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幾棵海棠樹下,陳皮又一次沉默地盯著躺在網床上的人,用力嘖了一聲。
還不醒,是想等誰過來發賣他。
陳皮簡直想一腳過去。
但沒等他抬腿,那人終於是慢悠悠醒了。
兩人對視。
能看得出來在用眼神示意他什麼事。
“過來給你套麻袋,睡得跟死了一樣,你警惕心跑哪去了。”
【存心來吵我睡覺?】
“我在幫你把警惕心抓回來啊。”
說著,陳皮拉住延的手,扯了扯。
“這麼久了,我還沒躺上去過,給我睡睡。”
延沉默地盯著他看。
陳皮不遑多讓,直視回去。
嘆了口氣,延還是起身,讓出了位置。
陳皮嘴角一勾,可沒等躺上去,天上打起了悶雷。
“什麼破天氣,天天下雨。”
陳皮罵了幾聲。
【想睡去屋裡吧。】
陳皮瞥了下延,抓著他就往屋裡走去。
他要是不帶著,這人肯定是睡雨裡也無所謂。
來到二樓,陳皮鬆開了手,如同在家一樣自然地坐到地上,麵前的矮桌上擺著棋盤和紙筆。
雨很快就下了起來,雨勢很大。
陳皮正在規整黑白的棋子,準備和延來一局。
不過在無意的一次抬眼,陳皮停頓了一下。
延坐在他對麵,但沒有看他,視線落在外麵,眼裡的情緒依舊複雜到讓陳皮捉摸不透。
陳皮又嘖了一聲。
他放下棋,撐著臉看著延,用指節扣響了幾下桌子吸引注意。
“喂,你為什麼老是喜歡淋雨?”
延看向陳皮,不知道在想什麼,良久後才提筆。
【我覺得,雨是可以洗刷靈魂的。】
這什麼鬼回答。
“幹嘛,你靈魂很臟嗎。”
【嗯。】
陳皮一笑,“你不是大聖人活菩薩嗎,靈魂怎麼著也是金光閃閃功德無量吧。”
延也一笑,輕輕搖頭。
【聽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
“又怎麼,你以前乾的是殺人的活?被誰感化了成現在這模樣了。”
【是害人。】
陳皮的嘴角揚了揚。
“你不會要說你是什麼天煞孤星靠近誰害死誰,剋死父母剋死親朋的禍害吧。”
這個形容挺好笑的。
延也跟著笑。
【誰知道呢。】
陳皮看得出這笑的有些苦澀,他皺了皺眉,莫名感覺心口有點悶,不再繼續笑了。
延則是低頭,久久沉默。
陳皮也不說了,慢慢等著。
直到延再次提筆。
【說錯了。應該是負罪感纏身,像沼澤裹著,要雨沖刷才能喘口氣。】
“我看你是天生當菩薩的命,像我這種人,殺多少個人都沒感覺,殺誰不是殺,沒一天就忘了。”
【不一樣。】
“哪不一樣?不都是人。”陳皮滿不在乎地道。
【如果你害得是你師娘,師父他們呢。】
“…………”
【陳皮,人與人,終究是不同的。】
陳皮頓了頓,回想起了最開始那時候,他確實差一點點就害死了師娘。
不知道為何,陳皮打了個寒戰。
好像是不一樣,如果是別人害的師娘死了,那陳皮隻會暴怒,然後去殺人報仇泄憤。
但兇手要是自己的話…………
這倒是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難道,那時阻止他,是不想這種悲劇再次上演嗎。
“算你有理。”
陳皮乾巴巴地憋出了一句。
“你害了誰?”
【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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