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入是一個張家人。
同時,也是一個格格不入的張家人。
這件事,張家入一直知道。
從開始記事的時候,張家入就隱隱感覺自己似乎和其他人不同。
這種不同,很隱晦,很令他捉摸不透。
張家入起初並不知道是哪裡不一樣,但就是有種遊離在外的感覺。
張家入在本家不算受歡迎,是屬於比較透明的存在。
哪怕是古板的張家,大人們也會下意識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活潑的小孩身上。
張家入是個優等生,成績優異。
所以無論是父母,還是老師,又或是其他張家人,他們都對他淡淡的,不需要多操心什麼。
張家入對此感到無所謂,或許他並不需要什麼關注。
很快,這樣的張家入慢慢長大,成為了一個外表合格但內裡又不合格的張家人。
他不喜歡出什麼風頭,拿什麼功績,升什麼職位,護什麼大局,完成什麼使命,哪怕實力出眾。
即便是有望坐上那些長老的位置,他也全都拒絕了。
對此倒是得罪過一些人。
一些看不慣他的人。
不過張家入並不想為此勞費心神,對那些閑言惡語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長大後的張家入也明白了他的與眾不同。
他與張家千年來積累的性格底色背道而馳,可他又是個實實在在的張家人。
張家入隻能屬於張家。
於是,他想的隻有與世無爭的養養老就好。
但在之後,這是他最後悔的一件事。
見到那個月下出現的小孩時,張家入的心裡冒出股很奇特的感覺。
說不清,摸不透,也從未有過。
這讓張家入有點詫異。
晚風拂了進來,站在窗前的張家入望著外麵,在不遠處的屋簷上坐著一個看著月亮的小孩,像在等什麼。
哪怕是遠遠看著,張家入都能看出來,小孩很瘦小,像隻幼小的小鳥。
心裡那股感覺還在躁動,這讓張家入有些出神。
這到底是種什麼感覺?
是…………同類間的共鳴嗎?
隻這第一眼,張家入就覺得那個小孩不屬於這裡。
像是和他一樣。
等張家入回過神,下麵的屋簷上已經沒有人了。
張家入久久駐留在窗邊,直到天明還是揣摩不明白心裡的那股感覺。
第二次見,是在張家入又一次熬夜的淩晨。
看來是到了晚上才會出來。
張家入倚在窗邊,看向那個屋簷。
在前幾日睡前,張家入有留意過,但都沒有。
當然,他也不是什麼都不做的人。
從外麵撿來的祭品嗎。
果然不屬於這裡。
張家入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張家入心裡一空,馬上就明白了。
這個小孩會死的。
張家入在很久以前聽過一句話。
等待月亮的人,同時也是等待死亡的人。
這算是張家入第一次動了那所謂的惻隱之心。
如果可以,他希望等的是自由,而不是死亡。
不屬於這裡的人就應該逃離這裡,回到屬於他的地方。
第三次見麵,在張家入晚歸的時候。
因為那些不對付的人故意刁難,他們堂而皇之地用藉口把下一屆訓練的負責人推到張家入身上。
張家入是反對的,他並不怎麼喜歡教小孩。
平常噹噹任課老師也算了,成為監督,又累又麻煩。
張家入跟他們爭執到了現在。
夜間的蟲鳴空曠悠遠,月亮在天上掛著,把周圍照的十分亮堂。
有些疲憊的張家入捏了捏眉心,然後抬了下頭,隨即便愣在原地,僵硬地一動不動。
在麵前的屋簷上,那個小孩就坐在那。
不知不覺的,他居然走到了這裡。
這還是張家入第一次接近,而不是遠遠在窗外看著。
張家入莫名有些慌亂。
會不會嚇到人了。
張家入想退後幾步,可不知道為什麼,腳反而往前邁了。
“…………”
再看看上麵,那個小孩已經扭頭看了過來。
冷不丁對上視線,張家入抿了抿唇,有種想逃避的觸動。
但可能是心裡那點惻隱之心徹底大爆發了。
這小孩的眼神,太平靜了,像一潭死水。
張家入終究沒忍住,又往前走了走,對上麵的人伸出手。
“在等什麼?去我那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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