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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達人秀,在一種近乎魔幻的氛圍中落幕。
所有人都記住了這批新人。
他們不僅有臉,還有活兒。
雲逍,無疑是今晚最亮的那顆星。
然而,表演結束,纔是真正審判的開始。
空靈上師走上高台,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嚴厲。
“好了,才藝展示結束。接下來,是諸位貴客挑選的時間。”
所有實習生被要求在高台上一字排開,像貨架上的商品,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台下,數百名女武僧的目光如炬,毫不掩飾地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
那眼神,像是屠夫在挑選今晚要下鍋的肥羊。
淩風剛剛找回的一點自信,瞬間煙消雲散。
他緊張地吞了口唾沫,心中默唸。
“溫柔禦姐,可愛師妹,千萬要是她們啊……”
就在此時,一個洪亮如鐘的聲音炸響。
一個身材魁梧,膀大腰圓,手臂上紋著猙獰虎頭的女武僧,迫不及待地從座位上站起。
她蒲扇般的大手,隔空一指,精準地落在了淩風身上。
“那個叫‘憐兒’的小白臉,我看中了!”
她滿臉興奮,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套劍法軟綿綿的,正好給老孃鬆鬆筋骨!”
轟!
淩風如遭雷擊,感覺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
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腦子裡隻剩下一連串瘋狂刷屏的彈幕。
“不不不!這一定是噩幕!我的溫柔禦姐呢?我的可愛軟妹子呢?”
“為什麼是這種肌肉怪物!我想回家找媽媽啊!”
不等他反應,那虎頭女武僧已經大步流星地衝上了台。
她動作粗暴,一把將淩風扛在肩膀上,像扛一袋米。
淩風一百多斤的人,在她手裡輕得像根雞毛。
他拚命掙紮,手腳亂蹬,但在那鐵鉗般的手臂麵前,一切都是徒勞。
“小雞仔,彆亂動。”
女武僧在他耳邊吹了口熱氣,聲音粗獷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走吧,小憐兒!姐姐今晚要好好‘疼疼’你!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武僧!”
淩風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汗味混合著劣質酒氣的味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絕望地朝雲逍伸出手,發出最後的哀嚎。
“櫻桃兄!救我!我還不想死啊!”
雲逍站在一旁,對他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他拍了拍淩風垂下來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保重。如果無力反抗,那就閉上眼睛享受吧。”
“享受你個頭啊!”淩風欲哭無淚。
台上的其他實習生,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則感同身受,臉色發白。
這冰火兩重天的第一幕,太過刺激。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從二樓的雅間悠悠傳來。
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那個玩蛇的‘櫻桃’,讓他來【醉花陰】見我。”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
剛纔還粗獷大笑的虎頭女武僧,身形猛地一僵。
她回頭,敬畏地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
然後,她不敢再有絲毫耽擱,扛著淩風的動作都麻利了幾分,像逃命一樣消失在台側的通道裡。
台下眾人開始竊竊私語,聲音壓得極低。
“是淨海將軍!”
“天哪,竟然是淨海將軍點的名!”
“她可是從不輕易點人的!聽說上一次來紅樓,還是三年前。”
“這叫櫻桃的小子,要一步登天了?”
空靈上師臉上的嚴肅瞬間融化,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他對著二樓的方向深深一躬,聲音都甜得發膩。
“是!將軍!奴家馬上就安排!”
鏡頭跟隨被扛走的淩風。
他的“噩夢之旅”正式開始。
他被扛在肩膀上,頭朝下,整個世界的景象都在倒退。
血液湧上腦袋,讓他頭暈眼花。
“放我下來!我有錢!我可以給你靈石!”他掙紮著喊道。
“哈哈哈哈!”女武僧發出爽朗的大笑,“小憐兒,錢算什麼?姐姐要的是你這個人!你那小身板,正好讓姐姐活動活動筋骨!”
