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聲和風聲是這幾個月裡從未停歇過的。
延坐在張海蝦和張海鹽身邊,抱著自己,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遠處暗沉的海平麵,一如既往發著呆。
這些自然的聲音,現在聽著,好像有點過於孤寂了。
平常有張海鹽跳脫著活躍氣氛,讓這種生活沒那麼難捱。
但現在,延有點恍惚,他已經多久沒聽到說話聲了。
張海鹽和張海蝦斷斷續續昏迷了快有一個月,其中醒來的時間很短,說不出幾句話就又失了意識。
噢,係統還是吵的。
沒一天不吵的。
「怎麼會呢,我不相信!現在我連鬥地主都打不過你了。」
係統已經抓狂的嚎了幾天了。
延勾了勾唇角,伸手摸上張海鹽的手腕,確認完脈搏還可觀後,接著又去摸摸張海蝦的手腕。
「這也是鄙人的一項組合技,要是會了一門東西,就是精通啦。」
「你就是暗戳戳開掛吧。」
「別破防。」延拍了拍係統,「我不是讓了你幾局嗎。」
「嘛,還不如不讓。」
“喂…………”
渾噩間,感覺到手上的冰涼退去,張海鹽無力地睜開眼睛,虛弱道:“我還熱著呢。”
延安慰地拍拍張海鹽,把手放在張海鹽額上。
這裡隻有海水,他要是拿被海水打濕的布放在張海鹽額頭上,鹽都要蒸出來。
【撐過去就活了。】
張海鹽費力地翻了個身,讓兩人的距離更近一點。
張海鹽伸手拉過延的手,把臉埋在延的手心裡。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手上,延垂眸看著張海鹽,沒動。
“那你也是這樣熬過來的嗎?”
張海鹽迷迷糊糊地問道。
“看來我能跟你感同身受了。還有……之前我騙你說我們認識,其實我們不認識,對不起……不過我們現在認識了,你是恩人了。謝謝辛苦照顧我們…………那時候有人照顧你嗎?”
回應他的隻有跟哄人一樣的拍背。
也是,應該不可能有吧。
都是在死人堆裡撿回來的一條命。
活下來就是福大命大,祖宗十八代在下麵磕爛頭求的。
張海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去。
不過,要是死在這人懷裡,真是做鬼也風流了。
但還是不想就這樣低頭接受命運啊,他張海鹽還沒到回廈門,還沒見到乾娘,還有很多事沒幹。
這些許不甘,最終隻能化為一聲嘆息。
“……好吧,睡著了就忘記難受了。你先照顧好自己,不用太管我們死活。嗯,然後,晚安。”
張海鹽重新睡過去。
延則繼續等著他們下一次醒。
而在無盡黑暗中。
張海鹽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長的夢,雖然斷斷續續,但是又在持續的夢。
夢裡有什麼,張海鹽不太記得了。
他隻覺得自己被夢困住了,像陷入淤泥裡一樣,使勁扯著他,不讓他走。
但記得最清楚的,就是時不時出現的一隻冰涼的手在拉他。
每拉一下,那讓人窒息般的束縛感就消退一寸。
一下又一下,一寸又一寸,直到如釋重負天光大亮。
今天的天氣很好,藍天白雲,晴空萬裡。
張海鹽睜開眼,看到這副平靜美好的樣子,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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