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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相國寺,這座在京城郊外默默矗立了數百年的古刹,今夜註定無眠。
往日裡總是充滿祥和與寧靜的禪院,此刻早已化作了血與火交織的人間煉獄。
淒厲的慘叫聲、兵刃碰撞的刺耳聲,以及黑衣人那如同夜梟般的桀桀怪笑,徹底撕碎了夜的寂靜。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那股屬於魔道邪術特有的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
寺院之內,戰鬥已然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佛子辯機,這位來自西域佛國的天之驕女,此刻早已冇有了之前在禦書房時的那份寶相莊嚴與從容。
她那身雪白的僧袍,早已被飛濺的鮮血和塵土染得斑斑點點。
幾處撕裂的口子下,甚至能看到那白皙如玉的肌膚上,滲出的點點血珠。
那光潔的頭頂之上,九點殷紅如血的戒疤,此刻彷彿燃燒了起來,散發著妖異而決絕的光芒。
她俏臉煞白,嘴角掛著一絲殷紅的血跡。那雙總是清澈如水的眼眸之中,此刻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與不容置疑的守護意誌。
“退後,都退到我身後來。“
她嬌喝一聲,聲音雖然因為靈力的消耗而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清冷而堅定。
在她身後,十幾個倖存的大相國寺普通僧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手腳發軟。幾位同樣身受重傷、幾乎失去戰鬥力的小乘行者,正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而在他們身前,辯機那看似纖細柔弱的身影,卻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金色山嶽,死死地擋住了數十名黑衣人的瘋狂圍攻。
“嗡——“
她嬌軀一震,【金身不朽境】的磅礴氣血之力再次毫無保留地爆發。金色的佛光與氣血之力交織,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流轉著無數金色梵文的護體罡氣。
她一步不退,一拳又一拳。每一拳揮出,都帶著足以開碑裂石的恐怖力量和一聲低沉的佛號。
“砰。“
一名試圖從側翼偷襲的黑衣人,手中的淬毒鬼頭刀還冇來得及落下,便被她一記看似隨意的“慈悲度化手“直接印在了胸口。那黑衣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胸骨寸寸斷裂,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當場斃命。
“砰,砰。“
又有兩名黑衣人從正麵合圍而來,手中的狼牙棒和鐵索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砸向她的頭顱和下盤。辯機不閃不避,左拳如金剛降魔,右拳似菩薩撫蓮,一上一下,同時迎上。
隻聽兩聲沉悶的巨響,那兩名黑衣人連同他們手中的兵器,竟然被她硬生生地直接打成了兩團血霧。
她就這麼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攔下了數十名黑衣人的瘋狂進攻。
一口氣不敢換,一步也不曾退。因為她知道,一旦她退了,她身後那些手無寸鐵的僧人,便會立刻被這群如狼似虎的魔道凶徒撕成碎片。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
這些黑衣人不僅數量眾多,而且悍不畏死,招式狠辣,配合默契。
更要命的是,在他們之中,還夾雜著幾位同樣達到了金丹巔峰、甚至隱隱觸控到元嬰門檻的頭目級人物。
他們的攻擊更加詭異和致命,時而釋放出能腐蝕佛光的毒霧,時而又打出能侵蝕神魂的陰損暗器。
辯機雖然神勇,但畢竟修為也隻是金丹巔峰,在如此高強度的圍攻之下,她體內的氣血和佛力也在飛速地消耗著。
她那白皙如玉的俏臉上,血色正在一點點地褪去。嘴角溢位的鮮血,也越來越多。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那堅不可摧的【金身不朽境】,在一次次與魔氣兵刃的硬撼之中,也開始出現了一絲絲細微的、難以察覺的裂痕。
她快要撐不住了。
而半空之中,那四位修為已至化神、渡劫期的護法金剛,其戰況也同樣不容樂觀。他們雖然聯手佈下了【四方金剛伏魔陣】,佛光普照,杵影漫天,將那六名黑衣人首領暫時困在了其中。
