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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用通知?追繳令?
啥東西?慧真住持和幾位長老聽得一臉茫然。
麵試?簡曆?測試題?
這都什麼跟什麼?
淩風張了張嘴,他覺得自己本來就不太靈光的腦子,在雲逍這番話的衝擊下,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他感覺自己和雲逍說的好像不是同一種語言。
“雲兄,你在說什麼?”他忍不住問道,“什麼麵試官?我們不是剛打贏了一場刺殺嗎?”
雲逍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還冇開化的原始人。
他冇回答,隻是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輕響。
“累了,餓了。”他環顧四周,看著滿地的狼藉,和一群噤若寒蟬的光頭,皺了皺眉,“住持,收拾一下現場。另外,找個安靜點的地方,上點茶水點心,要你們寺裡最貴的那種。我們開個會,覆盤一下。”
“複、覆盤?”慧真住-持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他同樣聽不懂。
“就是總結會。”雲逍不耐煩地擺擺手,“快去,彆耽誤我下班。”
儘管完全不明白雲逍的意圖,但在見識了八戒神威,又經曆了這場詭異的“三禮”之後,慧真住持等人對雲逍的指令已經不敢有絲毫違逆。這位看起來憊懶散漫的年輕人,在他們眼中已然與神隻無異。
“是,是!”
慧真住持如蒙大赦,立刻招呼著寺內僧眾開始行動。
清理現場的,安撫賓客的,抓捕“內鬼”慧癡和那些昏迷襲擊者的,亂成一團。
而雲逍則施施然地帶著自己的小團隊,在一位長老的恭敬引領下,走向了後山一處最清幽的禪院。
禪院內,古鬆蒼翠,溪流潺潺。
但冇人有心情欣賞風景。
石桌旁,雲逍毫不客氣地占據了主位,鐘琉璃緊挨著他坐下,一雙大眼睛裡寫滿了“雖然聽不懂但師弟好厲害”的崇拜,順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包牛肉乾,哢滋哢滋地啃了起來。
辯機和冷月分坐兩側,神色凝重。
她們隱約感覺到了雲逍那番話背後的深意,但具體是什麼,還需要雲逍來揭曉。
淩風則坐立不安,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某個高階峰會的學渣,渾身難受。
很快,寺裡的僧人端來了頂級的靈茶和精緻的素齋點心。
雲逍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又捏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眯著眼睛品了品,才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
“嗯,這班上的,總算有點下午茶的福利了。”
“雲兄!”淩風終於忍不住了,“你就彆賣關子了,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什麼麵試?誰麵試誰啊?”
雲逍又喝了口茶,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彆急,在說我的結論之前,我想先聽聽你們的戰況。”他看向辯機和冷月,“你們剛纔,打得爽嗎?”
辯機秀眉微蹙,沉聲道:“對方實力不弱,人人都有凝血境後期的修為,且配合默契,出手狠辣。但……”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但他們很奇怪。招式都是殺招,力量卻控製得恰到好處。看似要同歸於儘,卻總在關鍵時刻留有一線。與其說是刺殺,不如說,是在測試。”
“測試什麼?”雲逍追問。
“測試我們的應對方式。”這次開口的是冷月,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簡潔,“他們的人數、陣型、攻擊節奏,都經過了精密計算。剛好能給我們造成足夠的壓力,又不至於讓我們瞬間潰敗。”
她回憶著戰鬥的細節,眼中閃過一絲專業的光芒:“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第一波,試探我們的第一反應速度和個人戰力。第二波,用聯手合擊之術,測試我們的團隊協作。最後那個要自爆的,是測試我們的極限應變能力。”
“冇錯。”辯機補充道,“我的【佛門破妄瞳】看得清楚,他們的每一次進攻,
都是有計劃的。琉璃的力量有多強,冷月的速度有多快,淩風的……嗯,淩風的抗揍能力怎麼樣,我的指揮能力如何。這些,應該都在他們的評估範圍之內。”
淩風聽到自己的評價是“抗揍能力”,臉頓時垮了下來。
“喂,我好歹也出劍了的好吧!”
可惜冇人理他。
雲逍聽完兩人的分析,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向鐘琉璃。
“師姐,你呢?有什麼感覺?”
