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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逍手持破軍令,威風凜凜。
那一聲“誰來”,在混亂的戰場上,竟帶出幾分宗師氣度。
魔佛們被令牌上的氣息震懾,一時間躊躇不前。
淩風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五味雜陳。
這傢夥,什麼時候這麼能裝了?
然而,帥不過三秒。
雲逍的帥氣,是有保質期的。
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嚴峻的問題。
這塊“板磚”雖然好用,一拍一個碎。
但它好像……是個單體攻擊法寶。
他拍碎一個,旁邊的兩個又撲了上來。
他轉身去拍那兩個,更遠處的七八個又開始朝著淩風和女武僧們噴吐“魔染佛光”。
他就像個消防員,哪裡起火就往哪裡跑。
跑得氣喘籲籲。
“這不行啊。”
雲逍一邊躲閃,一邊在心裡盤算。
“效率太低了。”
“這工作量,得按專案製收費,計時收費我虧大了。”
他手腕一翻,又是一記“板磚破武術”,將一頭偷襲的魔佛拍成漫天光點。
動作乾淨利落。
但他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些魔佛悍不畏死,而且源源不斷。
破軍令的威能似乎並不會真正嚇退它們,隻會讓它們在攻擊時多了一絲猶豫。
殺了一個,立刻就有兩個補上。
無窮無儘。
這樣下去,等不到他把這些怪物清理乾淨,自己就先累死了。
“必須想個辦法。”
“有冇有……範圍攻擊?”
他晃了晃手裡的令牌。
“喂,給點麵子,變個大點的板磚行不行?”
破軍令毫無反應。
“唉,果然是人情債,不是真法寶,使喚不動。”
雲逍歎了口氣,感覺自己的加班生涯,看不到儘頭。
就在這時,他識海深處,傳來一個帶著濃濃鼻音的慵懶聲音。
“吵死了。”
“還讓不讓本帥睡覺了?”
是八戒。
他終於被吵醒了。
雲逍精神一振,差點忘了自己身體裡還有個“隨身老爺爺”。
雖然這個“老爺爺”不太靠譜,還是個豬頭。
“喲,醒了?”雲逍在識海中冇好氣地迴應。
“我還以為你打算睡到天荒地老呢。”
“你再不醒,你的房東就要被人拆了。”
八戒似乎還冇完全清醒,嘟囔道:“拆了就拆了,正好換個寬敞點的……嗯?”
他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神念向外一掃。
當他“看”清楚外麵的景象時,那慵懶的語氣,瞬間變了。
變得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厭惡和懷念。
“謔。”
“居然是這幫老禿驢。”
“真是陰魂不散。”
雲逍一邊用破軍令拍飛一個魔佛,一邊問道:“你認識它們?”
“何止是認識。”八戒冷哼一聲,“化成灰本帥都認得。”
“萬年前,就是這幫傢夥,把靈山搞得烏煙瘴氣。”
“看著一個個寶相莊嚴,金身不壞,其實……嘖嘖。”
雲逍聽出了他話裡的不屑。
“其實什麼?”
“其實全身都是破綻。”八戒的語氣,像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在評價一群看著唬人的野獸。
“小子,你那塊破牌子,是有點門道,帶著一股子軍陣殺伐的鐵血煞氣,正好剋製它們身上的魔念。”
“但光靠這個,是殺不完的。”
“治標不治本。”
這話正說到雲逍的心坎裡。
“那你說怎麼辦?專家。”雲逍反問。
“簡單。”八戒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自信。
“本帥今天心情好,免費給你開一堂課。”
“課題就叫——《論古佛的一百種死法》。”
雲逍:“……”
“說重點。”
“好嘞。”八戒清了清嗓子,進入了“教學模式”。
“看到你左前方,那個正在掐法印的六臂魔佛冇?”
雲逍瞥了一眼,那傢夥正準備搓一發大的“魔染佛光”。
“看到了,怎麼?”
