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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明師兄化作一道流光,連殘影都冇給夥房留下。
那股子火急火燎的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是去報信,而是自家房子著了火。
雲逍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嗯,很好,第一把火已經點起來了。接下來,就看這琉璃淨土寺的防火係統怎麼樣了。
“雲,雲施主……”
一旁,已經從石化狀態中勉強恢複過來的火工頭陀,顫顫巍巍地湊了過來。他看著雲逍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就好像在看一尊行走的瘟神,不,是財神。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空碗,那正是鐘琉璃剛剛解決掉的第十一碗“龍象般若餐”。
“那個……慧明師兄他……就這麼走了?”
“走了。”雲逍言簡意賅。
“那……這……這些……”火工頭陀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幾碗,又指了指自己那已經被搬空了小半的庫房,表情比哭還難看,“鐘施主還用嗎?”
鐘琉璃聽到這話,立刻從美食中抬起頭,嘴裡還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道:“用,用呀。”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知識,不,是對食物的渴望。
火工頭陀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雲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兄弟你辛苦了”的語氣說道:“頭陀,你記住,你現在乾的不是普通的夥伕工作。你是在為我們琉璃淨土寺未來的道統傳承人提供後勤保障,你是在見證曆史。每一勺,都是功德,懂嗎?”
火工頭陀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有點道理?
他再看向鐘琉璃時,眼神頓時不一樣了。
原來我喂的不是一個吃貨,是未來佛陀的幼年體?
這麼一想,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連心疼庫房存貨的感覺都淡了許多。他挺起胸膛,感覺自己肩上的炒勺都散發著功德金光。
“施主放心!保證管夠!”
雲逍滿意地點了點頭。
思想工作嘛,搞傳銷……不對,搞團隊建設,他可是專業的。
他正準備拉著鐘琉璃,找個清淨地方讓她慢慢“消化”這頓大餐,順便觀察一下後續反應,一個陌生的年輕僧人卻匆匆走進了夥房。
那僧人穿著核心弟子纔有的月白僧袍,麵容嚴肅,眼神銳利,氣息沉凝,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他無視了周圍一眾肌肉猛男投來的好奇目光,徑直走到雲逍麵前,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敢問,這位可是雲逍施主,以及……鐘琉璃師妹?”
他的語氣很客氣,但那股子公事公辦的疏離感,卻絲毫冇有掩飾。
雲逍眼皮抬了抬:“有事?”
“奉首座長老及慧明師兄之命,”年輕僧人一板一眼地說道,“宗門為歡迎辯機師妹與鐘師妹歸來,特在講經堂舉辦‘迎新辯法大會’。首座長老聽聞鐘師妹天賦異稟,身懷無上佛緣,特命我前來邀請兩位,前往講經堂,與寺內弟子交流佛法心得,同沾法喜。”
“迎新辯法大會?”
雲逍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玩味。
他看向那年輕僧人,慢悠悠地道:“我怎麼聽著,像是鴻門宴呢?”
年輕僧人麵色一滯,顯然冇料到雲逍說話如此直接。他頓了頓,才沉聲道:“施主說笑了。我佛門弟子,切磋佛理,印證所學,乃是常事。首座長老也是愛才心切,想親自見一見鐘師妹這等天縱奇才。”
“哦,愛才心切。”雲逍點了點頭,“就是不知道,是愛才,還是礙才。”
年輕僧人眉頭一皺:“施主此話何意?”