淩風絕望地看著越來越遠的舞台,看著雲逍那張幸災樂禍的臉,聲嘶力竭地喊。
“不是說好賣藝不賣身的嗎?!我隻是來表演劍法的啊!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他的聲音在長長的走廊裡迴盪,顯得格外淒慘。
“我錯了!我不該來這裡!我應該聽我爹的話,在家裡老老實實當個紈絝子弟!”
“什麼修仙,什麼曆練,都是騙人的!”
“砰”的一聲。
他被扔進一個佈置粗獷的房間。
牆上掛著各種兵器,刀槍劍戟,閃著寒光。
床鋪大得像個小型擂台,床單是粗麻的。
女武僧將他扔在床上,床板發出一聲呻吟。
“小憐兒,彆怕!姐姐會很溫柔的!”
她一邊說,一邊開始活動手腳的關節,發出一連串“哢吧哢吧”的脆響。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淩風蜷縮在床角,瑟瑟發抖。
“賣藝不賣身!賣藝不賣身啊!我隻會舞劍,不會彆的!空靈上師你個騙子!”
他眼淚都快下來了。
“我……我還是個孩子啊!而且我是來賣藝的,不是來賣身的!這裡不是說好了是才藝表演嗎?”
女武僧不以為意地脫下外袍,露出裡麵更加結實的肌肉。
“放心,姐姐會教你怎麼做大人的!什麼賣藝賣身的,到了姐姐這裡,都一樣!”
淩風發出了最後的悲鳴。
“櫻桃兄救我!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嫌棄你裝逼了!”
鏡頭切回雲逍這邊。
空靈上師快步衝上台,一把拉住雲逍的手,臉上是藏不住的喜色和激動。
他拉著雲逍就往二樓走,那姿態,像是老鴇在護送自家最紅的頭牌。
“櫻桃,彆緊張。”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異常溫和,甚至有些婆婆媽媽。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每個人都有第一次嘛。”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追憶,帶著點過來人的滄桑。
“想當年我還是‘綰兒’的時候,第一次被點名,也是腿都軟了,差點在台上摔倒呢!”
說起“綰兒”這個名字時,他下意識地翹了一下蘭花指,然後又迅速收了回去,輕撫著雲逍的肩膀。
“但是你知道嗎?那一次之後,我就明白了。其實客人們也都是普通人,有的隻是想找個人聊聊天,有的是工作壓力太大需要放鬆。總得要試試嘛,不試怎麼知道呢?”
雲逍聽得直起雞皮疙瘩。
綰兒?
這位上師,過去的故事看來相當精彩。
他內心瘋狂吐槽:“怎麼比我娘還婆婆媽媽的?不過……聽起來他確實是在關心我。”
空靈上師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不過這次的客人確實特殊。她是淨海將軍,阿鼻城的守護神之一啦!”
“最近佛國邊境的魔族封印不穩,出現了不少魔族餘孽作亂。將軍在帶隊清剿時受了重傷,脾氣可能不太好。”
他拍了拍雲逍的手背,像是在給他打氣。
“但是你彆怕,將軍雖然嚴肅,但她是個好人。你就當是在陪一個受傷的大姐姐聊天,明白嗎?好好表現,前途無量啊!”
雲逍心中一動。
果然,魔族餘孽已經開始活躍了。
看來西域佛國的鎮壓出現了鬆動。
他想起了自己的任務壓力,內心不禁有些焦慮。
“還有6天時間,必須賺夠靈石,否則就要被送到淨身院……這次機會,絕不能錯過!”
識海中,龍傲天的聲音響起。
“老大,我感覺到了!這裡確實有魔氣的殘留!那種混亂和侵蝕的氣息,很討厭!”
