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少爺的第一場比賽,我坐在台上,心跳快到喘不過氣。
醫生在旁邊,抱臂看著我,調侃道:“都說叫你準備心臟起搏器帶著看了。”
我攥著心口,不想理他。
“這樣的比賽以後還有很多次,你信不信?”
這個我信。
在昨天報名比賽後,少爺興奮到晚上還在練。
“畢竟他是在戰區長大的孩子,跟溫室裡的花還是不一樣的。”
“這些我當然知道,但我就能不擔心嗎。”
我扭頭看向醫生,注意到了他同樣微顫的指尖,嗤笑一聲。
醫生注意到我的目光,一下縮回了手,輕咳一聲,移開了視線。
“說起來,上學的時候你還會上場玩玩,現在怎麼隻當個看客了。”
“哎,這不是做了醫生嗎,要保護自己。”
“醫生也不會就上崗半年。三百六十五天,你隻上一百八十天。”
“是是是,哪裡能跟全年無休的管家比。”
擂台上的比賽開始了。
我和醫生不再說話,一齊看向下麵。
少爺的對手是一個人高馬大的肌肉男,看起來對少爺很是不屑。
“嘖,輕敵可是大忌,哪怕對手看起來是個貌美的花瓶。”
“花瓶還能砸死你。”
我瞥了一眼醫生,讓他不準說少爺花瓶。
“我這可是誇著呢。”
醫生喊冤。
“這個人肯定輸了,咱少爺就很適合扮豬吃虎。”
戰況還是比較激烈的。
幾次我都忍不住閉眼不敢看,不然醫院的第一位病人就是我了。
但幸好,少爺贏了比賽也完好地走下擂台。
“還是很輕鬆啦,這樣打下去,也不知道會不會打上擂台主。”
醫生摸著下巴,興緻盎然道。
“那希望能破你十六天打上擂台主的記錄。”
我說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走下台找少爺。
回家的路上,我問少爺。
“玩得開心嗎?”
少爺點了點頭。
“下一場我還能上去嗎?”
“少爺自己決定就好。”
“不要。我要你同意。”
我心一軟,輕嘆一聲。
“好,同意,我同意。”
近一年的訓練,少爺的提升非常大。
今天是第十二天,醫生的記錄被破了。
我看著擂台上正在領取擂台主獎盃的少爺,有些恍惚。
和醫生那年一樣年紀拿下的啊。
也好也好,隻要不去生死場,我都能接受。
少爺現在玩得都是賽點場,隻要贏就行,不準出人命。
生死場是一定要有一方死。
但我的心裡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好像這是遲早的事一樣。
處理完少爺身上的傷,在回家的路上,我第一次問了少爺為什麼會喜歡這裡。
少爺沉思了一下。
“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說,是心跳加快的感覺…………特殊,不一樣。”
少爺擰著眉,亂七八糟地講著。
過了這麼久,少爺還是對表達自己情緒的方麵很不擅長。
我慢慢地聽,最後伸手摸了摸少爺的頭。
“用能讓少爺通俗易懂的話就是,小說裡的主角總是不滿足現狀的安逸,想找些刺激來打破死水般的生活。”
少爺笑了笑。
“他們說我很厲害,但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是管家。”
我也輕笑一聲。
“可我覺得他們說得很對,少爺不僅厲害,還是全宇宙最重要的人。”
第二天。
我帶少爺來到墓園,過來墓祭母親。
少爺把獎盃帶了過來,說要給母親看。
母親看到了,託夢都要罵死我了。
我拿著布細細清理著墓碑上的灰塵。
少爺蹲在一邊。
“管家,每個去世的人都需要祭嗎?”
“看親疏關係哦。”
我指了指旁邊的墓碑。
“這些人都有他們自己的親人來祭拜。一些年歲太長的,會由統一的人例行打掃。”
少爺點了點頭,然後突然問道:“那我的墓碑呢。”
我一頓。
家主的墓碑,我帶少爺看過了。
而在旁邊,是有留少爺的位置的。
但因為母親極力反對,才沒讓墓碑安上去。
“少爺的墓碑,當然要等到很多年以後了。”
“管家呢。”
“我也是,等多年後,葬在這。”
我指了指後麵空缺的一個位置。
“我們不能葬在一起嗎。”
少爺的語氣有些失落。
我啞然,這是有違族規。
少爺又繼續問道:“那我死後,會有人祭我嗎?”
“有我。”
“在管家之後呢?”
“…………醫生?”
“醫生後呢。”
我沉默下來。
雖然很想說有少爺的後代,但不知道為什麼,說不出來。
少爺看著我,想了想,撇開了話題。
“我會祭拜管家的。”
我笑笑,隻嗯了一聲。
私心來說,我還是希望少爺能走在我前麵。
我要是先走了,那不是把少爺一個人丟下在這裡。
而且,少爺走了,我也不會獨活的。
現在的我,已經完全能理解母親了。
如果不是少爺還沒找到,母親早就隨家主他們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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