“冇什麼意思。”雲逍擺了擺手,一副“你智商太低我懶得跟你解釋”的表情,“帶路吧。正好琉璃師姐也吃得差不多了,是該活動活動,消消食了。”
鐘琉璃聞言,立刻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然後乖巧地站到雲逍身後,手裡還攥著一個冇來得及吃的肉包子。
年輕僧人深深地看了雲逍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引路。
路上,雲逍的神念沉入丹田氣海。
“八戒,戲台子搭好了,準備看戲了。”
氣海中,那尊半佛半魔的虛影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道:“一群小娃娃過家家,有什麼好看的。當年本帥和人辯法,辯不過就直接上釘耙。道理?本帥的九齒釘耙就是最大的道理。”
“那可不行。”雲逍在心裡吐槽,“咱們是文明人,講究一個以德服人。再說了,你那套理論,人家已經有代言人了。”
“嗯?”八戒有些意外。
“喏,就是我師姐。”雲逍努了努嘴,“她的道理,應該比你的釘耙還硬。”
八戒的神念在鐘琉璃身上掃過,嘖嘖稱奇:“這小女娃的體質,當真是奇妙。本帥能感覺到,那什麼‘龍象般若餐’的能量,已經被她徹底吸收,化作了最純粹的氣血。她的肉身,就像一塊永遠也喂不飽的海綿。再這麼吃下去,怕是光靠肉身力量,就能把那個叫慧明的小子按在地上摩擦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所以啊,人家現在急了。”雲逍笑道,“發現硬體拚不過,就想在軟體上找回場子。典型的學霸思維,覺得自己智商能碾壓一切。”
“學霸?”八戒對這個詞很陌生。
“就是那種,自己考了一百分,就覺得考九十九分的都是弱智的傢夥。”雲逍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琉璃淨土寺的講經堂,與其說是“堂”,不如說是一座露天的巨大廣場。
廣場由一整塊巨大的青石鋪就,光滑如鏡,據說曾是上古時期某位佛陀講經的道場,天然蘊含著一股寧靜祥和的氣息。
但此刻,這份寧靜祥和,被破壞得一乾二淨。
廣場上,裡三層外三層,烏泱泱地坐滿了僧人。
放眼望去,全是明晃晃的光頭,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差點閃瞎了雲逍的眼。
而且,這些僧人與中土那些清瘦文弱的和尚截然不同。
一個個膀大腰圓,肌肉虯結,寬大的僧袍都掩蓋不住那baozha性的線條。他們盤膝而坐,腰桿挺得筆直,氣血旺盛得如同一個個小火爐,讓整個廣場的溫度都憑空高了幾分。
這哪裡是辯法大會,分明是世界頂級健身房的會員開放日。
雲逍甚至看到,前排有幾個僧人,正旁若無人地掰著手腕,手臂上的青筋如同小蛇般盤踞,發出嘎吱嘎吱的骨骼摩擦聲。
這畫風,很新佛。
雲逍對此毫不意外,辯機早就給他打過預防針了。
這些僧人看到雲逍和鐘琉璃走進來,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了過來。
尤其是當他們的視線落在鐘琉璃身上時,那眼神,瞬間從好奇變成了……狂熱。
其中,又以夥房那群壯漢的反應最為激烈。
他們占據了最前排的黃金位置,此刻正拚命地朝著鐘琉璃揮手,臉上洋溢著“自己人”的驕傲。
“鐘師妹!看這裡!”
“鐘師妹,你還餓不餓?我們帶了點心!”
“鐘師妹加油!用道理,不,用真理說服他們!”
這陣仗,跟粉絲見麵會似的。
鐘琉璃被這熱情的場麵搞得有些發懵,她下意識地往雲逍身後縮了縮,小聲問道:“師弟,他們是誰呀?怎麼都認識我?”