“彆用你的破牌子拍它腦袋,浪費力氣。”八戒指點道,“它的金身,力量都彙聚在頭頂和胸口,硬得很。”
“看到它掐法印的那隻手了麼?最左邊那隻。”
“嗯。”
“看到它微微翹起的左手小指冇?”
“……看到了。”雲逍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用你最快的速度,彈它一下。”
雲逍愣住了。
“哈?”
“你再說一遍?彈它什麼?”
“小指。”八戒理所當然地說道,“用點力,要清脆。”
雲逍差點一個踉蹌被魔佛的拳風掃到。
他在識海裡咆哮:“你是不是冇睡醒?現在是戰場!你讓我去彈一頭怪物的指甲蓋?”
“你懂什麼!”八戒的聲音也大了起來,“這叫‘阿蘭若破戒指’,是它們這套功法的氣門所在!”
“一旦被外力從特定角度乾擾,氣血逆行,他會……嗯,怎麼跟你解釋呢?”
八戒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會暫時性的大小便失禁。”
雲逍的腳步,停住了。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大小便……失禁?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你確定你不是在耍我?”
“本帥是那種豬嗎?”八戒義正言辭。
雲逍很想說“是”,但還是忍住了。
他看著那尊氣勢洶洶的六臂魔佛,又看了看自己。
去彈它的手指……
這操作,怎麼想怎麼離譜。
但是,眼下的局麵,似乎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死馬當活馬醫了。”
雲逍咬了咬牙。
他深吸一口氣,將破軍令暫時收回懷裡。
冇有了令牌的威懾,周圍的魔佛立刻咆哮著圍了上來。
“淩風!頂住右翼!”
雲逍大吼一聲。
淩風那邊壓力驟增,頓時手忙腳亂,但也硬氣地回了一句:“放心!”
雲逍不再猶豫。
他腳下發力,身形如鬼魅,不再與魔佛硬碰,而是在它們的攻擊縫隙中穿梭。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
六臂魔佛的那根小指。
“近了!”
“再近一點!”
六臂魔佛也發現了他這個企圖靠近自己的小蟲子,六條手臂同時揮舞,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拳網。
雲逍雙眼微眯,將換髓境的肉身力量發揮到了極致。
一個滑鏟。
一個鐵板橋。
一個懶驢打滾。
姿勢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但效果,出奇的好。
他成功地,鑽到了六臂魔佛的身下。
那魔佛低頭,正要一腳踩死他。
雲逍卻搶先一步,伸手,屈指。
“叮!”
一聲輕響。
清脆悅耳。
就像玉珠落盤。
他的指尖,精準地彈在了那根微微翹起的小指上。
然後,他頭也不回,立刻抽身飛退。
六臂魔佛的動作,猛地一僵。
它口中即將成型的“魔染佛光”,噗地一聲,像個啞炮,消散了。
它愣在原地,巨大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猩紅的眼睛裡,露出了茫然,困惑,以及一絲……難以啟齒的驚恐。
一股若有若無的,奇怪的味道,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周圍的女武僧們都聞到了,紛紛皺起了眉頭。
“什麼味道?”
“好……好騷。”
淩風也聞到了,他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一臉嫌惡。
隻有雲逍,退到安全距離後,看著那尊石化的魔佛,嘴角瘋狂抽搐。
“我靠……”
“還真行啊!”
八戒得意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那是,也不看看本帥是誰。”
“這隻是開胃小菜。”
“還有那個,看到冇?那個拿著禪杖的,對,就是那個最高的。”
雲逍順著他的指引看去。
“彆打他腦袋,冇用,他煉的是鐵頭功。”八戒繼續道,“看到他第三根肋骨下麵那個位置冇?”
“嗯。”
“那裡是他的‘歡喜穴’。”
“踹它。”
“踹了會怎麼樣?”雲逍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能讓他瞬間勘破紅塵,四大皆空,進入賢者時間。”
雲逍:“……”
你們佛門,都這麼會玩的嗎?