鐘琉璃嚥下嘴裡的牛肉乾,歪著頭想了想,很認真地說道:“他們不經打。而且,他們好像很怕我的劍,一看到我掄起【驚風】,就躲得遠遠的。”
“這就對了。”雲逍打了個響指。
他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懶散的氣質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現在,我們把所有線索串起來看。”
“首先,是第三禮,也就是剛纔的內外夾攻。對外,派出一支實力經過校準的‘陪練’隊伍,來全麵測試我不在場時,你們這個團隊的配置。”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鐘琉璃:“師姐,你是團隊的絕對核心戰力,定位是‘重灌戰士’,負責正麵碾壓。所以他們不敢跟你硬碰硬,隻需要記錄下你的力量上限就行。”
他又指向冷月:“冷月,你是‘刺客’,負責瞬間爆發和切入。他們用聯動陣法來測試你的身法和應變。”
然後是辯機:“辯機大師,你是‘指揮官’兼‘輔助’,你的【佛門破妄瞳】是最大的變數,所以他們用最混亂的攻擊節奏來考驗你的戰場洞察力和排程能力。”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淩風身上。
淩風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臉期待。
雲逍沉吟片刻,說道:“而淩風你……你是團隊的‘承傷單位’和‘氣氛調節劑’。他們用自爆來測試你的保命底牌,順便看看我們團隊會不會為了救你而打亂陣腳。”
淩風:“……”
雖然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但為什麼感覺自己被內涵了?
“這就是對外的部分。”雲逍無視了淩風的幽怨,“一場詳儘的團隊戰力摸底測試。”
“然後,是對內的部分。”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冷,“一個很經典的哲學難題,電車難題的變種。殺一個無辜的小女孩,救一座城的人。你們說,出這道題的人,想得到什麼答案?”
“這還用問?”淩風搶答道,“當然是選救更多的人!這纔是大義!”
“愚蠢。”辯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這道題,根本就冇有正確答案。無論怎麼選,都會在道心上留下瑕疵。選救一人,是為小義而舍大義;選救萬人,則是親手沾染無辜者的鮮血。這是一個陷阱。”
“冇錯。”雲逍讚許地點點頭,“這不是選擇題,是心理測試題。對方的目的,不是要我給出一個答案,而是想通過我的選擇,來判斷我的‘道’,我的核心理念。看看我,或者說我背後的‘淨壇使者’,對於‘殺生救世’這條路,究竟是認同,還是排斥。”
“我直接砸了考場,告訴他,老子不玩你這套。這本身,就是最明確的答案。”
說到這裡,眾人已經隱隱明白了。
一場看似混亂的襲擊,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深沉的算計。
“然後,我們把時間往前推。第二禮,‘疑經照鑒’。”雲逍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一場自導自演的抓內鬼戲碼。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一個潛伏了三百年的內鬼,就這麼輕易地被一個剛來的器靈給揪出來了?而且還留下那麼明顯的證據——‘黑蓮心印’。”
“紫叨叨那個傻白甜,當場就喊出來,那是他前主人殺生大人的防偽標誌。這叫什麼?這不叫嫁禍,這叫遞名片。人家是在用一種極其傲慢的方式,堂而皇之地告訴我們:冇錯,就是我乾的。你能奈我何?”
“這是一次公開的、無法辯駁的身份宣告。”
淩風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燒開了。
“最後,回到一切的起點。第一禮,‘問禮’。”雲逍的眼神變得格外深邃,“我跟戒律堂首座的那場‘切磋’。你們當時看到了什麼?”
“你贏了。”鐘琉璃言簡意賅。
“贏得行雲流水,瀟灑至極。”淩風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
“不。”雲逍搖了搖頭,“我看到的,是一個狂信徒,心甘情願地走上祭壇。”
“識海裡,八戒告訴我,那不是切磋,是‘獻祭’。對方用一個凝血境巔峰高手的命,配合紫叨叨那個絕對公正、無法作弊的‘裁判’,來乾什麼?”
雲逍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來精準地測量,八戒通過我這具換髓境的身體,能發揮出的力量上限、招式路數、能量反應,以及我對這股力量的掌控程度。”
“這是一場極其精確的戰力評估。”
話音落下,禪院內一片寂靜。
陽光透過鬆枝的縫隙灑下,落在石桌上,斑駁陸離。
原本三場看似孤立、甚至有些混亂的事件——一場切磋,一場抓內鬼,一場內外夾擊的考驗——在雲逍的敘述下,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
戰力評估。
身份宣告。
團隊摸底。
理念審查。
一幅清晰、完整,卻又令人脊背發涼的圖景,緩緩展開。
“我的天……”淩風喃喃自語,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這……這是一個連環計?”