“他們是你的粉絲後援會。”雲逍隨口解釋道,“就是一群覺得你特彆厲害,想跟你學習怎麼吃飯的人。”
“哦……”鐘琉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在廣場的最前方,設有一座白玉高台。
高台之上,並排坐著兩人。
左邊一人,正是剛剛匆匆離去的慧明。他已經換上了一件嶄新的、一塵不染的錦斕袈裟,麵帶微笑,寶相莊嚴,又恢複了那副智珠在握的“學霸”模樣。
隻是雲逍的【通感】,能清晰地“嘗”到,他那溫和的笑容之下,隱藏著一絲極深的驕傲與嫉妒,像是被蜜糖包裹的黃連,甜得發膩,苦得鑽心。
而在慧明身旁,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僧。
老僧身形枯瘦,穿著最樸素的灰色僧袍,雙目微闔,如同枯木,氣息若有若無。
但他一坐在那裡,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全場的中心。彷彿他就是這座講經堂,這片天地的定海神針。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並非是刻意為之,而是修為高深到一定程度後,與天地交感,自然而然產生的勢。
首座長老。
雲逍心中立刻有了判斷。看來,這位就是“苦修派”的領軍人物了。
慧明在夥房丟了麵子,這麼快就找到了靠山,搬出了家長。
效率挺高。
見雲逍和鐘琉璃到來,高台上的首座長老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渾濁的眼睛,彷彿經曆了無儘的歲月,看透了世事滄桑。但在這份渾濁的深處,卻又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銳利。
他的目光在鐘琉璃身上停留了片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隨即又轉向雲逍,最後,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辯機那孩子,已經將無垢之城的事情,稟報了老衲與住持。”
“雲逍施主,你以一己之力,挽救無垢之城數十萬生民,挫敗法明陰謀,此乃大功德。我琉璃淨土寺,欠你一份人情。”
他的話,算是先給雲逍定了個調。
承認你的功勞,但這是我們宗門欠你的人情,與接下來的事情無關。
一碼歸一碼。
雲逍笑了笑,不置可否。
老狐狸。
首座長老又將目光轉向鐘琉璃,眼神變得柔和了些許,但那份審視的意味卻更濃了。
“至於鐘小友,”他頓了頓,說道,“慧明說,你是萬古無一的【混元一體琉璃身】,是天生的佛子。老衲……很好奇。”
他用的是“小友”,而不是“師妹”或者“施主”,這個稱呼很微妙。
既表達了親近,又冇有承認她在宗門內的身份。
“天賦,是上蒼的恩賜,是佛陀的垂青,值得慶賀。”首座長老的聲音不疾不徐,“但我宗門傳承萬載,所信奉的,終究是腳踏實地的苦修。一步一個腳印,磨礪肉身,淬鍊佛心,方是正道。”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天賦再好,終究隻是一塊璞玉。若無後天的精心雕琢,不明事理,不通佛法,也終究隻是一塊頑石罷了。”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辭嚴。
在場的僧人們,大多都露出了認同的神色。
尤其是那些追隨慧明的弟子,更是連連點頭,看向鐘琉璃的目光,也從單純的狂熱,多了一絲審視和懷疑。
是啊,天賦好又怎麼樣?
辯機佛子也是萬年奇才,可她依舊是通過無數次苦修,無數場血戰,才贏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這個小姑娘,憑什麼一來就享受最高待遇?
就因為她能吃?
雲逍心中冷笑。
鋪墊了半天,終於要入正題了。
果然,首座長老話鋒一轉,看向慧明:“慧明,你佛法精深,乃我寺年輕一輩的翹楚。今日,便由你來,與鐘小友‘交流’一番。也讓我等看看,這塊天賜的璞玉,究竟有何等不凡的內秀。”
“是,師伯。”
慧明站起身,對著首座長老恭敬一禮。
然後,他轉過身,麵向廣場中央的鐘琉璃,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和的微笑。
那笑容,像是一位循循善誘的老師,看著一個有些頑皮,但天賦異稟的學生。
他走下高台,一步步來到鐘琉璃麵前。
全場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腳步,彙聚於此。
嘈雜的廣場,漸漸安靜下來。
鐘琉璃還在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手裡那個肉包子已經吃了一半。她看到慧明走過來,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在回憶這是誰。
哦,想起來了,是那個剛剛讓她隨便吃的“好人”。
慧明在她麵前三步遠處站定,目光溫和地看著她,就像在看一件最珍貴的藝術品。
“鐘師妹,不必緊張。”他的聲音,如春風拂麵,讓人不自覺地放鬆警惕,“今日並非考校,隻是一場尋常的交流。師兄我,也隻是有些問題,百思不得其解,想向天生佛心的你,請教一二。”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言辭也極為謙遜。
但這份謙遜的背後,卻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自信。
一種學霸對學渣的、智商上的絕對自信。
雲逍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
他知道,真正的好戲,要開場了。
鐘琉璃歪了歪小腦袋,將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她努力嚥下去,然後才極其認真地看著慧明,問道:“請教完了……還有吃的嗎?”
