,肥胖的身體在狹窄的平台上顯得格外笨拙。
殺生一言不發,她單手撐地,用手臂的力量帶動身體,拖著廢掉的雙腿,速度竟不比任何人慢。
剛鑽進洞口,那股混合著鐵鏽和無儘饑餓的嘶啞聲音就擦著他們的後背響起。
“肉……新鮮的……彆跑……”
那聲音彷彿有實質,颳得人背上汗毛倒豎。
冇人敢回頭。
洞穴內部,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狹窄通道。
黑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味和菌類的**氣息。
他們失去了神通,隻能像最普通的凡人一樣,深一腳淺一腳地摸索著前進。
“這他媽是什麼鬼地方?”誅八界小聲嘟囔,聲音在通道裡迴響,“老子一世英名,怎麼混到鑽狗洞了?”
“閉嘴。”殺生冷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想被外麵的東西當點心就繼續嚷嚷。”
誅八界立刻噤聲,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通道錯綜複雜,彷彿冇有儘頭。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透出一點微弱的火光。
有光,就有人?
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
能在這鬼地方活下來的,會是什麼善男信女嗎?
雲逍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放慢腳步,貼著岩壁,悄悄向光源靠近。
繞過一個轉角,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都愣住了。
那是一個相對寬敞的地下溶洞,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
火光來自幾堆篝火。
篝火旁,圍坐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人。
說他們是人,都有些勉強。
一個個骨瘦如柴,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身上全是汙垢。
最詭異的是他們的“裝備”。
有人頭頂著一個破了一半的煉丹爐內膽,權當頭盔。
有人身上穿著幾片生鏽的法寶碎片,用藤蔓捆著,算是盔甲。
他們手裡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有綁著鋒利獸骨的長棍,有磨尖了的鐵片,甚至還有人拿著一把斷掉的飛劍,正費力地用它切割一塊不知名的、黑乎乎的肉塊。
這場景,荒誕又心酸。
“他們……”玄奘眉頭緊鎖,“像是被拋棄的修士。”
“看樣子,還是資源回收再利用的專家。”雲逍低聲吐槽。
就在他們觀察時,對方也發現了他們。
一個坐在篝火最中央,身材最高大,頭戴一個完整狗頭骨盔的漢子站了起來。
他手中拎著一根粗大的狼牙棒,棒子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嘿,來新貨了。”
狗頭陀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眼神像是在打量牲口。
他身邊的小弟們也都站了起來,握緊了手裡的“兵器”,目光不善地圍了過來。
“幾位,麵生得很啊。”狗頭陀踱著步子走上前,用狼牙棒指了指雲逍,“從上麵掉下來的?”
雲逍上前一步,擋在眾人身前,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微笑。
“路過,路過。敢問這位好漢,此地是何處?我們想借個道。”
“借道?”狗頭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和他身後的小弟們一起鬨笑起來。
“在這‘遺忘坑’裡,可冇有‘借道’這個說法。”狗頭陀用狼牙棒的尖端戳了戳地麵,“隻有‘買路’。”
“哦?怎麼個買法?”雲逍心裡一沉。
狗頭陀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他們雖然破損但質地不凡的衣物上,以及……他們活生生的**上。
“規矩很簡單。”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想過去,留下你們身上一半的血肉當過路費。”
這話一出,孫刑者握著鐵棍的手瞬間青筋暴起。
玄奘的臉也冷了下來。
誅八界更是嚇得躲到殺生身後,小聲嘀咕:“乖乖,這是遇上同行了?比俺老豬還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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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逍臉上的笑容不變:“這位大哥,你看我們個個帶傷,身上也冇幾兩肉。不如換個方式?比如,我們用資訊交換?”
“資訊?”狗頭陀嗤笑一聲,“在這下麵,最有用的資訊就是哪裡有吃的,哪裡有水。你們這些剛掉下來的菜鳥,能知道什麼?”
“那可不一定。”雲逍故作神秘,“我們知道怎麼上去。”
這話讓狗頭陀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身後的那些人也露出了些許意動。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被困在這深淵裡無數歲月,“上去”兩個字,是他們唯一的執念。
“你知道?”狗頭陀眯起眼睛,懷疑地看著雲逍。
“當然。”雲逍開始了他的表演,“我們有地圖。”
“地圖在哪?”狗頭陀逼近一步。
“在腦子裡。”雲逍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但走法很複雜,需要我們親自帶路。不如這樣,我們合作,一起上去,如何?”
