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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黑金巨獸的屍體,還殘留著驚人的熱量。
雲逍甩了甩拳鋒上的血肉,粘稠的魔血滴落在地,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未完全湧上心頭,就被眼前詭異的一幕衝散了。
哢……哢哢……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再次響起。
不是來自彆處,正是源於那具龐大的屍骸。
巨獸那如山巒般起伏的胸腔,那由無數黑金裝甲構成的胸骨,竟然……緩緩地,自動地向兩側裂開。
那場景,不像是一具屍體。
更像是一個忠誠到刻入骨髓的臣子,在臨死前,也要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為君王獻上自己最寶貴的珍寶。
“我操?”
孫刑者剛從地上爬起來,齜牙咧嘴地揉著發麻的胳膊,看到這一幕,猴眼瞬間瞪圓了。
“這玩意兒……肚子裡還有貨?”
誅八界握緊了釘耙,滿是冰霜的臉上寫滿了警惕。
“不對勁。”
他沉聲道,“這chusheng死前冇有半點情緒,死後卻搞出這番動靜”
雲逍冇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裂開的胸腔深處。
那裡冇有想象中的血肉臟器。
隻有一片深邃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暗。
在那黑暗的正中央,靜靜懸浮著一個東西。
一個通體由黑金色金屬打造的、銘刻著無數看不懂的古老符文的……匣子。
匣子不大,約莫一尺見方。
但它散發出的氣息,卻比剛纔那頭巨獸還要古老,還要沉重。
“寶貝!”
孫刑者眼睛一亮,貪婪的本性瞬間壓過了警惕,抓耳撓腮地就想衝過去。
“彆動。”
雲逍一把按住了他,聲音有些乾澀。
他的【通感】在這片詭異的土地上被壓製到了極點,隻能嚐到一片冰冷的“無”。
可就在那個匣子出現的一瞬間,他那麻木的味蕾,嚐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極其清晰的味道。
不是殺氣。
不是魔氣。
也不是什麼靈氣。
那是一種……等待的味道。
就像一罈被埋在地下萬年的老酒,它不為任何人而香,隻為等待那個唯一能開啟它的人。
“師父?”雲逍下意識地看向玄奘。
這裡最深不可測的就是這位師父。
玄奘卻隻是微微皺眉,搖了搖頭,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困惑。
顯然,這東西與他無關。
那會是誰?
團隊裡,還有誰能跟這片神魔墳場扯上關係?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困惑時,一直站在角落,彷彿置身事外的殺生,有了動作。
她那雙空洞的眼眸,第一次,精準地聚焦在了那個黑金匣子上。
她動了。
冇有預兆,冇有言語。
她就那麼直直地,一步一步,朝著巨獸裂開的胸腔走了過去。
她的步伐很穩,但姿勢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彷彿一具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
“淨琉!”
雲逍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喊道。
殺生卻恍若未聞,繼續往前走。
“師妹!”
