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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殿內,一片狼藉。
玄奘撚著骷髏念珠,似笑非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隻有微微抖動的肩膀,泄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幼稚。”
殺生清冷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澆在孫刑者和誅八界狂笑的火焰上。
孫刑者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撓了撓臉頰,嘿嘿乾笑:“師父,您怎麼來了?”
“為師若不來,豈不錯過這場‘三清顯聖’的大戲?”玄奘的目光從雲逍手裡的留影石上掃過,一本正經地說道,“出家人,戒嗔戒躁。哪怕再好笑,也要忍住。這,亦是一種修行。”
雲逍默默收起留影石,心說您老人家這修行明顯不到家,肩膀都快抖成篩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躬身道:“師父,弟子們頑劣,讓您見笑了。隻是這三清殿內的貢品早已腐壞,我等是為天尊分憂。”
“哦?”玄奘挑了挑眉,“分憂分到把人家的尿,混著瀉藥,搓成‘九轉大力金丹’?”
誅八界聞言,那張憨厚的豬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玄奘冇再追究,目光轉向殿內那個被拆開的基座,以及內部那個散發著冰冷貪婪氣息的詭異裝置。
他的笑容收斂了。
“這東西,你們怎麼看?”
雲逍將自己的發現和猜測說了一遍,特彆是那種粗暴的、掠奪式的信仰收集方式,以及它與“界外之敵”可能存在的聯絡。
玄奘沉默半晌,伸出手指,在那蛛網般的紋路上輕輕一點。
嗡!
裝置猛地一顫,那股貪婪的意念再次湧出,卻在觸碰到玄奘指尖的瞬間,如遇剋星般縮了回去。
“有點意思。”玄奘收回手,臉上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看來這車遲國,不是個講道理的地方。”
雲逍嘴角抽了抽:“師父,您所謂的‘道理’,是指……”
“自然是物理。”玄奘理所當然地說道,“萬物皆有其理。打得它魂飛魄散,也是一種理。”
他拍了拍雲逍的肩膀,語重心長:“守拙啊,為師很看好你。你的腦子,有時候比為師的拳頭還好用。明天那第二場,就由你來吧。”
雲逍一愣:“我?”
“不錯。”玄奘點頭,“為師累了,想歇歇。”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轉身便走,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雲逍看著師父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大師兄加油俺看好你”的孫刑者,和抱著釘耙一臉“餓”的誅八界,還有那個靠在門框上事不關己的殺生。
他深深歎了口氣。
帶的不是西行團隊。
是幼兒園大班。
心累。
次日,鬥法大會現場,人聲鼎沸。
昨日一場甘霖,不僅洗去了毒酸雨的汙穢,更讓車遲國的百姓對這群東土來的和尚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當西行小隊再次登台時,迎接他們的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相比之下,國師一方就顯得淒慘多了。
虎力大仙和鹿力大仙皆是麵色發白,眼窩深陷,雙腿不自覺地併攏,走起路來姿勢極為古怪。
羊力仙姑雖以脂粉遮掩,但眉宇間的憔悴依舊清晰可見。
顯然,昨夜那三顆“九轉大力金丹”的剛猛藥力,讓他們體驗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煉化”。
雲逍站在台上,迎著朝陽,感覺神清氣爽。
看彆人倒黴,果然是人生一大樂事。
病入膏肓的國主被攙扶著坐上龍椅,有氣無力地宣佈第二場比試開始。
“第二場,隔板猜物。”
太監尖著嗓子喊道。
很快,兩個宮人抬著一個巨大的木櫃放於高台中央。木櫃一人多高,中間以厚實的木板隔開,不透光,不透聲,甚至連神識都難以穿透。
鹿力大仙強撐著精神,走上前來。
他昨日丟了大人,今日勢必要找回場子。
他繞著木櫃走了一圈,敲了敲,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此法,比的是洞察秋毫之能,考的是元神感知之力。我道門於此道,乃是祖宗。”他瞥了一眼玄奘等人,滿是傲慢,“和尚們隻會唸經,怕是不懂其中玄妙吧?”
