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如竹筒倒豆子般說完,李朔萱屏住呼吸,眼巴巴望著對麵的人。
沈重一直摩挲玉佩的手指忽然頓住了。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李朔萱因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忽然長長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又沉又緩,像塊石頭砸進李朔萱心湖裏。
她脊背一涼,一種不祥的預感沿著脊椎爬上來。
“您這是……”
她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像怕驚擾什麼似的,
“怎麼了?”
沈重眉頭慢慢蹙起,那兩道濃眉在眉心擰成個疙瘩。
他雙手從玉佩上移開,十指交叉放在紫檀桌麵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李小姐,”
他開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沉重,
“沈某是個粗人,說話辦事喜歡直來直去。
生意人講究實在,不像那些官老爺,一個意思要拐七八道彎,還不一定全說出來。”
“是是是,”李朔萱忙不迭點頭,發間的步搖跟著輕顫,
“我就最欣賞沈老闆這般爽利!
您有什麼話,隻管說。”
包廂裡靜了一瞬。
窗外傳來遠處街市的喧嘩,更襯得屋裏安靜得讓人心慌。
燭火跳了跳,在沈重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實不相瞞,”
他終於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火燒雲這攤子……鋪得太大,出事了。”
李朔萱猛地睜大眼睛。
“黔西南老家的作坊,”
沈重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骨節泛白,
“因為攤子鋪的太大,又新建了幾個倉庫。
備料也把資金佔去了很大一部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如今,人力、資金,這兩方麵都十分緊張。
京城這一塊的銷售。唉……。”
沈老闆無奈的搖了搖頭,嘆口氣,說道:
“我們放在京城火燒雲果子酒銷售這方麵的人力和資金,都必須緊縮,甚至要收回。
“什麼?!”
李朔萱失聲驚呼,手裏的帕子攥得死緊。
她彷彿聽見心裏有什麼東西,“哢嚓”一聲碎了。
那是她這些日子辛苦經營的美夢。
是她對王府賬房鑰匙的渴望。
是她要在嫡姐麵前揚眉吐氣的指望。
“怎麼會……這樣……”
她喃喃著,聲音發飄,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氣,連脊背都佝僂了幾分。
彷彿已經看見玉露閣門外那些失望的客人。
看見三皇子冷淡的眼神。
看見自己重新變回那個,要看人臉色過活的庶女。
就在這時,沈重卻話鋒一轉:
“不過——”
李朔萱猛地抬頭,眼裏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京城這塊銷路實在太好,”
沈重語氣篤定起來,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叩,
“沈某……捨不得放手。”
這話像一劑強心針。
李朔萱眼睛“唰”地亮了,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
“對對對!不能放!
沈老闆您不知道,玉露閣每日那三十壇,不到午時就賣空了!
好些客人天不亮就來排隊,還有大戶人家專程派下人來等……”
她越說越激動,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這哪裏是賣酒?這分明是撿銀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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