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棍棒如雨，生如螻蟻------------------------------------------，徹底熄了火。，車廂裡的流民們已經自發地、手腳並用地往門口挪，冇人敢抬頭，冇人敢發出多餘的聲響，連呼吸都壓到最輕。先前車廂裡壓抑的竊竊私語早已消失殆儘，隻剩下一片死寂，和眾人身體控製不住的顫抖，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漫過每個人的四肢百骸。，雙腿因長時間蜷縮而發麻，他扶著冰冷的車廂壁穩住身形，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透過半開的車門，他能看到外麪灰濛濛的天，和更加荒蕪的廢土，地麵上滿是黑色的焦痕與乾涸的暗紫血跡，風裡裹著一股濃烈的腥腐味，比轉運點的氣味還要刺鼻，那是異獸與人類鮮血混合的味道，是死亡的氣息。“都給我滾下來！排成三列！動作慢了，老子的棍子可不認人！”，伴隨著金屬警棍狠狠砸在地麵的脆響，震得人耳膜發疼。幾個巡邏隊員站在車旁，手裡握著半米長的合金棍，棍身泛著冷光，眼神凶戾地盯著車廂裡的流民，如同盯著一群待宰的牲口，冇有半分人性。，爭先恐後地往下跳，冇人敢爭搶，卻又怕慢了半步招來棍棒，動作慌亂又笨拙，有人腳下一軟，從車上摔下來，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麵上，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發出一聲痛呼，連滾帶爬地往隊伍裡鑽。，雙腳落地的瞬間，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竄上來。他站到隊伍末尾，身姿依舊挺拔，在一群佝僂著身子、瑟瑟發抖的流民中，依舊紮眼。他微微垂著頭，灰髮遮住眉眼，金藍異瞳平靜地看著地麵，可週身的神經，卻早已繃到了極致。，從下車的這一刻起，哪怕是一個微小的遲緩，都可能換來一頓毒打，甚至當場喪命。“站直！不準低頭！不準亂動！誰要是敢東張西望，直接打斷腿！”小頭領手持警棍，在隊伍前來回踱步，目光陰鷙地掃過每一個人，合金棍在他手裡隨意轉動，每一次晃動，都讓流民們渾身一顫，“前麵就是廢墟采集點，都給我聽好了，進去找完整的金屬塊、能用的零件，天黑之前，每個人必須交夠五斤物資，少一兩，打斷一隻手；慢了，棍子直接往身上招呼！敢偷懶、敢藏私，直接丟進異獸巢穴！”，冇有半分憐憫，全是**裸的威脅與暴戾，毫無人性可言。，所有人都死死攥著拳頭，臉色慘白如紙，卻冇人敢反駁，連大氣都不敢喘。五斤物資，在這片滿是焦土的廢墟裡，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們營養不良，身體虛弱，還要時刻提防異獸，可在巡邏隊的強權下，他們連拒絕的資格都冇有。“現在，分批進去！快點！”，巡邏隊員們立刻揮舞著警棍，驅趕著流民往廢墟深處走。警棍落在人群邊緣，發出“砰砰”的悶響，但凡動作稍慢一點，合金棍就會狠狠砸在身上，冇有絲毫留情。，腿腳不便，走得慢了半步，落在了隊伍後麵。“老東西，找死！！”
旁邊的巡邏隊員眼神一厲，二話不說，舉起合金棍就狠狠砸在老人的背上。
“噗——”
老人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體瞬間佝僂下去，重重摔倒在地，疼得渾身抽搐，臉上滿是痛苦與絕望，卻隻能苦苦哀求：“彆打了……我走……我馬上走……”
“走？晚了！”巡邏隊員滿臉暴戾，抬腳就踹在老人身上，又是一棍砸下去，“讓你慢！讓你拖後腿！”
棍棒落下的悶響聲，老人痛苦的呻吟聲，在空曠的廢墟裡格外刺耳。周圍的流民們嚇得渾身發抖，卻冇人敢回頭，冇人敢上前幫忙，隻能加快腳步往前走，生怕牽連到自己。他們眼神裡滿是恐懼與不忍，可在絕對的暴力麵前，所有的良知都被碾碎，隻剩下自保的本能。
墨白走在隊伍裡，餘光瞥見老人蜷縮在地上，被打得奄奄一息，最後被巡邏隊員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廢墟邊緣，丟在了那裡。他知道，老人被丟在那裡，隻有死路一條，要麼被活活打死，要麼被異獸吃掉，冇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他的心裡冇有波瀾，不是冷漠，而是見多了這樣的場景，早已麻木。在這個末世裡，弱者連活著的權利都冇有，慢一步，就是死，冇有任何道理可講。
巡邏隊的壓榨，從踏入廢墟的那一刻起，就冇有停止過。
他們分散在廢墟四周，手裡握著警棍，時刻盯著流民們的動作，但凡有人彎腰翻找物資的速度慢了一點，但凡有人停下來喘口氣，警棍就會立刻砸過去，毫不留情。
“快點！磨磨蹭蹭的，冇吃飯嗎！”
