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張嘴,想要讓水淩心快逃,不要管自己。
但話到嘴邊,如何也說不出來,隻覺得意識行將渙散。
“放開我姐姐的孩子,李純白,我最後說一遍。”
水淩心一臉森嚴,已經不將自己的生死當回事。
李純白冷冷一笑:“你覺得,你能撼動本君?”
水淩心不斷出手,卻無法突破李純白周遭三尺之地。
她心頭湧起絕望,淚珠從眼角滑落,大聲道:“臭小子你彆怕,小姨不會放你一個人的。要死,我們一起死。”
一聲歎息,隻見黑色夜空中,一隻大手掌海底撈魚一般,突然從天而降,朝葉楓撈去。
李純白臉色驟然暴怒,蘊含雷電的雙目一下抬起,凝視夜空:“無涯,你吃多了沒事做,來管本君閒事?”
伴隨著一道蒼老的笑聲,隻見一個老頭,起初還在很遠的地方,三步落下之後,卻是縮地成寸一般,已經來到了葉楓與李純白身前不到十米處。
“怎麼就多管閒事了?這小子是我嫡傳徒弟,我當師傅的,總不能眼睜睜看你以大欺小吧。”
話落,也不見老頭如何動作,那探下的大手掌直挺挺就蓋在李純白頭頂上方。
嗡的一聲,一道巨大虛影從李純白身上騰空而起,與巨大手掌僵持在一起。
下方,李純白依然擒拿著葉楓,麵無表情道:“你我本井水不犯河水,你那些暗中的謀劃和小動作,本君也不屑拆穿。”
“但你今天越界,那就彆怪我李純白不客氣。”
天空上,巨大手掌與巨大虛影僵持。
地麵,突然出現的老頭,顯得老態龍鐘,還有些邋遢。
與一身白衣,彷彿謫仙的李純白,麵對麵相抗。
隻見老頭子笑眯眯朝葉楓道:“傻小子,一個人闖蕩江湖,不那麼好受吧?”
“嗬嗬,終歸還是要我這個師傅來給你擦屁股,你啊,還太年輕了些。”
葉楓如遭雷擊,不敢相信看著這老頭,原本已經渾渾噩噩了,意識在此刻卻又清晰起來,沙啞著嗓音道:“師傅,是你嗎?”
無涯尊者笑容隱去,淡漠看著李純白:“三個甲子前,我老叫花曾與你李大仙人交過手,不分伯仲。”
“李純白,即便你巔峰之時,我無涯也能與你分個高低生死。而你此刻金身殘缺,仙根十去其九,怎麼著,我也能與你打個同歸於儘。”
話落,一道氣勢衝天而起,直接攪亂漆黑的夜空,彷彿有龐然大物蟄伏於上方烏雲之後。
李純白發出一聲尖嘯,天上他所化的巨大虛影抬手狂擊,與雲層之後的存在硬撼在一起。
轟隆!
巨大的雷暴響徹四野,伴隨著照亮天地的閃電。
隨之而來的,是傾盆大雨,無比的猛烈,就這麼突然降臨這方天地。
巴蜀城中,無數人驚愕抬頭看去,沒想到這場雨來得如此突然。
巴蜀城偏西的位置,便是唐門的大本營,燈火通明。
最高處的殿堂中,唐門之主唐震緩緩抬頭,透過屋頂,他能感受到高空中的較量,喃喃道:“龍國,隻怕將會更亂了。”
“混亂,是進步的階梯。我唐門,將在這亂世之中更加雄起。”
城外,無涯尊者身上的氣勢,已經達到了令水淩心都駭然的地步,就跟一個即將爆發的太陽一般,令人不敢直視。
而李純白身上,則是顯得如萬丈深淵一般,彷彿要吞噬一切。
兩大龍國武道界至尊強者遭遇鬥法,沒有打生打死,沒有毀天滅地,隻有無聲的較量。
但真正的大能強者,比如武尊層次的,才知道這兩個恐怖人物的較量,已經達到何等層次。
如果戰場下壓,就在巴蜀城外展開對決,半個巴蜀城都得被毀滅。
“無涯,你當真要壞我好事?”
李純白聲音,開始帶上了氣急敗壞。
無涯尊者淡淡一笑:“如果不是為了救我這好徒兒,你應該知道我性子的,最是膽小了,能避戰就避戰。”
“李仙,我沒有選擇,選擇權在你手中。”
李純白寒聲道:“整個龍國,就數你讓本君最討厭。”
“信不信,我拚著再沉睡一次,也要你這徒兒灰飛煙滅?”
無涯尊者道:“我信,怎麼不信。隻是那樣的話,我也拚著不入輪回,萬劫不複,也要你此生成仙無望。”
李純白沉默了,他知道無涯尊者的話不是虛言,真的拚命,是會撼動他成仙根基的。
良久,他冷漠問道:“為什麼?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此子與你,壓根沒有緣分,你為什麼要強行幫他?”
無涯尊者淡淡一笑:“這世上許多事,都是沒有原因的。你問我為什麼,其實老叫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李純白哈哈大笑起來,猛然收手,瞬息遠去,猶如一團青煙。
充滿嘲弄的話音,隨夜風傳回來,鑽入葉楓,水淩心,無涯尊者的耳中。
“無涯,你總有一天,會自食其果,嘗到天道輪回所帶來的反噬的。”
“現在你越在這小子身上下注,越乾涉他的因果,將來,你的下場會越淒慘。”
無涯尊者淡然一笑,那滔天的氣勢落回體內,又變成了一個邋遢平常的小老頭。
金色光暈亮起,籠罩葉楓周身。
小胖使出吃奶的力氣,終於讓天眼重新回歸葉楓眉心。
隨後又肉疼分出仙力,幫助葉楓穩固體內暴衝的氣息。
李純白一番折騰,幾乎讓葉楓散架。
水淩心擔憂上前:“小葉楓,你沒事吧?”
無涯尊者抬手,示意她彆急:“嗬嗬,這小子沒事,先讓他調息一會兒。”
水淩心這才放下心,看向無涯尊者,有些遲疑道:“晚輩純陽一族水淩心,拜見上尊。”
“若非上尊及時趕來,葉楓隻怕已經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