孫刑者當即就要發作,被雲逍一個眼神按了下去。
“彆急,讓他先裝。”雲逍傳音道,“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隻見鹿力大仙取出一張黃符,口中唸唸有詞,符紙無火自燃。
他將符灰抹在雙眼上,閉目凝神片刻,猛然睜開。
“吾已知曉!”他撫須笑道,“櫃中之物,乃是一枚壽桃!其形飽滿,其色鮮紅,其氣清香,寓意福壽延年,國祚萬安!”
一番話說得花團錦簇,台下百姓聽得連連點頭,看向他的目光又恢複了幾分崇敬。
國主蠟黃的臉上也擠出一絲笑容,微微頷首。
鹿力大仙得意地看向玄奘:“大師,該你了。”
玄奘依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全場目光彙聚在他身上。
許久,他才懶洋洋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
“桃子?”他瞥了鹿力大仙一眼,搖了搖頭,“不對。”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鹿力大仙冷笑:“哦?願聞高見。”
玄奘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說道:“是半個桃核。”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鹿力大仙更是笑出了聲:“大師怕是昨夜冇睡好,說胡話了?這櫃中之物乃是貧道親自放入,豈會有錯?”
玄奘卻不理他,自顧自地繼續說:“這桃核,被人啃過。上麵還有牙印,兩個,很清晰。其中一個牙印的主人,左邊第二顆槽牙似乎有點小缺口。桃核上還沾著點口水,嗯……應該是剛啃完不久,還挺新鮮。”
他每說一句,鹿力大仙臉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
說到最後,鹿力大仙的臉色已經比昨晚的茅房還難看。
台下的百姓們麵麵相覷,議論紛紛。
“開櫃!”國主沉聲下令。
太監上前,小心翼翼地拉開了櫃門。
櫃子正中,一隻白玉盤上,孤零零地躺著……半個被啃得乾乾淨淨的桃核。
桃核上,口水印記清晰可見。
全場,先是一片死寂。
緊接著,不知是誰先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下一刻,爆笑聲如同山洪暴發,席捲了整個廣場。
“桃核!真的是桃核!”
“還被人啃過!國師的壽桃被誰偷吃了?”
“哈哈哈,這臉打得,啪啪響!”
鹿力大仙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如遭雷擊。他能感覺到,無數道嘲弄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著虎力大仙。
虎力大仙心虛地移開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那裡的一顆牙,確實有個小缺口。
雲逍差點笑出聲。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車遲國三妖,業務能力不怎麼樣,內訌倒是挺在行。
第一局,西行團隊,勝。
鹿力大仙灰溜溜地退了下去,換上了臉色鐵青的虎力大仙。
“第二件!”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宮人們再次關上櫃門,從另一側放入了第二件物品。
虎力大仙這次學乖了,冇再搞什麼花裡胡哨的儀式。
他雙目圓瞪,死死盯著木櫃,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是將元神之力催動到了極致。
良久,他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櫃中,乃是一位宮女。”他沉聲說道,“此女二八年華,容貌秀麗,眉心一點硃砂痣,手中還捧著一枝盛開的牡丹。”
這番描述,比剛纔的壽桃具體了百倍,顯然是下了血本。
台下百姓的笑聲漸漸停了,再次被吊起了好奇心。
“大師,請吧。”虎力大仙挑釁地看著玄奘。
玄奘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樣子,這次甚至連眼睛都冇睜,隻是側耳聽了聽。
“嗯,是位宮女,冇錯。”他點了點頭。
虎力大仙臉上露出一絲得色。
“不過……”玄奘話鋒一轉,“這位宮女,冇頭髮。”
“什麼?”虎力大仙一愣。
“光頭。”玄奘言簡意賅,“剃得乾乾淨淨,比為師的都亮。手裡也冇什麼牡丹,倒提著一把剃刀,滿臉不高興。”
“胡說八道!”虎力大仙怒吼,“世上哪有光頭的宮女!”
“開櫃看看不就知道了?”玄奘攤了攤手。
國主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他幾乎是咬著牙迸出兩個字:“開——櫃!”
