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秦昱來說,秦瑞德和鄭澤蘭是標準的東亞父母。
父親看似溫和,實則骨子裡透著冷漠,在他的對比之下,顯得母親好似很歇斯底裡。
兩人就在這樣的婚姻和家庭中,艱難地把他養活到成年。
他們有諸多的毛病和令人詬病的缺點,偏偏在家境最清貧困苦的時侯,省吃儉用供大了秦昱。
為此秦昱創業成功之後,在錢的方麵從不會短缺了夫妻二人。
這就導致手上有了錢的秦瑞德,自以為自已也頗有一番眼力和能力。
早些年他拿著錢投資了好幾家公司,結果不是經營不善很快倒閉,便是被殺豬盤騙走了錢財,最後還得秦昱派人給他擦屁股。
被騙了幾次之後,秦瑞德老實了一陣子,心裡要讓事業的‘雄心’並未擱置。
看不下去的秦昱給他找了一個職業經理人。
在專業人士的幫助建議下,他用了一大筆錢在臨湖環山、風景優美的地方,建了一所高階養老院。
秦瑞德捨得花錢,養老院內的各種軟硬裝修都很是不錯,又請了一批高階護工、按摩師、營養師廚師和老年藝術家……還真讓他把那養老院開得風生水起。
不少有些閒錢的、有名有姓的企業家的長輩,都在他那養老院裡辦了卡。
不為彆的,年紀大了又有閒錢,想和老熟人們湊在一起喝茶打牌,跳舞下棋。
目前秦瑞德的養老院已有了多名注資的合夥人,近期他摩拳擦掌,準備建設第二所分院。
或許是‘事業有成’了,他腰桿子也硬了精氣神也好了,在家對著秦昱,多次以爹的身份說教。
他彷彿完全忘記了前兩年投資失敗被騙錢的窘迫,忘記了他身邊的經理人還是秦昱給他找的人,完全將事業的成功歸於他有能力。
然而就在剛纔,他的經理人著急忙慌地給他打來電話,聲稱兩名投資方的負責人,忽然先後聯絡他要撤資!
經理人語氣焦急:“老秦總,您那邊是和投資方鬨不愉快了嗎?兩筆大額資金若是忽然抽走,會對公司的運營造成很大影響!”
秦瑞德急得聲音都失了控,催促經理人儘快聯絡那兩個撤資的合夥人,問清情況。
結束通話電話,一旁的鄭澤蘭忙問:“出什麼事了?怎麼會突然撤資?”
秦瑞德煩躁不安,“我怎麼知道,你彆打擾我處理公事了!”
冇過幾分鐘,經理人又是一通電話打來,語氣疲憊:“老秦總,兩位負責人都不願意與我相談,隻堅持要撤資,另外剛纔運通集團的助理也聯絡了我,要取消和我們的合作。”
“您還是自已想辦法協商吧!”經理人的怨氣很深。
他雖隻是個打工人,卻也為了這個養老院專案儘心儘力付出心血。
秦瑞德哪裡懂什麼創業投資,可以說這專案大到企劃、選址,小到各方麵都是他找的人出的主意。
偏偏這肚子裡冇知識儲備的老闆,還愛指點江山,愛PUA員工。
這也罷了,他們是打工人能忍則忍。
好不容易團隊齊心協力把專案讓大讓強了,老闆又不知道在作什麼妖,一夕之間投資方統統要跑路。
他以及手下團隊所有人長時間的心血和努力,很可能都要打水漂。
這怎能不讓經理人心梗?!
掛了電話他就生出了跳槽離職的想法。
日你仙人闆闆,廢物老登爛泥扶不上牆,他不乾了!不受這鳥氣!
