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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逍和淩風退出【醉花陰】，輕輕掩上房門。
走廊幽靜，燈火昏黃。
淩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靠在牆上。
“雲逍，你真是個天才。”
他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絲由衷的敬佩。
一場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社會性死亡的危機。
硬生生被雲逍玩成了一場完美的情報收集。
不僅全身而退，還賺得盆滿缽滿。
雲逍得意地挑了挑眉，一副高人風範。
“基本操作，皆坐。”
他拍了拍淩風的肩膀。
“記住，躺平摸魚，也需要腦子。”
就在這時。
不遠處一扇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空靈上師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兩腿微微發顫，像是剛跑完一場漫長的山路。
臉上依舊掛著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溫和，親切。
但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疲憊，彷彿靈魂被掏空。
最紮眼的，是他那張圓潤的胖臉上，印著好幾個深淺不一的鮮紅唇印。
從額頭到下巴，錯落有致。
脖子上更是重災區，幾處嫣紅的印記，在昏暗光線下格外醒目。
雲逍和淩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好傢夥。
這場戰鬥，比想象中還要艱苦卓絕。
空靈上師站在門前，並未立刻離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半開的僧袍，動作優雅，一絲不苟。
然後，他對著門內，用一種甜得發膩的聲音柔聲道。
“辛苦啦，孟姐。”
“為您服務，是空靈的榮幸呢。”
房間裡傳來孟檀越爽朗至極的大笑，中氣十足，震得門板都在嗡嗡作響。
“哈哈哈！空靈你這小甜心，手藝還是那麼好！”
“下次我還點你！”
空靈上師臉上的笑容愈發標準，微微躬身。
“那是自然。”
“孟姐您慢慢休息。”
說完，他才緩緩轉過身。
當他看到走廊上的雲逍和淩風時，職業性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兩人正直勾勾地盯著他臉上的“戰績”，眼神裡充滿了探究與……同情。
空靈上師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還算自然的微笑。
“櫻桃，憐兒，你們也出來了？”
他邁開步子，姿勢有些彆扭地走過來。
“走，去大廳說話。”
三人來到一樓大廳。
夜已深，喧鬨的紅樓終於安靜下來。
大部分女武僧都已帶著心儀的“綰兒”回房休息。
空曠的大廳裡，燈火闌珊，隻有角落裡幾盞長明燈散發著幽光。
空靈上師尋了個角落坐下，身子重重地陷進柔軟的蒲團裡。
他雖然外表狼狽，但坐姿依舊端正，雙手合十放在膝上，保持著管理者的威儀。
他抬起眼，掃過雲逍和淩風，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陰冷。
“這件事，不許多嘴。”
雲逍和淩風拚命忍住笑。
尤其是淩風，他一想到自己差點也落得這般下場，就一陣後怕，同時又覺得無比解氣。
雲逍努力板起臉，表情嚴肅。
“上師實在是太敬業了。”
淩風在一旁瘋狂點頭，附和道。
“是啊是啊！上師的職業精神，當為我輩楷模，令人敬佩！”
空靈上師抬眼瞪了他們一下。
“少貧嘴。”
他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儘，似乎想壓下心頭的火氣。
放下茶杯，他目光轉向淩風，語氣瞬間變得嚴厲起來。
“憐兒。”
淩風一個激靈，脖子縮了縮。
“這個事，根子都在你身上！”
空靈上師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臨陣脫逃，引得客人不滿，情緒失控。這在我們這一行，是大忌！絕不允許發生！”
淩風滿臉委屈，小聲辯解。
“上師，我……我實在是……”
“是什麼？”
空靈上師打斷他，眼神銳利。
“無論什麼樣的客人，來了我們紅樓，就是衣食父母。要心懷感恩，懂嗎？”
“你要做的，是疏導，是安撫，不是激化矛盾！”
淩風被訓得頭都抬不起來。
空靈上師看著他那副慫樣，繼續道。
“念在你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這次我不重罰你。”
淩風聞言，眼中剛露出一絲希望。
“這樣吧。”
空靈上師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的業績標準，翻一倍。”
淩風的臉瞬間垮了。
“七天之內，賺到兩萬靈石。做不到，就自己去淨身院報到。”
“什麼？”
淩風失聲尖叫，臉色煞白如紙。
“兩萬？！上師，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要你命？”
空靈上師冷笑一聲。
“我看你剛纔，差點要了孟姐的命。她要是真發起火來，把你當場撕了，我也隻能給你收屍。”
淩風徹底蔫了，如遭雷擊，癱坐在蒲團上，雙目無神。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兩萬靈石，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處理完淩風，空靈上師的目光轉向雲逍，語氣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好奇。
“櫻桃，你倒是乾得不錯。”
“淨海將軍很少來紅樓，更彆提點‘綰兒’作陪了。她身份尊貴，眼光極高。”
他盯著雲逍，問道：“將軍為何會選你？”
雲逍聞言，腰桿一挺，頭顱高高揚起，嘴角勾起一抹風騷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詠歎調般的語氣說道。
“此事說來話長。”
“自然是因為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
“才華橫溢，魅力無窮。”
他瞥了一眼旁邊翻白眼的淩風，說得更起勁了。
“像我這般遺世獨立的絕世美男子，哪個女人見了不心動？”
“再加上我這張能說會道的嘴，溫柔體貼的性子，還有這一身揮之不去的書卷氣息……”
“唉，魅力太大，有時候也是一種煩惱。”
他故作憂愁地歎了口氣。
空靈上師靜靜地看著他表演，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等他說完，才慢悠悠地開口。
“嗬嗬。”
一聲輕笑，充滿了嘲諷。
“彆給我裝了。”
空靈上師端起茶杯，吹了吹本就不存在的茶葉。
“想必，是因為你的那條小蛇吧？”
他頓了頓，糾正道。
“不對，應該叫龍。”
雲逍的表情一滯。
他嘿嘿一笑，也不尷尬，順勢拍起了馬屁。
“上師眼力真好，慧眼如炬。”
“都說您是十年前的頭牌，依我看，放到現在，您也絕對是當之無愧的榜一。”
