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震大將軍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義正詞嚴。
完全是從一個軍人的角度出發,充滿了鐵血與柔情。
將一場政治聯姻,硬生生拔高到了“嗬護英雄”的層麵。
趙貴妃被這番完全出乎意料、卻又難以直接反駁的“歪理”,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顧震,連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你強詞奪理!胡攪蠻纏!
你這分明是……分明是結黨營私!
是與皇子勾結!
你是想亂了朝堂法度!”
“啪!”
一聲清脆的重響!
皇帝一掌重重拍在堅硬的紫檀木龍案上,震得桌上的筆架硯台都跳了一下!
“夠了!”
皇帝沉聲喝道,麵色不虞地掃了趙貴妃一眼,
“聽顧將軍把話說完!”
他轉而看向顧震,目光銳利如刀,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任何一絲虛偽或算計,
“顧大將軍,你這一番話說得……固然感人,卻也讓朕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啊。
朕的六皇子,何時為了婚姻之事,居然就到了,要讓你這般的大將軍看不下去,甚至到了‘傷心落淚’的地步?
朕,怎麼從未聽聞?”
顧震大將軍聞言,毫不猶豫地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向著皇帝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沉痛而誠懇:
“陛下日理萬機,為國操勞。
六殿下至孝,定然是不願因私情讓陛下煩心分神。
所以一直將這份深情苦苦埋藏於心,未敢向陛下剖白心跡。
但臣與殿下暢談之下,親眼所見,殿下對李大小姐確確實實是情根深種,多年未變!
隻是殿下母族單薄,無人替他張羅。
他又常年戍守邊關,朝中並無長輩可以託付保媒提親一事。
故而……故而才會每每提及,便難以自持,情難自已。
臣雖是一介武夫,亦為之動容。
故今日鬥膽,僭越至此,懇請陛下明察!”
皇帝沉默了,臉上的怒容和疑慮,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深思所取代。
他緩緩地轉過頭,目光極其認真、極其專註地,看向了一直沉默佇立,身姿依舊挺拔如鬆的六皇子——蕭榮森。
皇帝那探究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六皇子蕭榮森身上。
這小子,依舊站得像一桿筆挺的鋼槍。
在皇帝一貫的印象裡,這個老六從裏到外都是硬邦邦的。
他臉上的線條冷硬,眼神銳利如鷹。
連那身骨頭彷彿都是鐵打的,隨時隨地,都處於一種可以瞬間投入搏殺的狀態。
皇帝甚至都暗自懷疑過,這個在屍山血海裡滾爬出來的兒子,到底有沒有眼淚這種東西?
他的心,是不是也和他的鎧甲一樣冷硬?
然而,此時此刻,在顧震大將軍那番“傷心落淚”的陳述之後,六皇子蕭榮森的臉上,竟如同早已綵排好一般。
極其“配合”地浮現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悲傷與沉鬱。
他那總是銳利逼人的目光微微黯淡下去,甚至破天荒地、幾不可察地,微微低下了他那從不輕易屈服的頭顱。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看起來竟真有幾分為情所困,黯然神傷的意味。
“嗬!”
皇帝意味不明地低笑一聲,“嘩”地一聲甩開手邊一把玉骨綢麵的摺扇,慢悠悠地扇了兩下。
好啊,今天他可真是看了一出精彩絕倫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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