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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經看著雲逍,眼神幽深。
“開啟我內心的鑰匙?”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
雲逍心中一凜。
壞了。
土味情話說早了。
他立刻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肅然道:“不,我說錯了。”
“是開啟你我之間,信任的鑰匙。”
“是通往真正治療的鑰匙。”
他義正辭嚴,彷彿剛纔那個油膩的傢夥不是他。
無經不置可否。
她將那片菩提葉收回袖中,淡淡道:“它是一處秘境的鑰匙。”
“一處隻為有緣人開放的秘境。”
雲逍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但眼下,正事要緊。
他清了清嗓子,示意淩風等人可以出去了。
淩風等人心領神會,紛紛起身告辭。
鐘琉璃有些不情願,想留下,卻被雲逍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她隻好氣鼓鼓地拉著辯機和冷月,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
很快,房間內隻剩下雲逍與無經二人。
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雲逍感覺壓力有點大。
這位大佬的氣場太強了,哪怕坐著不動,也像一柄藏在鞘裡的絕世凶兵,隨時可能出鞘飲血。
他決定主動出擊,掌握話語權。
“無兄。”雲逍一臉專業地開口,“你的法號,很有禪意。”
無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無經,無法號,亦無經文。”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雲逍順口接道。
他看著無經,眼神裡充滿了真誠:“你的名字,取得不好。”
無經的眼神冷了一分。
“哦?”
“叫無經,聽起來就不太正經。”雲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們做道心治療的,很講究這個。”
“一個好的名字,能給客人帶來賓至如歸的感受。”
“一個不好的名字,容易讓客人覺得……我們是騙子。”
無經:“……”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跟不上對方的思路。
雲逍冇有給她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不過沒關係,名字是小事,療效是大事。”
“無兄,你的問題,很嚴重。”
他表情凝重,彷彿一位手握絕症診斷書的神醫。
“你的體內,有兩種截然相反的道韻在衝突。”
“一種,是清淨空靈的禪意。”
“一種,是霸道淩厲的戰意。”
“這兩種力量就像水火,日夜在你的體內交戰,撕扯你的神魂,消耗你的本源。”
“長此以往,輕則修為停滯,重則道心崩潰,走火入魔。”
雲逍說得斬釘截鐵。
這些都是他瞎胡扯的。
無經好看的眉頭一皺,居然有些道理。
雲逍見她沉默,知道自己扯對了,大人物都愛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
他心中大定,專業範兒更足了。
“所以,我們今天的治療,要雙管齊下。”
“既要安撫你的禪心,也要疏導你的戰意。”
“我將其稱之為……身心合一陰陽調和大保健套餐。”
無經:“……”
她又聽到了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詞。
“敢問,何為大保健?”她忍不住問道。
雲逍高深莫測地一笑。
“保健者,保養身心,健壯神魂也。”
“此乃我獨門秘法,講究由外及內,由表入裡。”
“第一步,便是放鬆你的身體。”
他說著,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拔開瓶塞,一股濃鬱的麻油香味飄散出來。
無經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這是什麼東西?
“此乃我獨家祕製的【菩提五穀靜心油】。”雲逍麵不改色地介紹道,“以五種蘊含天地靈氣的靈穀,輔以菩提子,用古法壓榨而成。”
“能活血化瘀,疏通經絡,安神靜氣。”
“配合我的獨門手法,效果絕佳。”
他倒了一些香油在手心,搓了搓,一臉期待地看著無經。
“來,無兄,請脫去外袍,趴在榻上。”
“我們先從一個‘馬殺雞’開始。”
“大家都是兄弟,彆害羞嘛,來,漏出你強健的背頭肌!!!”
無經徹底沉默了。
她看著雲逍那雙油光鋥亮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張寫滿“專業”與“真誠”的臉。
她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新奇的療法。
也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雲逍保持著伸手的姿勢,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僵硬。
他感覺,氣氛好像不太對。
這位大佬的眼神,怎麼越來越冷了?
“那個……無兄?”他試探著問,“是不是覺得有點害羞?沒關係,我們都是男人,不對,我們都是修行者,肉身不過是臭皮囊,不必在意這些細節。”
“你隻要把我當成一個推拿師傅就行了。”
無經緩緩地站起身。
她身形高挑,即便穿著寬大的僧袍,也難掩那股淩厲的氣質。
一股冰冷的殺意,開始在房間裡瀰漫。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雲逍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
下一刻。
一道冰冷的劍鋒,無聲無息地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劍身如一泓秋水,寒氣逼人。
雲逍感覺到,隻要對方的念頭微微一動,自己的腦袋就會和脖子分家。
“你……”無經的聲音,冷得像萬年玄冰,“想做什麼?”
雲逍的求生欲,在瞬間爆發到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恍然大悟與由衷欽佩。
“考驗!”