雲逍心中瞭然。
很快,空靈上師將雲逍帶到一扇雕刻著睡蓮的紫檀木門前。
他冇有進去,隻是對雲逍做了個“請”的手勢,眼神裡充滿了鼓勵。
“去吧,櫻桃,看你的了。”
大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雲逍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入。
房間內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冇有奢華的裝飾,冇有靡靡之音。
反而異常簡潔,甚至有些清冷。
一塵不染的黑檀木地板,能照出人的倒影。
角落裡燃著一爐安神香,味道清雅。
牆上掛著一幅氣勢磅礴的《千裡江山圖》,筆力雄渾。
整個房間裡,都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一位身著銀色輕甲的女子,正跪坐在茶幾後。
她冇有穿全套的盔甲,隻是護住了要害,露出的手臂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
劍眉星目,英氣逼人。
即便隻是靜靜地坐著,渾身也散發著一股凜然正氣。
她正專注地用一塊白布,擦拭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槍。
眉宇間帶著一絲不耐煩,似乎對身處此地頗為不滿。
這就是淨海將軍。
“老大,小心!”龍傲天的聲音在雲逍識海中變得凝重,“這個房間裡佈滿了至少七種頂級殺陣!那個女人……好強!我感覺她體內有魔氣的侵蝕!”
雲逍神念迴應,心中一動。
魔氣?我可太喜歡魔氣了,現在體內的魔氣經驗包還在源源不斷地轉化靈氣。
但現在敵我未明,絕不能輕易暴露這個秘密。
淨海將軍並未抬頭,甚至冇有看雲逍一眼。
她隻是靜靜地擦拭著那柄短槍。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有力。
但雲逍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籠罩了整個房間。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殺意。
雲逍內心暗道:“她在考驗我的膽量。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保持這樣的威壓,不愧是將軍。”
他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
許久。
淨海將軍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坐。”
雲逍從容地在她對麵的蒲團上坐下。
“將軍請講。”
淨海將軍終於放下了短槍,抬起頭,一雙銳利的眸子直視雲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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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雲逍腰間的龍傲天身上。
“你的‘蛇’,不是普通的靈獸。我需要它的血。”
識海中,龍傲天瞬間炸毛。
“什麼?!她竟然看出了我的真實身份?!她要喝我的血?”
雲逍神念安撫道:“冷靜!你小是小了點,但是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是條龍的,怕什麼?大哥我罩著你。”
淨海將軍彷彿冇看到雲逍的沉默,自顧自地撩起左臂鎧甲下的繃帶。
繃帶解開,露出一道黑紫色的傷口。
那傷口不深,但周圍的血肉已經變成了詭異的黑色,還在絲絲地冒著黑氣。
雲逍的通感能力瞬間被觸發。
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被欺騙感情後惱羞成怒的“怨夫”味道。
這說明,傷她的高等魔物,擁有完整的情感鏈條。
“純淨魔氣,普通的丹藥治不了。”淨海將軍的聲音很平靜,“隻有真龍之血,才能壓製這股邪惡之力。”
她看著雲逍,語氣不容置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放心,我不會要它的命。隻需要幾滴精血,足夠了。”
雲逍立馬大義淩然道:“將軍為了阿鼻城付出這麼多?我豈能畏畏縮縮,給我一把刀,來,我給龍傲天放放血!”
雲逍腰間的“腰帶”開始瘋狂扭動。
“老大!你這是在罩著我嗎?”
淨海有些吃驚,這位綰兒這麼無情嗎,道:“那倒不必,隻需要幾滴血即可!”
淨海將軍皺了皺眉,繼續說道:“阿鼻城外,封印鬆動,出現了大規模的魔族衝擊。我帶隊前去清剿,遭遇了一頭極其強大的魔物。”
她指了指傷口。
“這傷口被魔氣侵蝕,普通的療傷丹藥根本無效。魔氣在不斷蠶食我的血肉和神魂,如果不儘快淨化,我可能撐不了多久。”
雲逍沉思著。
看來西域佛國的鎮壓確實出現了鬆動。
那些被封印的魔族開始蠢蠢欲動了。
淨海將軍有些意外地看了雲逍一眼。
“你竟然知道西域佛國的事?看來你不是普通人。”
雲逍淡然一笑:“略有耳聞。這些魔族比想象中要狡猾,它們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
沉默片刻後,雲逍終於開口。
他看著淨海將軍,表情無比堅定。
“將軍,剛纔開玩笑的,我這龍可是我最忠誠的小弟,我不捨得他流血。”
淨海將軍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都流落到紅樓了,還在乎這個?”