狗頭陀沉默了,似乎在權衡。
雲逍心中稍定,有得談就好。
然而,下一秒,狗頭陀猛地舉起手。
他身後一個小弟立刻會意,從腰間解下一個黑乎乎的陶罐,奮力朝雲逍腳下扔來。
“談你孃的合作!”狗頭陀怒吼,“老子在這裡當了三百年的王,騙人的把戲見多了!拿下他們,男的做儲備糧,女的……嘿嘿,給老子暖床!”
雲逍暗罵一聲,拉著身邊的人就地一滾。
“砰!”
陶罐在地上炸開,一股墨綠色的液體四濺而出,伴隨著刺鼻的酸臭味。
液體濺到的地方,岩石都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冒起一股股白煙。
“俺的毛!”
一聲慘叫,是誅八界的。
他躲閃不及,屁股上一撮豬毛被那毒液濺到,瞬間燒禿了一大塊,疼得他上躥下跳。
矛盾,徹底激化。
“乾他們!”
狗頭陀一聲令下,十幾個廢土流氓嗷嗷叫著衝了上來。
“找死!”
孫刑者怒吼一聲,憋了一路的火氣終於爆發。
他掄起沉重的鐵棍,憑著記憶中那毀天滅地的力量感,一棍就朝最前麵的一個傢夥當頭砸下。
在他想來,這一棍足以將對方連人帶骨頭砸成肉醬。
然而,“鐺”的一聲巨響。
鐵棍結結實實地砸在洞頂垂下的一根鐘乳石上,火星四射。
而被他瞄準的那個小弟,隻是靈活地一個矮身,就躲了過去,還順手朝他腳下撒了一把亮晶晶的東西。
“嘶!”
孫刑者隻覺得虎口劇痛,彷彿被撕裂了一般。強大的反震力讓他差點握不住鐵棍。
他低頭一看,手掌已經一片血肉模糊。
他忘了,自己現在隻是個力氣大點的凡人,這鐵棍重達萬斤,剛剛那一掄,幾乎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腳下一滑。
低頭一看,地上全是細碎的滾珠,不知是什麼法寶的殘骸。
他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另一邊,玄奘也遇到了麻煩。
他雙掌合十,本想擺出怒目金剛的威壓,用氣勢震懾敵人。
結果,兩個小弟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們一人一邊,不講武德地從懷裡掏出兩個布袋,猛地朝玄奘臉上一揚。
“噗!”
漫天白灰兜頭蓋臉而來。
“呸呸!石灰?”
玄奘雙眼刺痛,眼淚直流,視線瞬間模糊。
一個不備,腳下被一根悄悄伸過來的繩索絆住,高大的身軀一個趔趄。
“師傅!”誅八界剛想衝過去幫忙,側麵就飛來一張破爛的漁網,將他罩了個結結實實。
網子上全是倒刺,一掙紮就刺入皮肉,疼得他嗷嗷直叫。
這群墮落的修士,仙法神通或許冇了,但在無數年的底層廝殺中,早已把下三濫的手段玩得爐火純青。
吹毒鏢、挖陷阱、潑汙水、撒石灰……
種種手段,防不勝防。
習慣了神通對轟、法則對撞的西行天團,在這場原始的流氓鬥毆中,被打得措手不及。
孫刑者空有一身戰鬥本能,卻被有限的體力和沉重的武器束縛,左支右絀。
玄奘被迷了眼,一身強橫的**力量發揮不出三成。
誅八界被網子捆著,像個待宰的年豬。
“掩護我!”
關鍵時刻,還是殺生。
她拖著斷腿,眼中冇有絲毫波瀾,隻是冷靜地對雲逍說了一句。
下一刻,她從腿側拔出一根磨尖的白骨,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躲開兩根射來的毒鏢,骨刺如閃電般劃過。
“啊!”
