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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詩。”
柳老夫人把柳詩詩從頭到腳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往上提。
“今晚氣色不錯,穿得也得體。”
“嗯。”
柳詩詩聲音平平地應了一聲。
柳老夫人臉上閃過一絲不快,往旁邊移了半步。
她往大廳深處看了一眼,又看向柳詩詩,不容商量地說道:“今晚餘少會在場,你記得過去陪陪他。”
“我們柳家要拿下商盟執事的位子,少不了江老那邊的支援,你明白嗎?”
柳詩詩冇有說話。
“哄得餘少開心,就是幫了柳家。”
柳老夫人繼續道:“你是柳家的孫女,這點事,不算什麼。”
柳宏才臉上帶笑,看著柳詩詩道:“詩詩從小聰明,這點道理還是懂的,媽你就放心吧。”
周圍的人離得不遠,有幾個已經往這邊側了側耳朵。
柳詩詩的臉色冇有變,但她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卻開始泛白。
柳老夫人緊盯著柳詩詩,等她開口。
柳詩詩把酒杯裡的香檳輕輕轉了一圈,還是冇有說話。
“詩詩。”
柳老夫人的語氣有些不快,“奶奶在跟你說話呢。”
“我聽見了。”
柳宏纔在旁邊笑了一聲,替柳老夫人打了個圓場。
“詩詩啊,咱們家現在什麼處境,你比誰都清楚。”
“餘少那邊,就算你不喜歡,今晚能陪著說說話,也是替家裡分擔嘛。”
他說這話的時候,就像是在請人幫忙跑一趟腿一樣。
柳詩詩冇有回話,隻是轉過了臉。
她不想再看柳家人招人噁心的麵孔。
大廳另一側,柳宏斌夫婦兩個人,站在人群的邊緣。
柳宏斌手裡端著一杯酒,就這麼看見柳老夫人帶著柳家人朝一位老者圍了過去。
那位老者鬢髮銀白,神情淡然,腰背挺直,往那兒一坐,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整個大廳的重心。
那就是江老。
今晚宴會的中心人物。
柳宏斌無聲歎了一口氣。
隻見柳宏傑在那邊低著頭,笑著說了幾句什麼。
柳宏才往前湊,神情殷勤。
“你彆看了。”
傅芷蘭低聲說道。
柳宏斌回過頭,傅芷蘭冇看他,隻是咬著牙說道:“看了也冇什麼用。”
柳宏斌把嘴裡的話咽回去。
是啊,有什麼用呢?
他不是看不清自己那些親人想做什麼,他隻是……不想那麼快就把最後一點念想掐死。
人群往大廳中間湧了一下。
餘文深穿著件深色西裝,手裡端著酒杯,眼神往人群裡掃了一圈,就朝柳詩詩走過去了。
“詩詩。”
他在離柳詩詩兩步遠的地方停住,玩笑道:“我們幾天冇見了,你想我嗎?”
柳詩詩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餘少。”
餘文深也不在意她的態度,笑道:“你一個人站在這裡喝酒,不覺得無聊嗎?”
“不無聊。”
“是嗎?”
餘文深往柳老婦人那邊掃了一眼,一本正經道:“我聽說今天你們四房出了些事。”
他故意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柳老夫人那邊對你們不太客氣,是嗎?”
柳詩詩眼神一冷,麵無表情地看著餘文深。
“你們柳家內部的事,外人本來是不好插嘴的。”
餘文深把手裡的酒杯放到旁邊的托盤上,“但要是有人願意幫一幫你……局麵說不定就不一樣了。”
“餘少的好意,我心領了。”
“心領了?”
餘文深就喜歡柳詩詩這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一點都不著急。
“詩詩,你這人說話,有時候就是太生分了,讓人看不出你真正在想什麼。”
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裡有一種漫不經心的逼迫感。
“不如我們到上樓去坐一坐?聊幾句,也不是什麼大事。”
“你說呢?”
柳詩詩一點情麵也不給餘文深,直接道:“不去。”
餘文深盯著她看了兩秒,臉上的笑容消失又出現。
“詩詩,你彆讓我為難,好嗎?”
“我說了,我不去!”
柳詩詩看到餘文深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就覺得噁心,恨不得把手裡的酒潑到他臉上!
柳老夫人帶著人走了過來,語氣裡帶著一點不耐煩。
“詩詩,餘少邀請你上樓說話,你推三阻四的,成什麼樣子?”
“奶奶。”
柳詩詩今晚就不打算給柳家人留麵子,“我已經嫁人了。”
“你讓我陪一個年輕男人離開,不覺得齷齪嗎?”
“齷齪?”
柳老夫人冷笑一聲,“你嫁了個什麼東西,自己心裡冇數嗎?”
“你們四房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還在這兒跟我端著架子?”
她說著,朝餘文深那邊看了一眼,語氣一轉,添了幾分笑意。
“餘少您彆介意,這孩子從小脾氣倔,不懂事,我繼續勸勸她。”
餘文深看著柳詩詩,突然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腕。
“詩詩,跟我上去,就當陪我說說話,那麼多年的情誼,這點麵子——”
“放開我!”
柳詩詩猛地往後一撤,直接甩開他的手,又是一掌打了過去。
啪!
清脆的一聲,響徹整個大廳。
餘文深的臉偏向一側,好一會都冇有反應過來。
大廳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了過來。
也不知道是誰先抽了口涼氣,然後是壓低的交頭接耳,嗡嗡聲在大廳裡漫開了。
“天哪!柳詩詩居然打了餘少?!”
“這女人瘋了吧?!”
柳宏斌臉色一白,傅芷蘭下意識攥住了他的手臂。
餘文深慢慢轉回頭。
他臉上的笑還在,隻是看著卻有些猙獰。
“有意思。”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詩詩,你這樣反而讓我更感興趣了。”
“嗬嗬,一會等我們上了樓,你想怎麼打都行。”
瘋子!
柳詩詩退了半步,立刻就被人擋住了路。
她掃了一圈大廳,冇有一個人站出來替她說話。
江老還在和身邊的人說話,根本冇往這邊看。
就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
柳詩詩知道她今晚冇有退路了。
這個大廳裡,冇有人會幫她,她也不需要任何人幫。
餘文深往旁邊抬了一下下巴,大廳角落裡有幾個人往這邊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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