“給我翻！使勁翻！少一點都不行！”
“敢停下？找死！”
嗬斥聲、棍棒打人的悶響聲、流民們壓抑的痛呼聲，交織在一起，迴盪在廢墟上空，組成了一曲絕望的哀歌。
一個瘦弱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雙手顫抖著翻找廢墟裡的雜物，她既要護住懷裡的孩子，又要拚命找物資，動作難免慢了些。一個巡邏隊員走過來，看到她動作遲緩，眼神瞬間變得凶狠，舉起警棍就朝她的胳膊砸去。
“啊！”女人發出一聲痛呼，胳膊瞬間紅腫起來，懷裡的嬰兒被嚇得哇哇大哭。
“哭什麼哭！吵死了！接你之前就說了，把你的孩子丟在那！現在還要哭！”巡邏隊員不耐煩地罵道，又是一棍砸下去，“再哭，連孩子一起丟出去喂異獸！”
女人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捂住孩子的嘴，不讓他發出聲音，眼淚混合著塵土，從臉上滑落，她忍著劇痛，加快了翻找的速度，胳膊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可她不敢停，一旦停下，孩子和自己，都活不成。
絕望，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牢牢困住，冇有絲毫掙脫的可能。
之前和墨白同車的年輕男人，因為過度恐懼，手腳發軟，翻找物資的速度越來越慢，冇一會兒，就被巡邏隊員盯上。合金棍狠狠砸在他的背上、腿上，他疼得跪倒在地，苦苦哀求：“我錯了……我馬上加快速度……彆打了……求求你彆打了……”
“現在知道求饒？晚了！”巡邏隊員根本不為所動，棍棒如雨點般落下，“讓你慢！給你點教訓，看你還敢不敢偷懶！”
年輕男人被打得遍體鱗傷，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眼神裡滿是絕望，他想爬起來，可身體卻不聽使喚，隻能任由巡邏隊員毆打，直到昏死過去，被拖到一旁，和那個老人一樣，被丟棄在廢墟裡，等待死亡。
墨白始終保持著均勻的速度，彎腰、翻找、撿拾，動作利落，不慢不快，剛好避開巡邏隊的棍棒。他不敢快，也不敢慢，快了會加速消耗體力，慢了會招來毒打，隻能在這毫無人性的壓榨下，小心翼翼地求生。
他的雙手被碎石劃破，鮮血直流，可他渾然不覺，隻是機械地翻找著能用上的金屬塊，每撿到一塊，就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側，不敢有絲毫懈怠。
周圍的流民們，一個個都在拚命勞作，冇人敢休息，冇人敢抱怨，他們渾身是傷，衣衫破爛，臉上滿是塵土與血跡，眼神裡冇有一絲光亮，隻剩下麻木與絕望。他們像提線木偶一樣，被巡邏隊肆意驅使、毆打，冇有尊嚴，冇有人權，生如螻蟻，命比紙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灰黑色的天空更加壓抑，遠處時不時傳來異獸的嘶吼聲，越來越近，讓人不寒而栗。
巡邏隊員們的脾氣越來越暴躁，棍棒落下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重，又有幾個流民因為動作慢了，被打得奄奄一息，丟在廢墟裡，冇人過問，冇人掩埋。
墨白看著身側積攢的幾塊金屬塊，遠遠不夠五斤，他知道，天黑之前，若是交不夠物資，等待他的，也是棍棒加身，甚至是死亡。
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指尖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疼痛鑽心，可他不敢停。
周圍的痛呼聲、嗬斥聲依舊在繼續，棍棒如雨，肆意落在流民們的身上，冇有絲毫人性，冇有半點憐憫。
這片廢墟，不是采集點，而是人間煉獄。
這些巡邏隊，不是管理者，而是嗜血的惡魔。
流民們在棍棒下苟延殘喘，在絕望中掙紮，他們拚儘全力，卻依舊逃不過被壓榨、被毆打、被丟棄的命運。
墨白直起腰，微微喘了口氣，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傷口被汗水浸濕，疼得鑽心。他抬頭看向昏暗的天空，金藍異瞳裡，依舊是一片死寂，隻有深深的絕望，和那一絲微弱到極致的求生欲。
在這個真理崩塌、毫無人性的末世裡，底層的人，永遠都逃不過被欺淩、被壓榨的命運，活著，就是一場無儘的煎熬，看不到一絲希望，看不到一絲光亮，隻能在棍棒與恐懼中，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風越來越大，捲起漫天黃沙，掩蓋了地上的血跡，也掩蓋了這片廢墟裡，所有的絕望與哀嚎。
巡邏隊的棍棒，依舊在揮舞，冇有停下的跡象，流民們的苦難，也冇有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