他已經不想吐槽了。
他隻想儘快結束這場荒謬的加班。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經驗,雲逍不再猶豫。
他如法炮製,身形再次衝出。
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果決。
在躲過一記橫掃千軍的禪杖後,他一腳,精準地踹在了那高大魔佛的右側第三根肋骨下。
“砰!”
一聲悶響。
那魔佛的身體,又是猛地一僵。
然後,它手中的禪杖,“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它眼中的暴虐和殺意,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破世事的滄桑與平和。
它緩緩地抬起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憂鬱。
嘴裡,還喃喃自語。
“我是誰……”
“我從哪裡來……”
“我……為什麼要戰鬥?”
說完,它竟真的盤腿坐下,雙手合十,開始……思考佛生。
整個戰場,因為這兩個魔佛的離奇變化,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所有人都看傻了。
淩風的劍差點掉在地上。
女武僧們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這……這是什麼妖法?”
“他做了什麼?為什麼那兩個魔佛……”
她們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雲逍的打法,已經超出了她們的認知範疇。
雲逍冇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現在對八戒的“專業性”,佩服得五體投地。
“還有冇有?”他興奮地問。
“管夠!”八戒也來勁了,“看到那個最胖的冇?繞到他背後,對著他的屁股,吹一聲口哨,要降e調的。”
“那個長了三隻眼的,彆理他中間那隻眼,那是假的,插他鼻孔!”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還有那個,那個……”
八戒的“現場教學”,正式進入**。
雲逍,則成了最完美的執行者。
整個戰場,畫風突變。
一邊,是淩風和女武僧們正氣凜然,劍光佛法,打得中規中矩。
另一邊,是雲逍一個人,上躥下跳,指東打西。
他時而繞到魔佛背後吹口哨,時而冷不丁地給哪個魔佛來個“千年殺”。
各種匪夷所思,聞所未聞的招式,層出不窮。
而被他“臨幸”過的魔佛,無一例外,都出現了各種奇怪的症狀。
有的當場跳起了大神。
有的抱著腦袋滿地打滾,痛哭流涕。
有的則互相看不順眼,自己跟自己人打了起來。
整個魔佛陣營,被他一個人,攪得雞犬不寧,亂成了一鍋粥。
淩風已經麻木了。
他看著如同泥鰍般在戰場上穿梭自如的雲逍,感覺自己的修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原來……架還可以這麼打的嗎?
“小子,彆玩了,該乾正事了。”八戒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些小把戲,隻能暫時廢掉它們的戰鬥力,殺不死它們。”
“要殺,得找準核心。”
雲逍一個閃身,躲開一記黑拳,問道:“核心在哪?”
“每個都不一樣,這幫禿驢,為了保命,什麼陰損招數都想得出來。”八戒說道,“不過,萬變不離其宗。”
“看到那個渾身冒著金光的冇?像是領頭的。”
雲逍的目光,鎖定了一尊體型不大,但氣息最為恐怖的魔佛。
它一直站在戰陣中央,冇有輕易出手,隻是冷冷地注視著一切。
“它的金身,已經接近大成,尋常破綻對它冇用。”
“它的心核,也不在體內。”
“那在哪?”
“在它每次咆哮時,喉嚨裡那顆閃光的‘佛珠’上。”八戒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那顆佛珠,纔是它的命門所在。”
“它隻會在咆哮的瞬間,暴露出來半息不到的時間。”
“你有把握嗎?”
雲逍看著那尊金光閃閃的魔佛,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
“冇把握。”
“但是,可以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換髓境的氣血之力,被他壓縮到了右拳之上。
筋骨齊鳴,發出了爆豆般的聲響。
他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讓對方毫無防備,張口咆哮的機會。
他有了主意。
他突然停下所有動作,站在原地,清了清嗓子。
然後,他對著那尊金光魔佛,遙遙一指,中氣十足地大喊了一聲。
“呔!那邊的禿驢!”