但那六名首領的實力也同樣恐怖。他們手中的魔刀魔劍,每一次揮舞,都帶著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威能。更重要的是,他們似乎對佛門的陣法和神通瞭如指掌,總能找到陣法運轉中最薄弱的環節進行攻擊。
一時間,金光與魔氣在半空中瘋狂地碰撞、交織、相互湮滅。四位護法金剛雖然還能勉力支撐,但早已是險象環生,落入了下風。落敗,似乎也隻是時間問題。
……
大相國寺山門之外。
雲逍看著寺內那堪稱“人間地獄“般的慘烈景象,以及那個在敵群之中浴血奮戰、隨時都可能香消玉殞的佛子辯機,臉色變幻不定,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急與一絲絲的無力。
他丹田氣海之中,那位一直“裝死看戲“的“淨壇使者“大人,對於他那充滿了“兄弟情深“和“美食誘惑“的精神呼喚,毫無反應,依舊是那副“你叫啊,你叫破喉嚨也冇用“的高冷姿態
彷彿外界那場關乎他“同門“生死的血戰,與他毫無關係。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我靠,這二師兄也太不靠譜了吧。“雲逍在心裡瘋狂吐槽,“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裝死。你那漂亮的小師妹都要被人給抓走當壓寨夫人了,你就不心疼嗎?“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空中那個由求援焰火形成的、已經開始有些黯淡的巨大“鎮“字。
他知道,鎮魔衛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但這裡畢竟是城郊,距離最近的巡城司,也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估摸著怎麼也得一刻鐘才能到達此處。
而一刻鐘的時間,雲逍看了一眼寺內那岌岌可危的戰局,他毫不懷疑,一刻鐘之後,他能看到的,恐怕就隻剩下一地的屍體和一個被抓走的佛子了。
他自己這點微末道行,築基初期的修為,【銅皮鐵骨境】大成的肉身,貿然衝上去,估計連給那些黑衣人塞牙縫的資格都冇有,直接就會被某個路過的黑衣人小頭目一巴掌給拍成肉泥。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千鈞一髮之際,雲逍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
既然“講道理“叫不醒這位裝死的“二師兄“,那不如來點“物理“的。
他不再有絲毫的猶豫。
“媽的,拚了。“
他一咬牙,一跺腳,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悲壯“的表情。
他冇有再試圖去衝進寺廟送人頭,而是極其果斷地、直接在原地盤膝坐下。
然後,將全部的心神,都沉入到了自己那片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的丹田氣海之中。
他的“通感“能力,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如同最高精度的三維掃描器般,開始仔仔細細地探查著那座由三色能量鎖鏈構成的、堅固無比的“神魔監獄“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節點。
他要找出一個破綻。
一個能夠讓他那縷微弱但卻異常鋒銳的“心劍“之力,趁虛而入的破綻。
這個過程,極其危險,也極其耗費心神。
那座“監獄“,可是由數位渡劫期大佬聯手佈下的。其結構的複雜程度和蘊含的能量,遠非他所能想象。他的精神力,每靠近一分,都會被那逸散出來的恐怖威壓給震得搖搖欲墜。
但雲逍冇有放棄。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咬緊牙關,將通感運轉到極致,努力穩固著自己那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小舢板般的神魂。
一遍,兩遍,十遍,百遍。
他如同一個最執著的工匠,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敲擊、試探著那座看似無懈可擊的“牢籠“。
終於。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即將徹底耗儘,快要昏厥過去的時候,他找到了。
在那無數金色文氣鎖鏈和黑色鎮魔符文交織的、某個極其不起眼的、能量流轉相對薄弱的節點之上,他“聞“到了一個極其極其極其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縫隙。
那縫隙,比頭髮絲還要細上一萬倍。是當初陛下那道皇道龍氣在強行穩定封印時,為了給他留下“經驗包“而“不小心“留下的一個“後門“。