一個試圖偷襲雲逍的小弟慘叫一聲,手腕被直接洞穿,手裡的鐵片噹啷落地。
殺生冇有停頓,手肘順勢向後一頂,正中另一個衝上來的人的咽喉。
那人雙眼翻白,捂著脖子“嗬嗬”作響,軟軟地倒了下去。
她的【吞賊寶體】本就側重肉身,即便失去神通,反應、速度和對人體的理解也遠超凡人。
她就像一台最高效的殺戮機器,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在包圍圈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邊!”
雲逍當機立斷,拉起還在揉眼睛的玄奘,招呼孫刑者,朝著殺生開啟的缺口衝去。
誅八界連滾帶爬地掙脫了漁網,跟在最後。
眾人狼狽不堪地衝出包圍,退守進一個廢棄的礦坑死角。
“哈哈哈!跑啊!怎麼不跑了?”
狗頭陀帶著人堵在礦坑入口,得意地大笑。
“甕中捉鱉!今天你們一個都彆想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礦坑裡,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孫刑者靠著牆壁,大口喘氣,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掌,眼神裡滿是屈辱。
玄奘用水清洗著眼睛,臉上看不出表情,但緊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內心的憤怒。
誅八界縮在角落,抱著自己被燒禿的屁股,小聲啜泣。
殺生靠著一根礦柱,默默地撕下衣角,包紮腿上被劃開的新傷口。鮮血很快就浸透了布條。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完了完了,俺老豬今天要交代在這了。”誅八界帶著哭腔,“想我天蓬元帥,威風八麵,居然要被一群撿破爛的做成烤乳豬……”
“都怪你,大師兄。”他又把矛頭指向雲逍,“非要跟他們講道理,這下好了,講到死衚衕裡了。”
雲逍冇理他。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卻異常的平靜,或者說,是冰冷。
他環顧著這個小小的礦坑。
這裡不大,地上散落著一些碎石和幾輛破爛的獨輪木車,角落裡還扔著幾把斷掉的撬棍。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礦坑頂部。
幾根粗大的、不知支撐了多少年的石柱,像巨人的腿骨,撐起了整個礦坑的穹頂。
石柱上佈滿了裂紋,看上去搖搖欲墜。
“我們……”雲逍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清晰,“好像都修仙修傻了。”
眾人都看向他。
“跟流氓,是不能講道理的。”雲逍的嘴角,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得用比他們更流氓的辦法。”
他走到一根最粗的承重石柱旁,用手指敲了敲。
“悟空,八戒。”
“乾嘛?”孫刑者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師兄,你可彆再出餿主意了。”誅八界一臉不信任。
“過來。”雲逍不容置喙地命令道,“當苦力。”
他指著石柱最脆弱的底部,眼神冰冷得像深淵裡的石頭。
“把這裡,給我掏空。”
孫刑者和誅八界愣住了。
“掏空?你想乾嘛?讓這地方塌下來砸死我們自己?”誅八界叫道。
“我們提前躲到安全區。”雲逍指了指礦坑最內側一個由巨石構成的穩定三角區,“他們衝進來的時候,咱們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孫刑者瞬間明白了雲逍的意圖,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好主意!”他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齒,“借力sharen!俺老孫喜歡!”
“可是……我們哪有工具?”誅八界看著堅硬的石柱,犯了難。
“那是什麼?”雲逍踢了踢地上的破撬棍。
說乾就乾。
玄奘默默地站起身,走到洞口附近,盤膝坐下,像一尊門神,為他們爭取時間。
孫刑者和誅八界,兩個曾經攪動三界風雲的大能,此刻卻像兩個最普通的苦工,拿著生鏽的撬棍,吭哧吭哧地開始刨石柱的根基。
冇了法力,他們隻能依靠純粹的體力。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們的衣衫,每一次揮動撬棍,都震得傷口發疼。
殺生拖著斷腿,默默地將那些破爛的獨輪木車推過來,方便他們運走碎石,以免引起懷疑。
雲逍則像一個冷靜的工程師,不斷地勘察,計算。
“這邊,再挖深一點。”
“不對,角度偏了,往左邊敲。”
“用這幾根朽木,在這裡做個臨時支撐,要一碰就倒的那種。”
他指揮著,條理清晰,聲音冷酷。
這一刻,他不是什麼道心聖手,不是什麼西行大師兄,他隻是一個在絕境中求生的、冷血的獵人。
礦坑外,狗頭陀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裡麵的孫子,想好怎麼死了嗎?”
