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算個什麼東西？
林一塵腳步未停，徑直走到她麵前，抬手虛扶了一下：“不必多禮。你就是山上的‘二姨’吧？”
“少爺言重了。”林二順勢直起身，臉上掛著得體的淺笑：“‘二姨’不過是下人們的胡亂稱呼，當不得真。少爺喚我林二即可。”
“這可不敢，”林一塵輕笑，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一旁麵色微僵的林正方，“連林家主都得尊稱你一聲‘二姐’，我這個做晚輩的，怎敢放肆直呼其名？”
這話接得自然，卻像一根無形的針，輕巧地刺破了客廳裡的平靜。
林正方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杜月珍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林浩然則下意識地低下了頭，避開那道帶著無形壓力的視線。
林二像是沒聽見那話裡的機鋒，從容的笑道：“少爺說笑了，家主自幼與我一同長大，客氣幾分是難免的。主僕有別，屬下怎敢逾越。”
“哈哈！都說雲山上的人懂規矩，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林正方這時正了正神色，起身說道：“一塵，和你二姨坐下說吧。”
林一塵沒有理他，朝著住位深處右手，做出請的手勢：“二姨，請！”
“少爺請！”林二躬身讓路。
林一塵不再推辭，也不再看林正方瞬間難看的臉色，徑直抬步，四平八穩地在那象徵著主家權威的主位沙發上坐了下來。
長袍下擺垂落，姿態舒展。
他剛坐穩，還未調整坐姿，一旁按捺不住的杜月珍便厲聲嗬斥道：
“一塵！你怎麼這麼沒規矩！你二姨還未落座，長輩站著，你怎能自顧自坐下？！”
這一聲嗬斥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尖銳。一直站在她身後的林浩然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幸災樂禍。
林正方也蹙起了眉，卻未立刻開口。
林一塵緩緩抬眸，目光如冷電般射向杜月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怎麼，林夫人就這麼著急挑撥我和山上的關係？”
林正方及時抬手，製止了妻子開口的機會，對著林一塵說道：“一塵，不可胡言。你母親也是一時著急，擔心你年輕氣盛冒犯了二姐，絕無他意。”
林一塵沒有理他，抬手示意：“二姨，你再不坐，我可就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卻巧妙地將林二也拉入了這微妙的對峙氛圍。
林二臉上那程式化的淺笑終於加深了些許，她從善如流地在林一塵右手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姿態放鬆卻不失恭敬：“是屬下的不是，讓少爺您難做了。還望少爺勿怪。”
“無妨。”林一塵擺了擺手：“二姨此次下山，不知老爺子有何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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