櫃門拉開。
隻見一個穿著宮女服飾的女子,果然是個鋥光瓦亮的光頭。
她手裡提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剃刀,正對著眾人怒目而視,顯然對自己被當成競猜物品十分不滿。
廣場上,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噗——”
孫刑者第一個冇忍住,笑得在地上打滾。
“哈哈哈哈!光頭宮女!俺老孫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這車遲國的風俗,真是別緻!別緻啊!”
百姓們也反應過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國師猜的是美人,結果是個禿子!”
“這可真是……意想不到啊!”
“我聽說宮裡為了方便,讓一些負責漿洗的宮女剃光頭,好洗。冇想到是真的!”
虎力大仙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眼中噴出的怒火幾乎要將玄奘焚燒。
兩戰兩敗,而且敗得如此滑稽,如此徹底。
他經營多年的“仙師”威嚴,在今日被碾得粉碎。
國主坐在龍椅上,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他看著台上三個顏麵儘失的國師,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懷疑與動搖。
“第三場……”太監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羊力仙姑,動了。
她冇有走向那個木櫃,反而蓮步輕移,款款走向了雲逍。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媚笑,眼神如水,彷彿能滴出蜜來。
“這位公子……”她朱唇輕啟,聲音酥麻入骨,“何必與那群不懂風情的和尚為伍呢?車遲國的繁華,公子的才情,本該相得益彰。”
她越走越近,一股濃鬱的香風撲麵而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隻要公子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這車遲國,除了國主,便以公子為尊。我……也可以是公子的。”
她說著,伸出纖纖玉手,塗著蔻丹的指甲,就要撫上雲逍的臉頰。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鬥法的現場,國師貴妃竟然公然色誘敵方陣營的人?
這操作,騷得人睜不開眼。
孫刑者和誅八界張大了嘴,連玄奘都露出了一絲錯愕。
雲逍卻冇動,隻是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他臉上掛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仙姑,不必了。”
“為何?”羊力仙姑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幽怨,“是嫌我不夠美嗎?”
“不,你很美。”雲逍搖了搖頭,然後鼻子微微皺了皺,一臉認真地說道:“隻是你身上的羊騷味,太重了點。在下……對羊肉過敏。”
他運用了【通感】。
那濃鬱的香氣之下,是一股揮之不去的、油膩的、帶著腥膻的羊騷味。
這味道,讓他想起了萬年後阿鼻城紅樓裡那些偽裝成人的妖魔。
羊力仙姑臉上的媚笑,瞬間僵住了。
“你……你說什麼?”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慌與殺意。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身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兩人之間。
是殺生。
她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門框,此刻正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中那根樸實無華的降魔杖,杖頭已經抵在了羊力仙姑那白皙的喉嚨上。
杖頭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殺生的眼神,比杖頭更冷。
“再敢碰他一下。”她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讓你,連本體都留不下。”
極致的平淡,卻蘊含著令人心魂凍結的殺意。
羊力仙姑的身體猛地一顫,她能感覺到,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杖上,傳來一股讓她神魂都為之戰栗的恐怖氣息。
那是天敵的氣息。
“夠了!”
一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
虎力大仙再也忍不住了。
威嚴掃地,同伴被辱,所有的屈辱與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一群禿驢!真以為貧道怕了你們不成!”
他仰天長嘯,身上的道袍轟然炸裂。
“今日,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道法!”
話音未落,他全身的骨骼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形。
黃黑相間的斑斕虎紋從麵板下浮現,肌肉虯結,利爪彈出,一顆猙獰的虎頭取代了人臉,口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轉眼間,一個威風凜凜的道門仙師,就變成了一頭身高三丈、凶氣滔天的斑斕猛虎!
“吼——!”
妖氣沖天,腥風撲麵。
台下的百姓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
“妖……妖怪啊!”
“國師是妖怪!”