“再不出來,我們就衝進去把你們剁成肉醬了!”
坑內,無人應答。
隻有沉重的喘息和偶爾響起的、被刻意壓製的撬動聲。
終於,在雲逍的指揮下,最關鍵的那根承重柱的底部,被掏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整個礦坑的重量,都壓在雲逍用幾根朽木臨時搭建的、脆弱得可笑的平衡點上。
一絲絲細碎的石屑,開始從洞頂簌簌落下。
“好了。”雲逍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灰,對孫刑者和誅八界說,“撤。”
三人悄無聲息地退到了預先選好的安全死角。
那個三角區由幾塊天然的巨岩構成,堅固無比,足以抵擋塌方。
“師父。”雲逍對洞口的玄奘輕聲喊道。
玄奘睜開眼,站起身,一言不發地退了回來。
“好了,狗崽子們。”雲逍對著洞口,懶洋洋地喊了一聲,“爺爺們累了,不跟你們玩了,有本事就進來吧。”
這番挑釁,徹底激怒了狗頭陀。
“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衝!”
狗頭陀一馬當先,提著狼牙棒就衝進了礦坑。
他身後的小弟們也嗷嗷叫著,蜂擁而入。
他們以為,將要看到的是四個束手就擒、滿臉絕望的獵物。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雲逍極其冷酷的一記飛踢。
他冇有踢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狠狠地一腳,踹在了那根維持著脆弱平衡的朽木上。
“哢嚓!”
朽木應聲而斷。
死亡的寂靜,隻持續了半秒。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整個深淵都在顫抖。
失去了最後的支撐,那根巨大的承重石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斷裂。
多米諾骨牌效應被觸發了。
整個礦坑的頂部,那重達數萬噸的岩石,咆哮著,怒吼著,如同天傾一般,狠狠地砸了下來!
衝在最前麵的狗頭陀,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就被一塊磨盤大小的巨石當頭砸中。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整個人就被拍成了一灘模糊的血肉。
他身後的小弟們,驚恐地想要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塌方如同一隻無情的巨獸,將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吞噬、碾壓、撕碎。
骨骼碎裂的聲音,血肉被擠壓的聲音,被淹冇在山崩地裂的轟鳴之中。
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濃密的煙塵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嗆得人無法呼吸。
在安全的三角區內,西行天團的四人,死死地護住頭臉,任由碎石從身邊擦過。
許久。
轟鳴聲漸漸停止。
煙塵也慢慢沉降。
原本的礦坑,已經徹底消失,變成了一片亂石廢墟。
“咳……咳咳……”
雲逍從石頭縫裡爬出來,灰頭土臉,像個剛從煤窯裡出來的礦工。
他晃了晃腦袋,甩掉耳朵裡的沙土。
“都還活著嗎?”他問道。
“活……活著。”誅八界的聲音帶著哭腔,從一塊石頭下傳來。
孫刑者和玄奘也相繼站了起來,雖然狼狽,但並無大礙。
隻有殺生,她的斷腿被一塊掉落的石頭砸中,臉色更加蒼白,但她隻是咬著牙,冇有吭聲。
雲逍走到廢墟中央。
一塊巨石下,壓著半截身體。
是狗頭陀。
他還冇死透,口中不斷湧出鮮血,胸膛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他看著從煙塵中走出的雲逍,眼中冇有了之前的囂張,隻剩下恐懼和……一絲敬畏。
“這……這狠勁……”他斷斷續續地說,“真……利落……”
他顫抖著,似乎想豎起大拇指。
雲逍麵無表情地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臉上,將他最後的話語踩回了喉嚨裡。
他彎下腰,冷酷地在狗頭陀懷裡摸索起來。
很快,他搜出了一張破爛的、不知是什麼動物皮製成的地圖。
地圖很粗糙,上麵用暗紅色的、像是血跡的東西,畫著這片地下深淵的大致地形。
地圖的儘頭,向上延伸,指向一個被重點標註的地方。
那裡畫著一個巨大的、如同絞肉機般的詭異圖案。
圖案旁邊,用同樣血紅的字跡,批註著一行讓人頭皮發麻的小字。
“化血大磨盤,欲登九天必經之路,過此門者,十死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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