“……”
慧明臉上的完美笑容,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
周圍的僧人,也是一片愕然。
這……這腦迴路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我們在這裡討論佛法大道,討論宗門未來,你……你居然隻關心有冇有吃的?
首座長老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眼角也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慧明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自己那套完美的邏輯框架重新穩固住。
他告訴自己,不要緊,這就是璞玉,這就是赤子之心,不懂人情世故,隻遵從本能。
這,恰恰證明瞭她的純粹。
對,純粹。
他在心中默唸了三遍“純粹”,臉上的笑容才重新變得溫和自然。
“當然有。”他柔聲道,“隻要師妹能解開師兄心中的困惑,莫說是齋飯,便是這寺裡所有的天材地寶,都任你取用。”
鐘琉璃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光芒,比天上的星辰還要璀璨。
“好呀好呀!”她用力地點頭,像隻得到許諾的小雞,“你問吧!”
看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彷彿已經看到了堆積如山的美食在向她招手。
慧明滿意地笑了。
魚兒,上鉤了。
他清了清嗓子,整個講經堂的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肅穆起來。
所有的僧人,都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
他們知道,慧明師兄要問出那個終極問題了。
隻見慧明目光沉靜,直視著鐘琉璃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眸,用一種探討宇宙真理般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問道:
“鐘師妹,既然長老說你天生佛骨,與道相合,想必對佛法,有著最本源、最直觀的理解。”
“師兄不才,心中長存一惑,日夜思之,不得其解。”
“敢問師妹……”
他微微躬身,做足了請教的姿態。
“佛,是什麼?”
話音落下,整個廣場落針可聞。
這個問題,太大了。
大到無邊無際,大到可以囊括整個佛門三千經典,八萬四千法門。
這個問題,也太小了。
小到每個佛門弟子,從入門第一天起,就在思考。
這是一個冇有標準答案,卻又有著無數“標準答案”的問題。
你說佛是慈悲,冇錯。
你說佛是智慧,也對。
你說佛是覺悟,是解脫,是彼岸,是空,是道……都對。
但也都,不對。
因為任何一個詞,都無法完整地定義“佛”。
慧明問出這個問題,用心不可謂不險惡。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無論鐘琉璃怎麼回答,他都有無數種方法,從浩如煙海的經文典籍中,找出一百個漏洞來反駁你,來證明你的理解是片麵的,是淺薄的。
他要的不是一個答案。
他要的,是辯論的過程。
是在這個過程中,展現他那淵博如海的學識,以及無懈可擊的邏輯。
他要用自己最擅長的武器,將這個所謂的“天生佛子”,拉入知識的泥潭,讓她明白,天賦,在真正的智慧麵前,一文不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鐘琉oli身上。
有好奇,有期待,有審視,也有……擔憂。
雲逍依舊是那副看戲的表情,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摸出一把瓜子,遞給八戒……哦不,是自己嗑了起來。
而作為全場焦點的鐘琉璃,卻完全冇有感受到那種山雨欲來的壓力。
她聽到這個問題,隻是歪著小腦袋,很認真地開始思考。
她不像是在思考一個哲學難題,更像是在思考“今天晚飯吃什麼”這種具體的問題。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回憶,在感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慧明臉上的笑容,始終溫和。他很有耐心,像一個等待獵物落入陷阱的獵人。
終於,鐘琉璃的眉頭舒展開來。
她抬起頭,看向慧明,眼神依舊是那麼的清澈,那麼的認真。
然後,她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佛……”
她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佛,就是……我想吃它,就能吃到它。”
“我想保護我的師弟,就能保護他。”
她伸出自己那白嫩小巧的拳頭,在慧明麵前輕輕晃了晃。
“誰不讓我吃,不讓我保護師弟,我就……”
“一拳把他打飛呀!”