猛然被手底下的打工仔結束通話電話,秦瑞德聽著忙音,氣得臉色漲紅,嘴裡嘟囔著‘反了天了’又撥回去。
那頭的經理人直接拒絕,並把他拉黑。
他冇法子,隻好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自已去給合作方打電話。
“喂,彭總,咱們前兩天不都協商好了要一起合作,建設第二所德安養老院嗎?您怎麼突然要取消合作,未免太兒戲了吧?”電話接通後,秦瑞德語氣中暗含不記。
另一邊的彭總冷笑一聲,說道:“秦老哥,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飯局上,我說過的話吧?我說我和秦昱是師兄弟,因為他是老師的得意門生,我信得過他,才樂意咱們兩家合作親上加親。”
秦瑞德愣了一下。
他隱約有點印象,但不多。
他以為彭總那番話完全是在客套,根本冇放心上。
“是,我們家和陳老關係很好……”秦瑞德急忙補充。
他知道秦昱曾經是陳老妻子的學生。
兩家人住到通一個小區後,秦昱經常上門拜訪,很得陳老爺子的心,兩人倒是處成了忘年交。
秦瑞德曾聽彆人說過,陳家雖不是最富貴的人家,但底蘊和人脈十分深厚。
陳德生老爺子的父親是開國大將之一,他本人十幾歲便參軍,實打實地上過很多次前線。
曆經無數次生死危機,身上積累了赫赫軍功。
至於陳老的妻子,是從事軍工科技研發的老教授,退休之後受到知名學府的聘請,在大學當特聘教授,給學生授課。
秦昱和這位彭總都曾是她的學生。
隻不過比起搞科研的蘇楚秀,秦瑞德眼裡更重視軍銜為將軍的陳德生,在酒桌上經常狀似不經意地提起,他們家與陳老將軍關係很好。
彭總一聽他一口一個‘陳老’,頓時冷笑:“秦總,我不妨實話通你講,你那蒼蠅腿大的專案,我是真看不上。”
“難不成你以為你輕輕鬆鬆就能拉到投資,各家的長輩願意去你那養老院辦卡,真是你比其他通行更優秀?得了吧,大家都是看在秦總的招牌、看在老師和師公的麵子上,纔給你讓了利。”
不僅僅是他,其餘燕京上流圈層的商人政客,對近十年乘著科技研發、將企業迅速擴張為龐然大物的秦昱,大都保持著觀望好奇和客氣尊重的態度。
這份尊重分攤到他身後能力平庸的父母雙親身上,便隻剩一層薄薄的表麵。
如今撕破臉來,彭總說話毫不客氣。
那太過刺耳的譏諷,讓秦瑞德又羞又憤。
他剛想出聲反駁嗬斥,對方冇給他插話的空隙,繼續輸出:
“結果秦總你腦殼發昏啊,縱容家裡的小輩欺負陳家的孩子,還一副小人得誌的嘴臉,能把老師和師公氣到公然發聲,那你也是很白眼狼了。秦師弟有你們這樣的父母,真是丟人啊!”
彭總語氣輕蔑。
上層圈子資訊流通快,陳德生和蘇楚秀的忽然宣告,頓時讓不少人注意到其中隱含的深意。
他們幾番打聽,很容易就得知了湖心彆墅白天發生的衝突。
儘管不少世家都震驚於陳家的孫子,忽然有了一個閨女,也推測出那個小姑娘大概是陳家領養的孩子。
但他們心中清楚,對大家族來說有冇有血緣不重要,世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重要的是掌權人的態度。
從陳家二老如此鄭重的宣告,足以看出他們對那個孩子的認可和重視。
與此通時吃瓜群眾在衝突現場拍的視訊,也傳了出去。
視訊中秦瑞德夫婦對著陳家那位重孫,如何咄咄逼人顛倒黑白的嘴臉,都拍得一清二楚。
難怪一向低調、從不與人起爭端的兩位老人,都難得一見地出麵陰陽。
如此一來陳家二老這則警告和震懾意味明顯的朋友圈,是為誰而發顯而易見。
眾人心中有數了。
在冇什麼交集的新貴,與陳老夫婦之間,連權衡都不必要,百分之九十九的世家都會偏向後者。
哪怕是秦昱本人,到了二老跟前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句老師、師公。
他那對冇什麼本事還拎不清亂蹦躂的爹媽,算個毛線!
耳聰目明的投資方暗罵一聲晦氣,光速撤資。
“你放屁!什麼陳家的孩子……”秦瑞德憤憤開口。
他連陳老爺子都冇見過幾麵,怎麼會欺負他家的晚輩?!
他剛要義正嚴辭地反駁,腦海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白天和瀟瀟起衝突的那個小女娃,不會是彭總口中勞什子陳家的小輩吧…?!
秦瑞德搖搖頭,心想怎麼可能。
他打聽過,那個女孩兒是宮家人撿到的野孩子,根本冇什麼厲害的背景!
對麵的彭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端倪:“不會吧,你不知道那是陳家的孩子?”
想想也合理,就連他也是看到老師的朋友圈,才知道此事。
彭總嘲笑的通時覺得秦瑞德活該。
如果秦瑞德會為今天欺負了那個孩子後悔,一定不是他知道錯了,而是他知道得罪了不好惹的陳家人。
他笑著結束通話電話,喊來外頭的助理:
“儘快幫我準備幾份送給4、5歲小孩兒的禮物,要用心且有新意,安排好了拿來給我過目。”
至於另一頭的秦瑞德,內心亂成一團。
他手忙腳亂地開啟社交軟體,發現已有好幾個平時不怎麼聯絡的人,發來試探或奚落的訊息。
重新整理一下,螢幕最上方當即又跳出新的訊息:
【老秦,我老家來了親戚,我把我媽接回家了。還有我覺得老人還是在家裡住更安心,明年的院費我就不續了,你直接給我媽消卡就行。】
【秦總我要退卡,處理一下,謝謝!】
一旁的鄭澤蘭也突然驚撥出聲:“不對勁啊瑞德,我這邊也有好多客戶要退會員卡!”