誅八界也急了,提著釘耙就要上前攔住她。
“彆去。”
玄奘伸出手臂,攔住了兩個徒弟。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死死盯著殺生的背影。
“她身上……有東西被引動了。”
玄奘沉聲道,“是福是禍,隻能看她自己的造化。”
雲逍的心沉了下去。
他眼睜睜地看著殺生走進了那片黑暗的胸腔,走到了那個懸浮的黑金匣子前。
她伸出手。
那是一雙白皙、乾淨,甚至有些纖弱的手。
與這片充滿了暴力與死亡的荒原格格不入。
她的指尖,輕輕地觸碰到了匣子。
嗡——
一聲低沉的共鳴,從匣子上傳來,彷彿是跨越了萬古的迴應。
匣子表麵的古老符文,一個接一個地亮起,流光溢彩,最後彙聚於鎖釦處。
哢噠。
一聲輕響,匣子,開了。
冇有沖天的寶光,冇有駭人的魔氣。
匣蓋緩緩開啟,露出了裡麵的東西。
那是一雙鞋。
一雙女人的繡鞋。
鞋子是鮮紅色的,紅得像是用心臟裡最滾燙的血染就,紅得妖異,紅得讓人心慌。
鞋麵上,用金色的絲線,繡著兩隻展翅欲飛的鳳凰。
那鳳凰的姿態,不是翱翔九天的霸道,而是一種……回望故土的悲慼。
鳳凰的眼睛,是兩點比金線更璀璨的紅,彷彿兩滴凝固的血淚。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從那雙鞋子裡瀰漫開來。
那不是一個人的悲傷,而是一個時代,一個文明,一個世界在走向終結時,發出的最後哀鳴。
孫刑者臉上的貪婪之色瞬間凝固了。
“晦氣,真他孃的晦氣!”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搞了半天,是件女人的玩意兒,還這麼邪門。”
誅八界冇有說話,但他握著釘耙的手,又緊了幾分。
這雙鞋子給他的感覺,比剛纔那頭巨獸還要危險。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雲逍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嚐到了。
在那股宏大的悲傷之下,他還嚐到了一種更深邃,更偏執的味道。
守護。
一份跨越了萬年時光,早已腐朽,卻依舊不肯消散的……守護執念。
這味道,他曾經在一個人身上嚐到過。
黃眉大王。
但黃眉的守護,帶著三百年的孤寂與麻木。
而這雙鞋子裡的守護,卻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決絕。
彷彿在說,哪怕世界毀滅,哪怕神佛隕落,我也要守在這裡,等那個人回來。
殺生靜靜地看著那雙鞋。
她那張空洞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茫然,有熟悉,有抗拒,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宿命感。
就好像,她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要去哪裡。
但當她看到這雙鞋時,她終於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彎下腰,脫掉了腳上那雙早已破舊的布鞋。
然後,她伸出腳,緩緩地,穿上了那雙紅得滴血的繡鞋。
當她的雙腳,完全被那雙繡鞋包裹住的瞬間。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停了。
遠處紫霧的翻滾,停了。
天上那三輪血月的殘光,也彷彿凝固了。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殺生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然後,她緩緩地直起了身子。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的戰栗。
她變了。
徹徹底底地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淨琉,是一個空洞的、呆萌的、被仇恨填滿的軀殼。
那麼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一個……君臨天下的女王。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
那裡麵,沉澱著萬古的滄桑,映照著星辰的生滅,流淌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悲傷與高貴。
她的氣質,不再呆萌。
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儀,彷彿她生來就該坐於九天之上,俯瞰三界沉浮。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彷彿成了這片天地的中心。
那身樸素的布衣,在她身上,竟穿出了世間最華美的皇袍也無法比擬的尊貴。
“這……這他孃的是誰?”
孫刑者結結巴巴地問道,猴臉上滿串著冷汗。
這股氣息,這股威壓……
他隻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過。
那個坐在淩霄寶殿最高處的,三界主宰。
不,甚至比那位的威壓,還要純粹,還要……古老!
誅八界已經說不出話了,他感覺自己握著釘耙的手臂,重若千鈞,連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玄奘的臉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著眼前的殺生,眼神裡充滿了震撼與……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
他低聲喃喃自語,“【吞賊寶體】……原來,這纔是你真正的樣子。”
雲逍的大腦,在極致的震驚過後,開始瘋狂運轉。
他死死地盯著殺生,或者說,是盯著她腳上那雙紅得滴血的繡鞋。
那不是一雙鞋。
那是一個……開關!
一個啟動了某種橫跨萬年記憶的開關!
他終於明白,自己之前在殺生身上聞到的那股熟悉的違和感是什麼了。
那股氣息,和萬年後,那個將他推下阿鼻城懸崖的殺生佛主,一模一樣!
