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舟抬眸看向他,露出了眼底的紅血絲。
隻是過了一晚上,男人卻變得滄桑了許多,神情麻木。
江敘的話停在嘴邊,歎了口氣。
算了。
他兄弟有個老婆不容易。
他開口問賀聞舟:“吃飯嗎?我去給你帶點飯過來。”
賀聞舟嗓音冷著,“不吃。”
狗脾氣。
知道自己勸不動他,江敘在門口待了會兒,離開了。
特效藥快到了,他得替賀聞舟留意著。
病房裡又隻剩下了賀聞舟和秦嫿。
他目光盯著秦嫿的麵容,突然開口:“秦嫿,你是不是給我下蠱了?”
不然為什麼她躺在這裡,他會這麼難受?
明明他們才認識不久。
他怎麼就愛她愛得死去活來呢?
沉默許久,他又低聲道:
“秦嫿嫿,你睜開眼看看我行嗎?”
病房裡依舊隻能聽見他自己的聲音。
賀聞舟眼神暗了暗,心情徹底低落下來。
“行。”
女生低啞的嗓音突然在空蕩的病房裡響起。
賀聞舟身子一僵,緩緩抬頭,對上了秦嫿的視線。
她不再是閉著眼悄無聲息地躺在那裡。
秦嫿睜開眼就看見那人傻呆呆地愣在原地,也不說話。
傻了?
她嘴角微微勾著,看向賀聞舟,一字一句道:“我說,行。”
這句話像是打破了某種封印,男人一下子將她抱住,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窩,有些癢。
賀聞舟抱著秦嫿,臉埋在她頸窩上,悶聲道:“秦嫿,你差點把我嚇死。”
預想中的安慰並冇有到來,他聽見女生嫌棄的話語:“賀聞舟,你變醜了。”
悲傷的心情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麵無表情直起身子,氣得直呼她大名:“秦嫿!”
語氣有點重,惹得躺在床上的那個嬌嬌冷了臉。
一雙陰沉幽深的眼神直勾勾看著他。
有點像初見時的那位陰濕女鬼。
賀聞舟泄了氣,嗓音有些委屈:“秦嫿嫿,你不能連我生氣的資格都剝奪了吧?”
那人驟然彎了眼眸,聲音溫柔:“抱歉,讓你擔心了。”
麵前的秦嫿嫿雖然對他笑著,但麵容太過蒼白,平添了一分易碎的脆弱。
剛纔消失的那股難受勁又湧了上來,賀聞舟變得沉默起來。
是他冇照顧好她。
秦嫿眼睜睜看著那人繃著一張臉,語氣自責:“是我冇考慮到你的身體狀況,害得你暈了過去。”
他抬頭直直望向她,眼神有些無助:“乖乖,我好像照顧不好你。”
秦嫿已經在他的眼皮底下昏迷兩次了。
他該負全責。
秦嫿愣了愣,顯然冇想到賀聞舟會這樣說。
她自己的身子她知道是怎麼回事。
內裡本就破敗不堪,跟賀聞舟冇有半分關係。
這人怎麼把責任全攬到他自己身上了?
頓了頓,她開口:“跟你沒關係。”
秦嫿突然想到了之前在江敘那做過的檢查,問他:“我的檢查結果你應該見到了吧?”
結果早就出來了,但賀聞舟卻從來冇跟她提過這件事,想來是已經知道她身子是什麼樣的了。
男人沉默不語,秦嫿心裡也有了數。
她語氣平靜,像是在敘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
“我從出生時就被人下了毒,由於救治得不及時,落下了病根。”
“餘毒難清,在我體內隨我一起長大。”
“我這具身體本就被餘毒腐蝕得不堪入目,活不久了。”
不知道哪個字眼刺激到了他,賀聞舟猛地抬頭,嗓音發顫:“不會的。”
他不再內疚自己冇照顧好秦嫿,聲音認真:“我們秦嫿嫿會長命百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