“原來是考驗!”
“我就知道,像大師您這樣的人物,道心何其堅定,怎麼可能被區區外物所動!”
“您這是在考驗我的道心是否純粹!考驗我為您治療的決心是否堅定!”
他一邊說著,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手上的香油往自己僧袍上擦得乾乾淨淨。
然後,他對著無經,莊重地行了一個佛禮。
“大師,我明白了。”
“您放心,剛纔那個隻是開胃小菜,一個微不足道的測試。”
“真正的治療,現在纔開始。”
“我們跳過所有花裡胡哨的表麵功夫,直接進行最核心,最正經,最高效的神魂spa!”
架在脖子上的劍,冇有動。
無經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困惑。
神魂spa?
這又是什麼東西?
她發現,跟這個人交流,自己引以為傲的智慧,好像完全不夠用。
他的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念頭?
雲逍見她冇有立刻動手,知道自己又賭對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兩根手指,輕輕將脖子上的劍鋒推開一點點。
“大師,請上座。”
他指了指房間中央的那個蒲團。
無經沉默了片刻,收回了長劍。
劍光一閃,憑空消失。
彷彿從未出現過。
她重新坐回蒲-團上,冷冷地看著雲逍。
“說。”
隻有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雲逍鬆了口氣,感覺後背都濕透了。
他定了定神,開始解釋所謂的“神魂spa”。
“我擅長一種秘技。”
“可以引導並吸收他人心魔中的負麵情緒,比如煩躁,怨念,悲傷,等等。”
“將其轉化為最精純的能量,從而達到淨化道心,穩固修為的效果。”
這套說辭,他已經對慧焰將軍等人用過,駕輕就熟。
無經聽完,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變化。
吸收負麵情緒?
還能轉化為能量?
這是什麼功法?聞所未聞。
“你無需做什麼。”雲逍繼續說道,“隻需盤膝坐好,放開心神,將那股讓你感到煩躁的‘戰意’,釋放出一絲即可。”
“剩下的,交給我。”
他的語氣,充滿了自信。
這並非吹牛。
【通感】異能的蛻變,讓他有了這個底氣。
無經看著他,沉默了許久。
房間裡,落針可聞。
最終,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好。”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話音落下。
一股極其細微,卻無比純粹的……魔氣,從她的體內,緩緩逸散出來。
這股魔氣,與雲逍在萬魔窟感受到的那些魔佛身上的氣息,截然不同。
萬魔窟的魔氣,狂暴,汙穢,充滿了怨念與瘋狂,像是一盆潑了無數垃圾的臭水。
而眼前這股魔氣,卻冰冷,死寂,古老。
它無比精純。
純粹得……彷彿就是魔的本源。
它冇有絲毫雜質,像一塊未經雕琢的黑色水晶,散發著一種源自天地初開時的蒼涼與孤傲。
雲逍的瞳孔,猛地一縮。
來了!
他在菩提葉上“嘗”到的,就是這股氣息!
那股被“禪意”層層包裹的,核心的“戰意”!
隻是,他冇想到,這所謂的“戰意”,其本質,竟然是魔氣!
而且是如此恐怖的魔氣!
這股魔氣一出現,雲逍體內的【佛魔金身】便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震顫起來。
不是畏懼,而是渴望!
一種源自本能的,對同源更高階力量的渴望!
“怎麼會?”
雲逍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同源!
儘管氣息已經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但那種冰涼感最核心的“質地”,那種獨特的、帶著死寂與終結意味的“頻率”,與他在萬魔窟中,從那些古佛墮落成的魔佛身上感受到的氣息,幾乎同源!
不!
甚至比那些魔佛的氣息,更加古老!更加精純!
如果說,那些魔佛是被汙染的溪流。
那麼,眼前這一絲魔氣,就是溪流的源頭——那座萬古不化的冰山!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雲逍的腦海中浮現。
眼前這個“無經”,這個被自己當成“可憐人”的大佬。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與萬魔窟的那些魔佛,又是什麼關係?
雲逍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知道,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機會,隻有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識海中的【通感】異能,全力發動!
無形的觸角,瞬間蔓延出去,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了那一絲精純的魔氣。
嗡!
雲逍的腦子,彷彿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刹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感覺,湧入他的識海。
那不是溫度的冷。
而是一種規則層麵的死寂。
彷彿世間的一切,生機,情感,光明,都在這股氣息麵前,走向終結。
這就是“寂滅之道”嗎?
雲逍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但他死死守住靈台的一絲清明。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縮。
“給我……轉!”
他在心中怒吼。
識海之內,【通感】異能所化的漩渦瘋狂旋轉。
那一絲精純的魔氣,被強行拉扯進來。
然後……極其自然地被他體內的“通感”之力捕捉、分解、淨化、轉化為最精純的靈力!
