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祠堂
正正方方的室內佈局，每個角落放了盞油燈，燈火被調到最大。
依舊照不透整個空間。
老村長坐在主位上，神色凝重。
他的對麵、兩側圍坐滿了人。
搖曳的燈光照在他們花白的頭髮，布滿皺紋的臉上。
細數加上老村長一共十五個花甲老人。
誰也沒有開口，經歷過大半輩子的人，對即將到來的事情，早已有了預感，也做好了準備。
“村長啊，你就說什麼時候幹，我好回去把牆上那半塊臘肉都吃了”
“對，把家裡好東西都吃了，反正也帶不走”
“唉，隻是要走了，心裡不得勁啊，兒子沒辦法幫我們這些老東西摔盆咯”
老村長握緊手裡的柺杖：“我們幹這事，都能千刀萬剮了，你們還想兒孫回來甩盆”
“他們說了，等解決掉那四個外來人，我們開始行動”
他長嘆一口氣：“回家把路上穿的、用的，都拿出來，自個準備，事後沒人幫啊”
老村長邁著蹣跚的步伐，一步步挪出去，短短半天的時間，身體似乎更佝僂了。
突然想到什麼，他緩緩轉過身：“他李子叔，這堆老骨頭中，屬你腿腳麻利，給他們送兩床被子吧，也算給孩子們積善”
李子叔讀懂老村長的話，猶豫許久才點頭答應。
夜裡，楊狗子家院中亮起火光。
閻正四人圍坐在火堆旁。
“閻老大，要不要我去暗中查一下？”
李童小聲詢問。
“不用，他們肯定有防備，去了也沒用”
“那我們就這麼幹坐著？”
白衡不知道從哪找來兩張有靠背的椅子，一張自己坐，一張給孟歡顏。
他靠在椅子上：“這條件算好的，至少還有火給你烤，換以前水溝裡待一個晚上都是常有的事”
“你”
白衡還想說話，突然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他立刻閉嘴。
“踏踏踏～”
拖著腳後跟走路，一步一步，不夠利索。
四人視線交匯，同時看向門口。
一個巨大的黑影靠近。
接著是老人家的聲音。
“幾位同誌，夜裡涼，我給你們送兩床被子來”
老人家吃力地抱著被子，出現在眾人麵前。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閻正示意李童收下。
“你們打算在這待多久？”
老人家將被子遞給李童，渾濁的眼神掠過四人。
聲音彷彿從遠處飄來。
“我們什麼時候走，取決於你們村長給的答覆”
“唉”
李子叔嘆了口氣，目光突然犀利了幾分。
“這錢太多，村裡肯定是拿不出來的，我們這個山旮旯風水不好，外來人待久了，容易生病咯”
“幾位，聽老人言活得長久”
說完深深看了眼唯一的女娃，晃晃悠悠離開了。
“讓我們趕緊離開”
李童疑惑：“難道他們知道了什麼？”
閻正望著老人消失方向，語氣平靜：“不管知道什麼，都不能離開”
他有預感，藏在暗處的人會有行動。
孟歡顏坐在火堆旁，兩手撐著下巴，跳動的火尾搖動，將他們的影子拉長。
“冷不冷？”
閻正看了眼李童手中的被子，沒有動，而是脫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孟歡顏的身上。
扶著孟歡顏的身體調整姿勢，讓人窩在他懷中。
“休息會兒”
“好”
孟歡顏心安理得靠著他閉目養神。
白衡瞪了兩人一眼，他牙都酸了。
“李童，來，被子我們一人一張，這個傢夥嫌棄，那就讓他冷著”
“啊，可是”
李童剛要把被子蓋在閻正身上。
“你和白衡用就行”
旁邊堆成小山的柴火燒完，天色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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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
屋外傳來敲門聲。
“幾位同誌，麻煩開一下門”
是老村長的聲音。
李童將門開啟，發現村長身後還跟著幾個男人，沒有楊一。
看到四人，老村長眼底閃過一絲可惜。
“我們昨晚討論過，一萬塊實在太多，還完是不可能的，不過我把楊狗子他大伯二伯找來了”
兩個男人從人群中站出來。
“各位，我是楊狗子的大伯，湊錢需要時間，狗子家空了這麼久，住不了人，你們先去我家住吧”
孟歡顏冷笑，他們都在這待了一個晚上，這會兒說住不人。
她倒要看看這群人到底想幹什麼。
“好啊，老大，我們去村民家住吧，這裡坐一晚，難受死了”
閻正瞭然：“好”
路上，遇到不少村民。
老人領著一家老小去地裡幹活。
一直到楊大伯家，他們碰上了五個老人，領著一大家子。
孟歡顏好奇：“楊大伯，剛才你打招呼的那幾個老人，後麵都是老人家的家人嗎？”
楊大伯愣了一下：“嗯是的”
“到了，你們進來吧”
楊大伯推開家門，院子裡站著一個中年婦女，懷中抱了個半大的孩子。
“啊”
孩子剛要說話，被女人捂住嘴巴。
楊大伯眉頭一緊，立馬嗬斥女人。
“站在這幹嘛，回屋去！”
他轉過頭：“幾位同誌，這是我妻子，是個啞巴，不會說話，就不和你們打招呼了，房間我已經準備好，讓我弟弟帶你們休息會，我去做飯”
旁邊一直不說話的男人站出來。
“走”
男人推開嘎吱響的房門。
裡麵擺了兩張一米寬的木床。
“你們睡這裡，她跟去另外……房間”
男人說話跟夾生似的，聽著有一絲拗口。
“不用，她和我睡”
閻正直接拒絕。
“不行！她睡旁邊”
男人態度強硬。
“好，我跟你去”
閻正拉住她的手，擰著眉頭不贊同。
“沒事，這兩張床太小，晚上你們三個把床並在一起才睡得了，我去隔壁睡就行”
孟歡顏眨眨眼，讓他安心，自己沒事。
“行，不過我陪你去看看”
這次男人沒說什麼，帶人去了隔壁。
房間很大，床卻特別小，比單人床還要小。
想和孟歡顏湊合擠一擠的閻正臉色難看。
“房間看完，你們休息”
男人扔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兩人沒有檢查房間，而是返回到剛才的地方。
“怎麼樣？”
閻正瞥了眼外邊。
白衡搖頭：“房間沒有異常”
四人沉默片刻
孟歡顏走到窗戶旁，確定沒人偷聽，低聲開口。
“我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
李童：“哪裡奇怪？”
“村民！老村長和他兒子楊一，路上的老人和他的家人，你們注意到他們的長相了嗎？完全不像，那些老人都是高鼻樑、雙眼皮，輪廓立體，他們兒子孫子，都是塌鼻樑，細眼睛，扁平臉”
“一個兩個不像沒什麼奇怪，但整個村的人都不像，不覺得有問題嗎？”
三人經她這麼提醒，似乎也察覺到不對勁。
一張張人臉在閻正腦海閃過。
割裂！
這些老人和他們家人形成了割裂。
他沉聲道：“那些孩子，都是塌鼻子，和老人一點都不像”
“從遺傳角度，整個村的孩子都像母親，這說不過去”
為了驗證這個結論，他們決定再出去轉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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