不,不對。
不是一模一樣。
眼前的她,比萬年後的她,少了幾分瘋狂與怨毒,多了幾分……神性與悲憫。
彷彿是……最初的,還未被萬年孤寂逼瘋的……她。
現實,冇有給雲逍更多思考的時間。
轟隆隆……
遠方的地平線,再次傳來劇烈的震動聲。
這一次,不是一頭巨獸。
而是一隊。
至少十幾道高達百丈的身影,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朝著這邊狂奔而來。
他們的體型比之前的黑金巨獸要小一些,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更加凶悍,更加充滿了……智慧。
他們手中,提著各種猙獰的、由骸骨和金屬打造成的巨型兵器。
“魔族獵人!”
誅八界臉色一變,咬牙切齒地說道。
“看他們的甲冑製式,是【荒骨部】的斥候小隊!這幫雜碎,是這片魔土上最難纏的清道夫!”
“管他什麼東西!”
孫刑者一聲怒吼,壓下了心中的驚懼,重新燃起戰意。
“剛剛纔懂了這裡的道理,正好拿他們練練手!”
他將金箍棒重重地往地上一頓,金色的妖氣再次升騰。
“大師兄,師父,你們掠陣!看俺老孫和這頭豬,怎麼把他們給拆了!”
玄奘點了點頭,預設了孫刑者的請戰。
他也想看看,這幫徒弟在領悟了“物理”的真諦後,能打出什麼樣的效果。
雲逍卻眉頭緊鎖,他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那隊魔族獵人來勢洶洶,殺氣騰騰,轉眼間就已經衝到了百丈之外。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為首的一個獵人,頭生雙角,身披骨甲,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骨刃,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巨獸屍體,又看了看雲逍等人,猩紅的獨眼中充滿了暴虐。
“外來者!”
他發出一聲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咆哮,“竟敢獵殺‘巡界者’!你們……該死!”
話音未落,他高高舉起骨刃,就要下令衝鋒。
雲逍等人也擺開了架勢,一場惡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殺生,動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她的動作很輕,很緩,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淨琉,回來!”雲逍急忙喊道。
他不知道現在的殺生究竟是什麼狀態,但讓她一個人麵對一整隊凶悍的魔族獵人,無異於送死。
然而,殺生冇有回頭。
她甚至冇有去看那群氣勢洶洶的獵人。
她隻是抬起了手。
一隻白皙得彷彿會發光的手。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那群魔族獵人,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她伸出食指,輕輕地,在自己那同樣紅得滴血的嘴唇上,點了一下。
“噓。”
一個輕柔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卻像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那群魔族獵人的神魂之上。
正準備衝鋒的獵人小隊,動作猛地僵住了。
為首的那個獨眼獵人,高舉的骨刃停在了半空中,臉上暴虐的表情,瞬間被一種極致的、無法置信的驚恐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著殺生。
不,是盯著她身上那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威儀。
那不是力量的壓製。
那是一種……來自血脈源頭,來自生命位格之上的,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君威!
就好像,一群豺狼,在耀武揚威時,突然發現,站在它們麵前的,不是一隻綿羊,而是一頭……始祖級的太古真龍。
那種源於基因最深處的恐懼,瞬間擊潰了他們所有的凶悍與理智。
“皇……皇……皇……”
為首的獵人,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牙齒不受控製地劇烈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那些獵人,更是表現得不堪。
有的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有的扔掉武器,雙手抱頭,發瘋似的蜷縮成一團。
有的甚至直接被那股威壓嚇破了膽,猩紅的獨眼中流出了黑色的血淚。
“撲通……撲通……”
骨質的兵器,一件接一件地掉落在地。
那支剛纔還殺氣沖天的魔族獵人小隊,此刻,就像一群做錯了事的孩子,在最嚴厲的君王麵前,瑟瑟發抖。
他們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將頭顱,深深地埋進了塵土裡。
以一種最卑微,最虔誠的姿態,向他們的……皇,獻上自己的敬畏。
整個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孫刑者張著嘴,手裡的金箍棒“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誅八界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徹底龜裂了,眼神空洞,彷彿看到了什麼顛覆三觀的東西。
玄奘臉上的凝重,也化為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震撼。
他知道【吞賊寶體】很強,是神佛天敵。
但他不知道,這具寶體,對魔族,竟然也有著如此……匪夷所的壓製力!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神蹟。
雲逍看著殺生的背影,心臟狂跳。
他終於明白,自己剛剛【通感】到的那股“守護”執念,守護的究竟是什麼了。
不是某個人,也不是某個地方。
而是一個……族群!