這股靈力,精純到不可思議。
幾乎不需要煉化,便能直接被丹田中的金丹吸收。
雲逍隻覺得自己的金丹,彷彿吃了一顆大補丸,猛地壯大了一圈。
金丹中期的瓶頸,瞬間鬆動了!
與此同時,識海中的那柄【心劍】,也發出了歡快的嗡鳴。
它對這股轉化後的能量,同樣渴望至極。
一絲絲精純的靈力,被它美滋滋地吸收掉,劍身變得更加凝實,更加鋒利。
爽!
太爽了!
雲逍差點忍不住呻吟出聲。
這哪裡是道心治療?
這分明是自助餐啊!
而且是最高階的那種!
他看向無經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眼神,不再是同情。
而是……像在看一株行走的人形天材地寶!
無經緩緩睜開眼。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釋放出去的那一絲魔氣……消失了。
不是被驅散,不是被封印。
而是被……吸收了。
被眼前這個男人,乾乾淨淨地吸收了。
她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修為,因此而精進了一絲。
這怎麼可能?
她體內的魔氣,源自上古,霸道無比,連化神境的修士都不敢輕易觸碰。
這個人一個金丹境,憑什麼能夠吸收?
而且看他一臉享受的表情,似乎還覺得不夠.
“咳咳。”
雲逍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連忙收回那餓狼般的目光,重新換上了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
“大師,感覺如何?”
“你體內的衝突,我已經為你梳理了一遍。”
“雖然未能根除,但至少,可以讓你在短期內,不再受其困擾。”
無經冇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雲逍。
那眼神,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那股躁動,確實平息了許多。
神魂中的那股撕裂感,也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很舒服。
前所未有的輕鬆。
這個男人,真的做到了。
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
“你的功法,很奇特。”許久,她才緩緩開口。
“祖傳的,不值一提。”雲逍謙虛地擺了擺手,心裡卻樂開了花。
成了!
看樣子,這位大佬很滿意。
自己的“道心治療師”金字招牌,算是徹底立住了。
以後……還愁冇有自助餐吃嗎?
“今日,多謝了。”無經站起身。
她從儲物袋中,再次取出一個袋子,扔給了雲逍。
雲逍接過來,神識一掃。
又是十萬上品靈石。
富婆!不對,是富哥!
雲逍心中狂喜,臉上卻是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大師客氣了。”
“能為大師分憂,是我的榮幸。”
“以後若有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下次,我們可以試試更深度的治療。”
“比如……從‘馬殺雞’開始。”
無經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
她冇有再理會雲逍,轉身便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你叫櫻桃?”
雲逍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軍師啊,那是藝名。”他有氣無力地解釋道,“我本名雲逍,字守拙。”
“雲逍……”
無經低聲唸了一遍,似乎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她冇有再回頭,推門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雲逍長長地舒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總算把這位大神送走了。
雖然過程驚險,但收穫巨大。
他有預感,這個叫“無經”的神秘軍師,將是他揭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
與此同時,紅樓的大堂裡。
鐘琉璃等人正坐立不安地等待著。
“師弟怎麼還不出來?”鐘琉璃啃著一塊牛肉乾,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個怪人,不會對他做什麼吧?”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放心。”辯機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雲施主何等人物,吃虧的,肯定不會是他。”
話是這麼說,但她眼中也有一絲擔憂。
那個“無經”,給人的感覺太危險了。
就在這時,兩條身影,風風火火地從外麵衝了進來。
“老大呢!老大呢!”
“聽說老大在接待一位絕世美人?在哪在哪?快讓本龍康康!”
正是閒逛了一天的龍傲天和紫叨叨。
兩個活寶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嚷嚷起來。
“閉嘴!”鐘琉璃瞪了他們一眼,“師弟在忙正事,不許打擾!”
“正事?什麼正事比看美人還重要?”龍傲天不服氣地說道。
“就是就是!”紫叨叨也跟著起鬨,“我們可是聽說了,那位貴客,長得比天上的仙女還好看!錯過了,豈不可惜!”
他們吵嚷著,就要往樓上衝。
鐘琉璃身形一晃,像老鷹抓小雞一樣,一手一個,將他們拎了回來。
“說了不許去!”
“哇!你欺負龍!”
“放開我!你這個野蠻的女人!”
兩個活寶在鐘琉璃手裡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就在他們鬨成一團的時候。
紫叨叨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他那粉雕玉琢的小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地嗅了嗅。
“咦?”
他歪著小腦袋,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怎麼了?”龍傲天還在掙紮。
“奇怪……”紫叨叨冇有理他,自言自語道。
“這空氣裡的味道……”
“好熟悉啊。”
“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一個我很久很久,都冇有見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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