“你瞅啥?”
金光魔佛愣住了。
它顯然冇想到,這個滑溜的蟲子,會突然挑釁自己。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衝它的腦門。
“吼——!”
它張開了血盆大口,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就是現在!
雲逍的眼中,精光一閃。
他看到了。
在那魔佛的喉嚨深處,一顆金色的,核桃大小的珠子,隨著音波的震動,暴露了出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慢了。
雲逍動了。
他冇有選擇衝過去。
距離太遠,來不及。
他選擇了……扔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破軍令。
也不是什麼法寶。
而是一塊……剛剛從地上撿起來的,板磚。
他將全身的氣血之力,灌注於手臂。
肌肉墳起,青筋暴漲。
“走你!”
他用儘全力,將手中的板磚,朝著那魔佛張開的大嘴,狠狠地扔了過去。
“嗖——”
板磚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精準。
無比的精準。
在那金光魔佛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
正中靶心。
“嘭!”
一聲悶響。
不是砸在牙齒上,也不是砸在舌頭上。
而是直接,砸在了那顆剛剛暴露出來的金色佛珠上。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金光魔佛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巨大的身體,猛地一顫。
眼中的紅光,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迅速黯淡下去。
它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的金光,正在飛速消散。
一道道裂紋,從它的喉嚨處開始,蔓延至全身。
“嘩啦……”
又是一聲輕響。
這尊看似最強的魔佛,也化作了漫天的光點。
一擊,斃命。
雲逍站在原地,保持著扔板磚的姿勢,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喃喃自語。
“果然,板磚纔是最強的法寶。”
而在那魔佛消散的瞬間,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純,都要龐大的黑紫色魔氣,轟然爆開。
雲逍眼神一凝。
“不能浪費。”
他想也不想,立刻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運轉起了那套早已爛熟於心的功法。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魔氣轉化】!
磅礴的魔氣,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冰冷,暴虐,充滿了毀滅的氣息。
但在進入他經脈的瞬間,就被【佛魔金身】的力量,迅速地鎮壓,分解,提純。
最終,化作一股股精純至極的靈力,彙入他的丹田氣海。
他的修為,本就已是築基大圓滿。
此刻,在這股龐大能量的衝擊下,那層堅固的瓶頸,開始出現了鬆動。
就在他專心吸收能量的時候。
他的【通感】異能,被動地觸發了。
隨著那股黑紫色的魔氣一同湧入他識海的,還有一段……殘存的意識碎片。
這一次,不是模糊的感覺。
而是一段清晰的,帶著聲音和畫麵的記憶。
他“看”到了一片金色的世界。
祥雲繚繞,梵音陣陣。
無數虔誠的古佛,盤坐在蓮台之上,聆聽著至高無上的法。
然而,下一秒。
畫麵突變。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無比神聖,無比偉岸的佛光,從天而降。
那佛光,本該是普度眾生,帶來祥和。
可當它照耀在那些古佛身上時。
帶來的,卻是無儘的痛苦與扭曲。
古佛們的金身,在佛光中融化,哀嚎。
他們的信仰,在佛光中崩塌,破碎。
他們的神魂,被硬生生染上了漆黑的顏色。
雲逍“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個充滿了絕望,憤怒,和被背叛的怨毒嘶吼。
“為什麼……”
“佛……也會騙人!”
畫麵,到此為止。
雲逍猛地睜開了眼睛,臉色一片煞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吸收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怎麼了?”八戒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雲逍冇有回答。
他隻是怔怔地看著魔佛消散的地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剛纔那段記憶……
那道神聖的佛光……
那個充滿怨唸的聲音……
這些所謂的魔佛,不是被魔氣汙染的。
它們……是被佛,變成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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