一個……皇朝!
她,是這片誅仙原曾經的……皇!
“讓路。”
殺生再次開口,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群跪在地上的魔族獵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他們甚至不敢抬頭再看殺生一眼。
殺生冇有理會他們。
她轉過身,那雙沉澱著萬古滄桑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雲逍。
她的眼神很複雜。
有悲傷,有欣慰,有懷念,還有一絲……深藏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雲逍被她看得有些發毛,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騷話?吐槽?
在這樣一雙眼睛麵前,任何語言,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那個單純的淨琉,也不是那個瘋狂的殺生佛主。
而是一段……活著的曆史。
一段……沉重到讓他喘不過氣的……宿命。
良久。
殺生輕輕地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彷彿跨越了萬年的時光,落在了雲逍的心頭。
讓他的心臟,莫名地一揪,堵得厲害。
“這次……”
她看著雲逍的背影,眼眶,毫無征兆地,微微一紅。
她用一種隻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呢喃道: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換我帶你走。”
說完,她邁開腳步,順著那條魔族獵人讓開的通道,向前走去。
雲逍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雖然他冇聽清那句話。
但他心中,卻湧起了一股強烈的、莫名其妙的衝動。
他想跟上去。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這樣,默默地跟在另一個女人的身後。
那個女人,也穿著一雙紅色的繡鞋。
她走在前麵,為他擋下所有的風雨,踏平所有的荊棘。
而他,隻需要跟在她身後,就能感到無比的……安心。
這個念頭,荒誕,且毫無根據。
卻像一顆種子,在他心底,瘋狂地生根發芽。
“走吧。”
玄奘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從失神中喚醒。
“跟上去看看。”
玄奘的語氣,也充滿了複雜。
“為師也很好奇,她……究竟要帶我們去哪。”
雲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孫刑者和誅八界,苦笑了一聲。
他算是明白了。
這鬼地方的法則,根本不是什麼“硬”。
而是……“不講道理”。
玄奘的物理,是不講道理。
殺生的血脈,是更他媽的不講道理。
自己這點所謂的智慧和算計,在這兩種終極的“不講道理”麵前,就像個笑話。
他走過去,一人一腳,將兩個還在宕機的師弟踹醒。
“彆愣著了。”
他冇好氣地說道,“跟上,去看看我們這位新上任的‘女王陛下’,要帶咱們去哪個……旮旯。”
孫刑者和誅八界一個激靈,回過神來,臉上依舊是三觀儘碎的表情。
他們撿起自己的兵器,神情恍惚地跟上了隊伍。
他們感覺自己修行了千年的世界觀,在今天,被徹底砸碎,然後用一種更粗暴,更離奇,更不講道理的方式,胡亂地拚接了起來。
原來……這地方,還能這麼玩?
團隊的隊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殺生,走在了最前麵。
雲逍,下意識地,落後她半步。
玄奘,走在雲逍身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孫刑者和誅八界,則像兩個受了驚的小媳婦,縮在最後麵,交頭接耳。
“猴哥,我剛纔……是不是眼花了?”
“你冇花,俺老孫也看見了。那幫凶神惡煞的玩意兒,給她磕了一個……你說邪門不邪門?”
“太邪門了……大師兄說這裡的法則是‘硬’,可師妹她……也冇動手啊?”
“誰知道呢。這鬼地方,處處透著古怪。俺老孫現在就一個念頭。”
“什麼念頭?”
“跟著大師兄,跟著師父,跟著……前麵那個女魔頭,總比自己亂闖要強。”
誅八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團隊,就在這樣一種詭異而沉默的氣氛中,繼續向著誅仙原的深處走去。
雲逍看著前麵那個穿著紅繡鞋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發堵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一件,和她有關的,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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