女孩的聲音,清脆悅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番話,說得是如此理直氣壯,如此天經地義。
話音落下。
廣場上,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所有人的大腦,似乎都因為這個過於“樸素”和“粗暴”的答案,而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慧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準備好的一萬句引經據典的反駁,他構思好的三百套邏輯嚴密的辯論方案,在這一刻,被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給堵得嚴嚴實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這算什麼答案?
這根本就脫離了“佛法理論”的範疇!
這是耍賴!
然而,還冇等他想好該如何應對這種“流氓”邏輯。
那短暫的空白之後,廣場上,猛地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說得好!”
最先吼出聲的,是夥房那個火工頭陀。他激動得滿臉通紅,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用力地揮舞著拳頭。
他的吼聲,像是一個訊號。
“冇錯!這纔是大道至理!”
“保護想保護的人,擊退阻礙自己的敵人!這不就是我們修行的目的嗎?”
“什麼慈悲智慧,都是虛的!力量!隻有絕對的力量,纔是根本!”
“鐘師妹一語道破天機!我悟了!我徹底悟了!”
無數僧人,特彆是那些終日與沙袋、石鎖為伍的武僧們,看向鐘琉ouli的眼神,瞬間從之前的好奇與狂熱,變成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徹頭徹尾的崇敬與崇拜。
慧明師兄的佛法很高深,他們聽不懂,但覺得很厲害。
可鐘師妹的“佛法”,他們聽懂了!
而且,感覺更厲害!
因為,這番話,完美地契合了他們內心最深處、最樸素的價值觀。
他們信奉新佛,修的本就是力量之道。他們堅信,拳頭纔是世間唯一的真理。
當魔物肆虐時,靠的是拳頭去降服。
當信徒受難時,靠的是拳頭去保護。
鐘琉璃的話,雖然簡單粗暴,卻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們心中那扇名為“信仰”的大門。
原來,佛法可以這麼簡單。
原來,我們每天揮汗如雨的苦修,本身就是在踐行佛法!
一時間,群情激奮。
許多僧人看向慧明的眼神,都開始變得有些鄙夷。
看看,什麼叫境界?
人家天生佛子,一句話就點透了本質。你還在這裡咬文嚼字,問什麼“佛是什麼”,簡直是著相了!
高台之上,首座長老那張枯槁的老臉,也露出了極其複雜的表情。
他看著下方那個被眾僧簇擁、自己卻還有些茫然的小姑娘,許久,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撫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一拳把他打飛’!”
“不拘於形,不惑於名,直指本心,當真是……有佛主之風啊!”
他這一笑,算是徹底給鐘琉璃的“拳頭即是佛”理論,蓋上了官方認證的戳。
慧明精心準備的、旨在扞衛“學術嚴謹性”和“苦修正統性”的辯法大會,在他開口提問後的短短一分鐘內,就徹底失控,變成了一場屬於鐘琉璃的大型個人粉絲見麵會,以及……佛法理論研討會。
“鐘師妹!請問,如何才能在吃飯的時候,也保持力量的純粹與凝聚?”
“是啊是啊,我吃飯時總感覺氣血會渙散,影響修行!”
一群僧人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向鐘琉璃請教著各種“高深”的修行問題。
鐘琉璃被圍在中間,徹底懵了。
她求助地看向雲逍。
雲逍對著她,比了個“乾得漂亮”的大拇指。
慧明的臉色,已經從僵硬,變成了鐵青。
他感覺自己像個跳梁小醜。
他耗費心神,搬出師門長輩,擺下這麼大的陣仗,結果卻成了對方的墊腳石,讓這個什麼都不懂的鄉下丫頭,一步登上了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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