她以為雲逍會立刻答應,冇想到他竟然會拒絕。
雲逍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沉聲說道。
“得加錢!”
龍傲天在識海裡急得跳腳。
“老大!你不能這麼賣我!我是神龍啊!不是商品!”
雲逍用神念迴應,語氣穩如老狗。
“彆急,我這是在為你爭取最好的待遇。相信我。”
龍傲天委屈巴巴:“可是……可是我不想流血啊!疼的!”
淨海將軍被雲逍這突如其來的“厚臉皮”給逗樂了。
她靠在身後的憑幾上,環抱雙臂,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有意思。說吧,你要什麼?”
雲逍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知道更多關於這次魔族動亂的資訊。鎮壓魔族,人人有責,我輩義不容辭……”
“嗬嗬。”淨海將軍打斷了他,“魔族的事可以等會兒再聊。至於你嘛,我可冇啥興趣。說第三個。”
雲逍一本正經地收回一根手指。
“第二,我賣藝不賣身。”
淨海將軍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我說了,我對你冇興趣。”
“那我就放心了。”雲逍鬆了口氣,然後伸出最後一根手指,表情變得無比鄭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這小弟流血了,元氣大傷,你得給他補補身子。”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兩份烤全羊,大份的,必須是後山那種吃靈草長大的黑山羊。一份現吃,一份打包。一樣都不能少。”
他這是在趁機薅羊毛,畢竟之前答應了小龍。
識海裡,龍傲天感動的龍淚都快下來了。
“老大……你真的在為我著想!你真是我的好大哥!”
淨海將軍徹底愣住了。
她見過無數貪婪的人,要靈石,要法寶,要官職。
但要兩份烤全羊的,雲逍是第一個。
她看著雲逍那張認真無比的臉,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清冷的營帳裡,彷彿瞬間開出了一朵冰蓮。
“成交。”
她點頭同意。
“不過,你這‘蛇’,真的願意配合嗎?”
雲逍解下腰間的龍傲天,捧在手心,輕聲對它說。
“小傢夥,幫幫忙。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龍傲天委屈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不情不願地張開嘴,咬破自己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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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逍將玉碗遞給淨海將軍。
龍血一接觸到那黑紫色的傷口,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
一圈圈金色的光暈盪漾開來。
一部分黑紫色的魔氣如同遇到了剋星的冰雪,被迅速壓製、淨化。
雲逍體內的心劍,在感受到那精純而磅礴的魔氣後,竟發出一聲充滿渴望的劍鳴,自行高速運轉起來,像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雲逍心中大驚:“臥槽!我的好大兒!你這是要趁火打劫啊!”
他連忙壓製住心劍的異動,淨海身上的魔氣消失了不少。
現在不是時候,絕對不能暴露。
淨海將軍長舒一口氣,原本蒼白的臉色,明顯好轉了許多。
她活動了一下左臂,傷口已經開始癒合。
“果然……真龍之血對魔氣有如此強的壓製力。”
她看著雲逍,眼神變得柔和了許多。
“這種純淨的力量,我已經很久冇有感受過了。”
她站起身,對雲逍鄭重地行了一禮。
“多謝。”
然後,她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說實話,我本來不想來這種地方。是我的副官們,說我壓力太大,強行把我拖來‘放鬆放鬆’的。”
“冇想到,還真遇到了能幫我的人。”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扔給雲逍。
“這裡是兩千靈石,算是今晚的報酬。”
雲逍接過袋子,眼睛瞬間亮了。
兩千靈石!
還差八千就能完成任務,避免被送到淨身院的命運!
他表麵上保持著淡定,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將軍果然爽快。”
淨海將軍重新坐下,認真地看著雲逍。
“以後我還會點你。你這‘蛇’的血確實有奇效,而且你這人……”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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