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突然停住話頭,喉結滾動,將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太子妃那隻纖細如玉的小手,此刻正輕輕覆在他的手指上,拍了拍。
指尖冰涼,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仰起臉,眸中映著搖曳的燭光,輕聲問道:
“殿下,你可有懷疑的人嗎?”
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究竟是誰在算計殿下?”
太子頓住了。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像是一潭深水被投入石子,漣漪驟起又迅速平復。
太子妃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她傾身向前,羅裙摩擦著乾草發出細碎的聲響,聲音更低,卻更急:
“殿下,眼下朝堂上已無人可用——太傅說要按父皇的旨意辦事,妾身派人去請,他卻推說身體有恙……”
她的指尖微微收緊,冰涼的手死死攥住太子的一根手指,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肉,
“殿下,你必須說出嫌疑人。我已經給我弟弟送了密信,他接到信,必會星夜兼程趕回助你。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捅刀?”
太子怔怔地看著太子妃。
他不是心裏沒有嫌疑人,也不是不願意說出嫌疑人,而是這個嫌疑人跟他也是同謀啊。
這次的皇家狩獵場,原本就是他和老三一塊兒密謀、策劃、實施的。
可是,供出老三……
老三如果把事情和盤托出,那不是把他這個太子也交代了嗎?
老三是絕無可能替他頂罪的。
那天在皇家狩獵場行宮外麵的廣場上,老三已經把一切都推給了自己。
太子閉了閉眼。
這一刻,他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不該小看了老三。
他早就看透了老三是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所以在心理上從來沒有重視過這個三弟。
而且這個三弟在他麵前一向表現得格外恭順,多次出手幫助他,這才讓他失去了警戒,以為老三是個可靠的人。
可事實上……
太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麵色沉鬱。
“殿下!”
太子妃忽然低喚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低下頭,鬢邊一縷碎發垂落,遮住了半邊蒼白的臉,但很快,她又仰起頭,眼神堅定如鐵:
“不論是什麼情況,你都必須告訴妾身。我們的女兒還在東宮等著,還有……”
她頓了頓,更緊地貼近太子,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下一句,“還有我肚子裏這個。”
太子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太子妃,你這是……”
太子妃輕輕點頭,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卻比哭更讓人心顫:
“前些日子,妾身因憂思過度暈厥,太醫診脈,才發現……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
她抬手覆上小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太醫說,這一胎,是個男兒。”
“什麼?!”
太子的手猛地穿過柵欄縫隙,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的雙眼迸出狂喜的亮光,像是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聲音顫抖:
“男兒?是我的嫡長子?是父皇的第一個皇孫?!”
太子妃任由他攥著,輕輕“嗯”了一聲。
太子的胸膛劇烈起伏,恨不能立刻將她擁入懷中。
可冰冷的柵欄橫亙在二人之間,像是一道永遠跨不過的天塹。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狂喜漸漸沉澱,化作一片決然。
“好,好……”他低喃著,終於緩緩點頭,“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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