空靈上師不為所動，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在紅樓這麼多年，什麼人冇見過，什麼事冇聽過？”
“淨海將軍身上的魔氣，濃鬱到幾乎化不開。我剛見到她時就察覺到了。”
“她來這裡，需要的是治療，不是陪伴。”
雲逍臉上的嬉笑收斂了些。
這位空靈上師，果然不簡單。
他歎了口氣，攤了攤手，不再隱瞞。
“好吧，確實是因為龍傲天。”
“淨海將軍體內魔氣纏身，需要我小弟龍傲天的龍血，來壓製傷勢。”
空靈上師點了點頭，深邃的眼神裡露出一絲讚許。
“我就說嘛。”
“不過你小子倒是機靈，知道藉機攀上關係。淨海將軍這條線，對你以後有大用。”
雲逍心中一動。
空靈上師這話，似乎意有所指。
他順勢問道：“上師，說起魔氣……您知道淨海將軍體內的魔氣，從何而來嗎？”
這個問題，似乎觸動了空靈上師某根神經。
他臉上的疲憊之色更濃了。
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淩亂的僧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空曠的大廳。
然後，他壓低了聲音，輕聲道。
“因為她每天……都要下去。”
“下到阿鼻城的地底深處，鎮壓那些該死的封印。”
淩風聽到“地底”和“封印”，驚訝地湊了過來。
“地底？什麼封印？”
空靈上師看了他們一眼，像是恢複了幾分昔日頭牌的風采，聲音變得神秘而低沉。
“你們以為，阿鼻城為何如此厭惡男人？”
雲逍心中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這隻是個傳說啊……”
空靈上師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絕密的小道訊息。
“傳說，咱們那位至高無上的殺生大人，曾經……受過某個男人的情傷。”
“情傷？”
雲逍和淩風都愣住了。
阿鼻城這扭曲到極點的社會規則，根源竟然如此……八卦？
空靈上師點了點頭，眼神變得複雜。
“正是因此，阿鼻城才演變成瞭如今女武僧當道的局麵。”
他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憫。
“佛國境內的男性，命運隻有兩種。”
“要麼，像我們一樣，進入紅樓。”
“要麼……就進淨身院，淨身之後，被當成下人使喚。”
“淨身院！”
淩風倒吸一口涼氣，感覺下半身一陣發涼。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紅樓的業績考覈如此殘酷，為什麼完不成就要去淨身院。
那不是威脅，而是陳述一個事實。
空to靈上師看著他驚恐的表情，繼續道。
“我在紅樓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男人的悲慘下場。”
“你們兩個，能進來，算是幸運的了。”
大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個真相，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殘酷。
片刻後，空靈上師的聲音變得更低，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擔憂。
“最近的情況，更糟了。”
“孟姐今晚喝多了，說漏了嘴……地底下的封印，出了大問題。”
他臉上的胭脂印，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地下，不隻傳來魔氣。”
“還有聲音。”
淩風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什麼聲音？”
“古老的咒語，魔族的低語。”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空靈上師的聲音彷彿來自幽冥。
“殺生大人每晚都要親自下去鎮壓。但她最近……似乎也快撐不住了。”
“孟姐說，偶爾能聽到大人在封印前，對著一麵鏡子，反覆唸叨一個男人的名字。”
這個資訊量太大了。
雲逍的大腦飛速運轉。
殺生，情傷，封印，魔族低語，鏡子，男人的名字……
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橫跨千年的巨大秘密。
就在這時。
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女武僧粗獷的笑聲。
一個洪亮的女聲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空靈！空靈在哪兒？”
是紅三孃的聲音。
“有貴客點名！快給老孃出來乾活！”
“聽說他今晚‘戰鬥力’爆表，指名道姓就要他！”
話音剛落。
空靈上師的臉色瞬間煞白，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完了……孟姐把我誇出去了……”
口碑發酵了。
雲逍看著他那副絕望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上師，看來您今晚還有‘加班’啊。”
淩風也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心中的鬱悶消散了不少。
就在這一刻。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空靈上師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時，他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所有的疲憊、狼狽、生無可戀，都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挺直了腰板，原本因肥胖而略顯佝僂的背影，此刻竟顯得自信而昂然。
他胖臉上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變得堅定、溫柔，充滿了對工作的熱忱，像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士兵。
他那兩百多斤的體重，彷彿在這一刻也變得輕盈起來。
他站起身，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專業的優雅。
他甚至還抽空整理了一下臉上的唇印，將它們抹得……更加均勻了一些，彷彿那不是狼狽的痕跡，而是勝利的勳章。
他轉頭看向樓梯的方向，臉上綻放出最甜美、最動人的笑容。
聲音，也瞬間切換成了那種能讓人骨頭髮酥的甜膩腔調。
“來了來了～”
“客人稍等～空靈馬上就到～”
話音未落，他已經邁著輕快而優雅的步伐，朝著樓梯口走去。
那背影，充滿了對事業的無限忠誠。
雲逍和淩風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半天說不出話來。
良久。
雲逍才由衷地發出一聲感歎。
“這個，就叫做專業！”
乾一行愛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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