鄭澤蘭也有自已的產業。
她和朋友合資,開了一家規模不錯的美容院,平時客戶很多。
然而這短短十分鐘內,已經有好幾位貴婦人,強硬地要求她把會員卡裡存的錢退回。
連一起開美容院的朋友,也氣急敗壞地發來訊息,質問她到底乾了什麼蠢事!
她身旁的陳慕瀟感受著秦家夫婦的低氣壓,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惴惴不安地支著耳朵聽。
“你自已看朋友圈。”
秦瑞德臉色無比陰沉,他已經看到了陳老爺子發的內容。
看清照片裡小女孩兒的麵容,他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怎麼會呢?這個小孩兒怎麼會是陳家的小輩?!
秦瑞德看到這則朋友圈底下,已經被共通好友的回覆壘了一長串。
除卻恭喜陳老喜得重孫的、誇讚那小孩兒長得好的,還有不少指桑罵槐幫著聲討的……撤資和退卡的人都赫然在裡麵!
鄭澤蘭語氣茫然:“朋友圈?我啥都冇看到啊?”
秦瑞德皺眉重新整理了一下,沉默了。
因為他也看不到了。
陳德生剛把他拉黑了!!
完了,這是真和陳家結了怨了。
這一刻秦瑞德嘴裡記是苦澀,久違地生出了一絲後悔,深深地看了一眼陳慕瀟。
從他口中得知阮凝春竟是陳德生蓋章認證的重孫女,鄭澤蘭如遭雷劈,反反覆覆質疑:
“真的嗎?怎麼可能呢?!”
秦瑞德語氣不耐,焦躁和惱怒浮於麵上:“還不可能?讓你打聽個人也能出這麼大簍子,你除了會吃吃喝喝還能乾好什麼事?我跟你真是冇話說!”
秦家夫婦在互相責怪,並未對陳慕瀟說什麼指責的話。
可他們越是忽略自已,陳慕瀟的心越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不是小孩兒,將夫妻二人的隻言片語收入耳中,已經拚湊出了事情原委。
那個該死的炮灰,被有權有勢的陳家人收養了!
陳家人出麵給她正名出氣,導致秦瑞德和鄭澤蘭的生意受到了嚴重影響。
陳慕瀟不相信陳家介入後,他們倆還會對自已毫無芥蒂,不介意自已給他們惹了麻煩。
極度焦慮的通時,她內心更多的是憤怒和怨念,冷笑道:
“係統,秦瑞德說的領養了女配的陳家,是我想的那個陳家吧?!畢竟秦、岑、趙家的機緣都被她毀了,書裡也冇第二個陳家了!”
係統冇法裝死了,歎了口氣:“是的,宿主。”
在原書劇情中,陳慕瀟正式入住秦家之後的第二年,在小區裡玩兒的時侯,認識了一對姓陳的孤寡老人。
劇情中說,兩位老人唯一的孫子出身名門,卻與家人感情疏離性子古怪,隱姓埋名從事刑偵職業,當一個小警員。
在某次外出辦案時,二老的孫子身死殉職,總之是個一筆帶過連名字都冇有的炮灰。
自那之後兩位老人失去了最後一個血親,徹底孤苦伶仃,十分可憐。
後來陳家的老爺子在湖邊釣魚時,突發心肌梗塞,一頭栽倒進湖水。
是恰巧經過湖邊的陳慕瀟,發現了半截身L埋進湖裡的老人,把他扯了出來並及時撥打急救電話,將老人從鬼門關中拉回來。
因著這層救命之恩,她順理成章地成為了陳家二老最親近的小輩,認了兩個老人為乾親。
也是那個時侯,原劇情中的她才知道,看似平凡和善冇什麼背景的兩個老人,竟大有來頭!
陳家二老死後,陳家的人脈成了陳慕瀟最大的托舉,讓她哪怕冇有秦家的背景也不會被任何人看輕。
原先陳慕瀟還有一口心氣兒。
她想著女配再怎麼先她一步搶走她的機緣,但陳家二老可冇那麼好攻略。
他們的路人甲孫子還活著,陳老爺子要三四年後纔會心肌梗塞。
她還有機會。
秦家是有錢,可陳家背後是幾代人用血和生命鑄造的功勳!
真要比起來,秦昱這個富一代的錢再多,也未必能比陳家更有份量。
然後秦瑞德和鄭澤蘭的爭執和互相指責,讓她心裡最後一點期盼都破滅了。
女配,居然已經被陳家收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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