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子說完了這番話後頓了頓，目光清澈：
“二位聖人命貧僧轉世取經，貧僧照做了。隻是取經人，未必非得是貧僧。”
“換個人走這路，也是一樣～～～”
西方二聖對視一眼。
從對方眼中，他們看到了同樣的驚駭同樣的恍然，同樣的……
恐懼。
取經人被換了。
不是在路上被玄門插手換的。
是從根上，從西遊量劫剛剛開始的時候，就被換了！！！
狗屎！！！
該死！！！
混賬！！！
可惡！！！
金蟬子根本沒有轉世！
紅雲老祖頂著他的名頭走了一路！
而他們………
西方佛門之主，天道聖人，接引準提！！！
整整一路，毫無察覺！
準提聖人聲音發顫：
“地府……後土……”
紅雲老祖笑得更燦爛了：
“對，後土娘娘。還有貧道三弟，還有玄門諸位聖人。大家一起出的力，才讓二位聖人這一路看得這麼真切。”
“怎麼？”紅雲老祖歪頭，“二位聖人是不是想罵娘啊？”
準提聖人沒有罵娘。
他沉默了。
因為他在這一瞬間，想明白了許多事。
為什麼西遊路上處處不順。
為什麼玄門總是先他們一步。
為什麼如來佛祖在靈山周旋得如此艱難。
為什麼那些羅漢菩薩，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外。
因為取經人………
是他們最大的債主！！！
是那個他們欠了成聖因果，不想還，乾脆弄死，以為早就魂飛魄散的冤大頭！
成聖因果。
那是洪荒最重的因果。
那是他們師兄弟二人，這輩子幹得最不光彩，也最心虛的一件事。
這些年他們刻意不去想，不去提，假裝紅雲老祖從不存在。
可如今，那個被他們親手坑死的人，就站在他們麵前。
不僅活著，還成了取經人。
不僅成了取經人，還帶著一身的準聖巔峰法力，目光灼灼，分明是來討債的！
“紅雲……”
接引聖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當年之事……”
“當年之事不急。”紅雲老祖擺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多少元會都等了，不差這一會兒。二位聖人先說說今日的事，你們這興師動眾的，是要作甚？”
隻見到紅雲老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黃眉尋心佛：
“鎮壓貧道？鎮壓黃眉？”
“來，動手吧。”
紅雲老祖負手而立，周身準聖法力湧動如潮，竟無半分退意。
金蟬子立於他身側，同樣釋放出準聖氣息。
兩道準聖巔峰的法力交織在一起，在聖人威壓下傲然而立。
明知不敵。
明知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但他們是紅雲，是金蟬子。
一個是紫霄宮中三千客，一個是真正的佛！
是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的那一類人。
準提聖人死死盯著紅雲老祖。
那目光裡有驚懼，有憤怒，有難以啟齒的心虛。
然後，驚懼和心虛褪去。
憤怒佔據上風。
他們是聖人。
聖人，不可辱。
聖人，不能有債主。
聖人，更不能讓債主活著站在麵前，戳穿那些陳年舊賬！
“紅雲！！！”
準提聖人厲喝，七寶妙樹虛空一刷！
“你該死！！！”
“你為什麼活過來？！”
“你憑什麼活過來？！”
“明明已經死了！那就老老實實的去死啊！！！”
這一刷，含怒而發！
聖人含怒一擊，足以崩碎星辰！
紅雲老祖沒有躲。
金蟬子也沒有躲。
孫悟空怒吼著掙紮起身，豬八戒從土裏拔出臉來，黃眉尋心佛眉心佛印驟亮！
所有人都在拚命。
然後。
一道身影，自東方踏虛而來。
那人來得不快，卻偏偏趕在七寶妙樹刷落之前，立於紅雲老祖身前。
抬手。
輕輕一握。
七寶妙樹的虛影被他握在掌心，寸寸碎裂。
準提聖人悶哼一聲，倒退半步。
玄蒼收回手，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偏頭看向紅雲老祖：
“二哥，沒事吧？”
紅雲老祖咧嘴：
“沒事，就是這倆禿驢嗓門太大，吵得慌～”
“行。”玄蒼點點頭，轉向西方二聖，“聽見了？我二哥嫌你們吵。”
準提聖人臉色青白交加：
“玄蒼！你！！！”
“我什麼？”玄蒼打斷他，語氣平淡。
“準提，接引………當年紫霄宮中，我二哥讓座位給你們，讓你們有機會成聖，這份因果，你們認是不認？”
接引聖人沉默。
準提聖人嘴唇微張，說不出話。
“不說話，就是認了。”玄蒼點頭。
“出來混，有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
“認了不還，還把人坑死。這份賬，今日是不是該算算了？”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不過不急。”
“二位聖人難得離開靈山，來都來了……”
玄蒼一邊說話一邊抬頭，望向四麵八方。
人道氣運升騰，女媧娘娘駕雲而來。
昆崙山方向，三道道清氣衝天而起！
萬壽山方向，地道聖光貫通九霄！
幽冥血海，業火紅蓮鋪滿天際！
火雲洞，三道聖光如龍騰空！
天庭，帝冕霞帔踏雲而來！
地府，後土娘娘自輪迴中緩步走出！
一道。
兩道。
三道。
十二道聖光衝天而起！
每一道光柱，都代表一尊聖人！
通天教主扛著混沌鍾，弒神槍杵在身側，笑得見牙不見眼：
“喲，二位禿驢，巧啊！”
“貧道等這個機會，等得花兒都謝了！”
元始天尊立於雲端，語氣嫌棄：
“通天，注意儀態……”
“我等不是禿驢，還是要注意一下聖人威嚴的～～”
“注意個屁！”通天教主把混沌鍾往天上一拋，鐘聲悠揚，“今日貧道就要敲鐘送二位聖人上路！”
太清老子嘆了口氣，天地玄黃玲瓏塔已在袖中。
鎮元子笑嗬嗬朝紅雲老祖點頭：
“二弟，辛苦了～”
冥河老祖腳踏業火紅蓮，元屠阿鼻雙劍嗡鳴，語氣興奮。
“這麼多人，怎麼分？誰打接引誰打準提？要不抽籤？”
軒轅聖人軒轅劍出鞘三寸，言簡意賅：
“準提歸我。”
神農聖人捋須：
“軒轅……斬過一次便可，這回讓讓旁人？”
“不讓。”軒轅聖人惜字如金。
伏羲聖人含笑不語，河圖洛書在掌心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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