雖然極其隱蔽,但對於此刻將“通感“能力發揮到極致的雲逍而言,卻如同黑夜中的一盞指路明燈。
“就是這裡。“
雲逍心中狂喜。他不再有絲毫的猶豫,立刻調動起丹田氣海之中,那柄已經修複完畢、甚至還稍微“強壯“了一點點的銀白色心劍。
“我的好大兒,給爹衝。“
他發出一聲無聲的怒吼,將自己所有的意誌、所有的靈力、所有的希望,都灌注到了這柄心劍之中。
嗡——
銀白色的心劍,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充滿了“悲壯“與“決絕“的清越劍鳴。化作一道細若遊絲、卻又鋒銳無比的銀白色流光,朝著那個被他發現的、極其微弱的封印縫隙狠狠地刺了進去。
一次,不行。那就再來一次。
雲逍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被活生生撕裂開來。
精神力的過度消耗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依舊咬緊牙關,一次又一次地驅使著那柄銀白色心劍。如同一個最執著的、試圖用一根繡花針去鑿開城牆的傻子。
終於。
在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之後。
“哢嚓——“
一聲極其極其極其細微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碎裂聲響起。那個堅固無比的封印節點,竟然真的被他給刺開了一個比針尖還要小的小口子。
然後,他極其“精準“地,將那柄已經變得有些黯淡的銀白色心劍,透過那個小口子,狠狠地戳在了那個一直閉著眼睛裝死的“淨壇使者“那半邊魔氣森森的臉上。
“嗷——“
一聲充滿了“震驚“、“痛苦“以及“臥槽哪個不長眼的敢戳老子臉“的憤怒咆哮,瞬間在雲逍的丹田氣海之中炸響。
那個一直閉目裝死的“淨壇使者“,猛地睜開了眼睛。
然而,這一次,他睜開的,並非是那雙半佛半魔的詭異眼眸,而是一雙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充滿了純粹的暴虐、混亂與毀滅意誌的魔瞳。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那半邊佛光普照的臉,也在這一刻,被無儘的漆黑魔氣徹底吞噬。整個人,徹底化作了一尊隻剩下殺戮和毀滅本能的純粹的魔物。
“我,我靠。“
雲逍看著眼前這“畫風突變“的“魔八戒“,感覺自己的心瞬間就涼了半截。
他感覺自己好像捅了馬蜂窩,而且還是那種帶劇毒、會baozha、還他孃的是個“完全魔化版“的遠古魔蜂窩。
這下真的要芭比q了。不僅救不了人,還得把自己給搭進去,甚至還提前釋放出了一個更加恐怖的滅世大魔王。
還好,雲逍早有準備。
他知道,光靠“物理喚醒“,風險太大,必須得雙管齊下。
就在那個“魔八戒“即將要徹底暴走,衝破封印,將他丹田攪個天翻地覆的前一刹那,雲逍極其果斷地從他那個雖然低階但卻裝滿了各種“寶貝“的儲物袋中,掏出了他今天白天帶著琉璃和辯機逛了一整天京城,精心準備的最終決戰兵器。
一隻用荷葉仔仔細細包裹著的、還冒著騰騰熱氣、散發著濃鬱果木香氣的福滿樓特供版掛爐烤鴨。
一包用油紙包著的、色澤金黃、香氣撲鼻的城南李記老鋪的招牌醬肘子。
一串晶瑩剔透、酸甜可口的東市王婆的限量版冰糖葫蘆。
還有桂花糕、蓮蓉酥、驢打滾、臭豆腐、烤麪筋。
他將這些充滿了“人間煙火“和“致命誘惑力“的美食,如同獻祭般,一股腦地,通過“通感“能力,將其“味道“和“形態“,清晰無比地投射到了那個即將要徹底暴走的“魔八戒“的感知之中。
同時,他還用自己那充滿了“兄弟情深“和“吃貨共鳴“的意念,發出了最後的、也是最關鍵的“靈魂呼喚“:
“二師兄,醒醒,開飯啦。“
轟——
那一瞬間,那個剛剛纔徹底魔化、準備大開殺戒的“魔八戒“,那雙燃燒著無儘魔焰的眼眸,在“聞“到那股子熟悉的、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之後,猛地一僵。
他那張猙獰可怖的魔臉之上,竟然極其人性化地露出了一個極其“糾結“的表情。
他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在掙紮著什麼。
他身上的漆黑魔氣,也在這一刻,極其詭異地開始了一場“天人交戰“般的“拉鋸戰“。
一半的魔氣,依舊暴虐、瘋狂,充滿了毀滅一切的**。
而另一半的魔氣之中,竟然極其艱難地、極其頑強地,重新凝聚出了一絲絲極其微弱的的淡金色佛光。
雖然那佛光極其微弱,幾乎要被周圍那洶湧澎湃的魔氣徹底吞噬,但它畢竟還是出現了。
“有效果。“
雲逍心中狂喜。
他知道,自己的“美食救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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