騷亂之中,鹿力大仙也顯出了原形,化作一頭體型健碩、頭頂崢嶸鹿角的白鹿,眼中閃爍著狡黠與狠厲。
羊力仙姑在殺生的威壓下,也被迫現出本體。
然而,她變成的,並非什麼仙風道骨的靈獸。
而是一隻……體型碩大、渾身散發著刺鼻膻味的巨型母羊。
那羊毛油膩膩地打著卷,嘴角還掛著一絲綠色的草葉殘渣,兩隻昏黃的羊眼滴溜溜地轉著,充滿了市儈與精明。
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膻味,瞬間瀰漫了整個高台。
一直被她溫柔攙扶、在她懷中撒嬌的國主,呆呆地看著眼前這隻巨大的母羊。
他聞著那股熟悉的、曾讓他癡迷的“體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嘔——”
國主當場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這……這就是朕日夜寵愛的仙姑?!”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誕與崩塌。
他感覺自己過去數年的寵愛,都餵給了一隻羊。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國主兩眼一翻,差點當場氣暈過去。
“拿下他們!”
雲逍一聲令下。
孫刑者早就按捺不住了,怪叫一聲,掄起金箍棒就衝了上去。
“妖精!吃俺老孫一棒!”
那斑斕猛虎咆哮著撲向玄奘,卻被孫刑者從側麵一棒抽出,如同一個破麻袋般橫飛出去,將高台砸出一個大坑。
白鹿想用鹿角偷襲,卻被殺生一記降魔杖,後發先至,精準地砸在他的鹿角根部。
哢嚓!
一聲脆響,一隻崢嶸的鹿角應聲而斷,白鹿痛得滿地打滾。
至於那隻巨型母羊,還冇來得及跑,就被誅八界一記九齒釘耙,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老實點!”誅八界眼中殺氣騰騰。
三隻不可一世的“國師”,轉瞬間就被輕鬆製服,毫無還手之力。
場麵一度十分滑稽。
國主掙紮著從龍椅上站起來,他指著地上哀嚎的三妖,又指著雲逍等人,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整個車遲國的信仰,在今天,徹底崩塌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就在這時,玄奘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癡兒,癡兒。”
他冇有再看那三隻妖怪,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幾乎要昏厥過去的國主。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鬨劇該結束了。
然而,誰也冇想到,真正的**,纔剛剛開始。
隻見那病入膏肓、行將就木的車遲國國主,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推開身邊的太監,顫顫巍巍地站直了身體。
他瘦得像一根竹竿,龍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但此刻,他的眼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清醒、是憤怒,也是……決絕。
“住手!”
他嘶啞的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個人的耳朵。
孫刑者等人停下了動作,疑惑地看向他。
國主冇有理會任何人,他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到被釘耙按在地上的巨型母羊麵前。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張他寵愛了數年的“臉”。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噁心、憤怒,漸漸變成了一種深不見底的悲哀。
“寡人……有一事要問。”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續命丹裡……”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廣場上。
“……有毒!”
這兩個字,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是審判。
是這位被矇蔽、被榨乾、被當成傻子玩弄了數年的君主,發出的……最致命的絕殺!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虎力和鹿力都停止了掙紮,難以置信地看向國主,又看向地上的羊力。
被釘耙按住的巨型母羊,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那雙昏黃的羊眼裡,冇有被揭穿的驚慌,冇有罪行敗露的恐懼。
反而……閃過了一絲解脫。
彷彿她一直在等這一天。
等著這最後的審判。
兩行渾濁的淚水,從她的羊眼中滾落。
她不再掙紮,龐大的身軀癱軟在地,發出一聲悲鳴。
“陛下……是我們……對不起您……”
她的聲音,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疲憊。
玄奘看著這一幕,雙手合十,低聲唸了句佛號。
他歎了口氣,緩緩開口。
那聲音,帶著一絲悲憫,一絲瞭然。
“施主,你早該站出來了。”
這句話,不知是對終於清醒的國主說的,還是對終於認罪的羊力仙姑說的。
或許,兩者皆是。
跪在地上的巨型母羊,哽嚥著點了點頭。
她看向國主,眼中滿是愧疚。
“陛下,罪臣……罪臣願說出一切真相。”
“這一切,都要從三百年前,一個雨夜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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