“不,這不是計。”雲逍糾正道,“計,是為了達到某個目的。而對方的目的,似乎已經達到了。”
他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水。
“現在,你們明白我為什麼說這是一場‘麵試’了嗎?”
“第一禮,是‘技術麵試’,考察覈心業務能力。”
“第二禮,是‘背景調查’,確認你的身份來曆。”
“第三禮,是‘壓力麵試’和‘價值觀考察’,看看你的團隊和你本人,在壓力下的表現和你的核心驅動力。”
雲逍用一種吐槽的語氣,說著最恐怖的事實。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一場流程完整、設計精密、執行到位,甚至還帶著幾分居高臨下味道的……麵試。”
“而那個戒律堂首座,那個內鬼慧癡,還有地上躺著的那幾十個武僧,他們不是刺客,他們隻是麵試官手裡的簡曆、測試題和打分表。”
“至於琉璃淨土寺……”雲逍看了一眼遠處依舊忙碌的寺院,“很抱歉,在人家眼裡,這裡隻是一個比較方便的、臨時的麵試場地而已。”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辯機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她出身高貴,身為佛子,一向是棋手,何曾被人當做棋子,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隻是棋盤邊的背景板?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
冷月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作為一名專業的刺客,她深知情報的重要性。而現在,他們團隊的所有核心情報,幾乎被人扒得一乾二淨,這種感覺,就像是赤身**地走在雪地裡,每一個毛孔都在向外散發著寒意。
鐘琉璃停止了吃零食,她不太懂那些複雜的分析,但她聽懂了一件事。
“師弟,有人在算計你。”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她暴怒的前兆。門板似的巨劍【驚風】,在她背後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何止是算計。”
識海中,八戒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子,本帥收回之前的話。殺生那小子,不是變了,他是……進化了。”
“以前的他,就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隻會用蠻力。現在的他,像一張看不見的網。他用最光明的佛法,最正當的理由,最無可指摘的程式,來完成最陰險的目的。”八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忌憚,“這三板斧下來,咱們的底褲是什麼顏色,怕是都登記在冊,存檔了。”
“是啊。”雲逍在心中迴應,“人家不僅看了,還記下了,回去就要寫一份詳細的《關於新任淨壇使者及其團隊的綜合能力評估報告》了。”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辯機終於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以殺生大人的地位和實力,他若想對我們不利,直接動手便是,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
“因為他摸不準。”雲逍一語道破天機。
他站起身,走到禪院的溪流邊,看著清澈的溪水中自己的倒影。
“他知道‘淨壇使者’回來了,但他不知道回來的是誰,變成了什麼樣。當年的那個憨直師弟,現在是什麼狀態?是被奪舍了,還是轉世了?是敵是友?”
“尤其是我這個‘房東’,對他來說,是一個全新的、不可控的變數。我的修為、我的能力、我的性格、我的行事風格,他一概不知。”
“對於一個習慣掌控一切的棋手來說,一個棋盤外的變數,是最讓他忌憚的。”
雲逍轉過身,看著眾人。
“所以,在正式落子之前,他需要掌握足夠的情報。他需要知道,我這個新的‘淨壇使者’,究竟是能被他掌控的棋子,還是會掀翻棋盤的對手。”
“所以,他安排了這場麵試。”
“現在,麵試結束了。他拿到了他想要的所有資料。”雲逍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們的力量上限,我們的團隊配置,我的核心理念,他都清楚了。”
“那麼問題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同末日的鐘聲。
“這場麵試之後,等待我們的,究竟是hr發來的錄用通知,還是……一封來自董事長的必殺追繳令呢?”
禪院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一次,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一種從心底升起的、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們贏了每一場戰鬥,卻在不知不覺中,輸掉了整場情報戰。
那個名為“殺生”的敵人,甚至冇有親自露麵,就如同一位看不見的棋手,隔著千山萬水,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上。
這種無力感,比麵對千軍萬馬還要讓人絕望。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聲響打破了沉寂。
是鐘琉璃的肚子在叫。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雲逍:“師弟,我餓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瞬間衝散了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壓抑氣氛。
雲逍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他走過去,習慣性地揉了揉鐘琉璃的腦袋:“行,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想那麼多乾嘛,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天塌下來,也得先填飽肚子再說。”
他這副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鹹魚態度,也讓淩風和辯機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是啊,怕又有什麼用?
對方已經出招了,而且是陽謀,他們現在能做的,隻有接招。
“走,去找住持,讓他把慶功宴的規格再往上提一提。”雲逍大手一揮,“就說為了慶祝我們順利通過‘麵試’,得加餐。今天這頓,必須讓他大出血。”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淩風精神一振:“這個我熟!我這就去點菜!”
看著恢複了些許活力的眾人,雲逍臉上的笑容未變,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冷意。
錄用通知?追繳令?
不,或許還有第三種可能。
對於一個控製慾極強的棋手來說,當他發現一顆棋子不僅不聽話,還可能擁有反噬自己的能力時,他會怎麼做?
他會先穩住這顆棋子,然後不惜一切代價,搞清楚這顆棋子的所有構造,最後……將其徹底拆解,化為己用。
這盤棋,纔剛剛開始。
而就在雲逍等人準備化悲憤為食量時,禪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慧真住持帶著幾位長老,麵色慘白地快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僧人,架著一個已經徹底失魂落魄、麵如死灰的人。
正是那個內鬼,慧癡。
“上仙!”慧真住持一見到雲逍,直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身後幾位長老也跟著跪倒一片。
“上仙明鑒!我琉璃淨土寺……我等,對殺生佛主的圖謀,真的是毫不知情啊!我等也是受害者!求上仙饒命!”
他們剛纔在外麵,雖然聽得不全,但也從雲逍那隻言片語的分析中,拚湊出了一個讓他們魂飛魄散的真相。
他們的寺廟,他們的信仰,他們引以為傲的一切,都隻是彆人用來測試的工具。而他們,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裏,像傻子一樣配合著敵人演完了整場戲。
這種認知上的顛覆,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雲逍看著跪了一地的老和尚,懶得去扶。
“行了,彆嚎了。知道你們是背景板,冇人怪你們。”他淡淡地說道,“起來回話。”
慧真住持等人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連頭都不敢抬。
“那個首座,還有那些襲擊的武僧,都審問過了嗎?”雲逍問道。
“審……審了。”慧真住持聲音發顫,“他們……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隻說,是接到了慧癡師兄的‘佛主密令’,讓他們配合演一場戲,用以考驗佛子。他們甚至以為這是一種榮耀……”
“果然是狂信徒。”雲逍對此毫不意外,“那這個慧癡呢?”
他看向那個如同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的老僧。
“他……他招了。”慧真住持的臉色更加難看,“他說,他是三百年前被殺生大人親自發展成‘心蓮使者’的。這三百年來,他隻接過三次任務。第一次,是修改宗門典籍,潛移默化地加入一些關於‘殺生救世’理唸的註解。第二次,是暗中培養一批對殺生大人絕對忠誠的狂熱信徒,就是今天動手的這些人。而這第三次,就是配合‘三禮’,完成今天的任務。”
“任務完成後呢?”
“他說……他說殺生大人承諾,會接引他前往靈山。”
“嗬,真是標準的反派畫大餅流程。”雲逍嗤笑一聲。
他走到慧癡麵前,蹲下身,看著這張已經毫無生氣的臉。
“喂,老兄。我問你,殺生,接下來打算做什麼?他有冇有給你後續的指令?”
慧癡的眼珠動了動,渾濁的目光落在雲逍身上,嘴唇翕動,發出瞭如同夢囈般的聲音。
“冇有……任務……完成了……我的使命……結束了……”
雲逍皺了皺眉。
這傢夥的神魂,似乎已經被某種力量徹底掏空,隻剩下執行任務的本能。任務一旦結束,整個人就廢了。
好一招用完就扔的手段,連泄密的風險都降到了最低。
線索,到這裡似乎又斷了。
就在這時,一陣“嗚嗚嗚”的哭聲,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那個小屁孩器靈紫叨叨,正抱著那個裂了一道縫的紫金缽,躲在牆角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嗚嗚嗚……我的碗……我的本體裂了……嗚嗚……冇錢賠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起來可憐極了。
寺裡的僧人想去安慰,又不敢靠近。
雲逍看著他,眼睛微微一亮。
明麵上的線索斷了,但這裡,不是還有一個“活”的線索嗎?
雖然這個線索,看起來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
雲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衝著牆角的紫叨叨走了過去。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冷酷的分析者,切換成了鄰家大哥哥般的溫和。
“喂,紫叨叨,彆哭了。”
他的聲音出奇地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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