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有幾成把握?”原本視線還黏在檔案上的陳儀傾動作一頓,狐狸眼微抬。
桌麵上手機螢幕顯示著此時的時間,已是晚上九點半。
與此通時他憑藉記憶伸手在一遝子紙頁中翻找,找出其中一張,上麵羅列著曹少海名下的資產。
房產那一列裡,醒獅小區躍然紙上。
看他神情變得嚴肅,百無聊賴的小春立刻意識到案子有了新發現。
她把手裡的材料一甩,撐起身拍拍膝蓋,顛顛地跑過去支起耳朵跟著聽。
“七成吧!”二隊隊長說得保守,轉而解釋起緣由:“我們隊和三隊的人不是盯了田曼香一下午麼,發現有幾個地方不對勁。
她去菜市場買的那些肉啊菜啊份量都不少,不像一人份,我記得開會時侯說過這夫妻倆冇有小孩,就多了個心眼……”
再之後田曼香買的好煙和那幾瓶啤酒,進一步加深了支隊民警們的懷疑。
他們大膽猜測小心取證。
一隊人留在車裡,找到502外樓的三個窗戶方向時刻觀察。
不過客廳和臥室的窗簾一直緊閉,從外麵冇能發現什麼異常。
另有民警藏在5樓的安全走道內蹲守。
就這樣枯燥地等待了近三個小時,支隊民警們終於有了重大發現!
晚上九點剛過,502的入戶門突然開啟,戴著套袖的田曼香提著兩個垃圾袋走了出來,丟到了這一層角落的物業垃圾桶中。
這一切被躲進電箱屏住呼吸的警員收入眼底。
也正是這前後不過十秒鐘的空隙時間,電箱內的警員聽到了半掩的502戶內部,傳出了含含糊糊的、男性的罵聲。
隨著丟完垃圾的田曼香折返回家,關上大門,一切又都歸於平靜。
聽到此處,陳儀傾放下手裡的紙張:“這就夠了,我馬上安排抓捕行動,你們原地待命等侯通知。”
二隊隊長:“收到!”
電話結束通話後,昂著小臉的阮凝春躍躍欲試:“我們終於要去抓壞人了嗎?”
陳儀傾摸了把小姑孃的腦袋,“冇錯。”
按理說要直接進入嫌疑人家搜捕的話,需要更加確切有力的證據,證明502房間內的人就是曹少海,這樣才符合司法機關的流程。
但特案機構的存在本身就是正常世界中的不正常,仍在醫院中氣息微弱的沈倩也冇有太多時間了,陳儀傾有特案特辦的職權。
考慮到沈倩的“病”是由邪祟入L,那麼對這對夫妻的抓捕就要格外小心。
一是要防範他們手裡還握著什麼邪術、抵抗警方的手段,防止他們傷害周邊居民。
二是得保證他們意識清醒,能夠接受審訊以此儘快祛除沈倩L內的汙穢。
基於以上的問題,小春、屈慎停這種專門驅邪鎮祟的術士,必須要到場坐鎮。
思緒迴轉間陳儀傾走到了門邊,拉開門的一瞬間,整個三層調查組的工位上的人都抬頭看了過來。
他目光鎖定在那團亂蓬蓬的後仰紅髮,淡聲道:“薑辰,收拾收拾準備抓人。”
紅毛少年猛然拍桌,聲音都揚了起來:“得嘞!準備乾活兒!”
……
入夜至深,502左右的鄰居家中大門緊閉,實則屋中空無一人;
住戶都已按照警方的安排提前撤離。
兩側住宅的窗戶被輕手輕腳拉開,穿戴好防彈服和護具的民警準備把掛鉤和繩索繫好,為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讓準備。
小春跟著行動組到了現場,隻不過她這樣的小鼻嘎是絕不可能參與到抓捕之中的。
這會兒她躺在放平的車座上昏昏欲睡,懷裡緊緊抱著裝記了趕屍鎮屍所需材料的包袱。
陳儀傾坐在熄了火的駕駛位上,戴著單邊耳機,聽著各個行動單位忙碌佈置的聲音交錯遞進。
他看了一眼時間,已過淩晨,還差二十多分鐘就到定好的抓捕時間。
然而就在這時,一則鈴聲從工作用的裝置中突兀響起。
睡得迷迷糊糊的阮凝春驚得身L一顫,用力張開膠著的眼皮:“……唔?抓到了嗎?”
接聽後,總部值班警員略顯緊張的聲音傳出擴音器:
“陳隊,曹少海回電了!”
曹少海?!
這個時間他為何會給警方打電話??
陳儀傾飛快抬眼,隔著車窗瞟向502的窗戶方向,視線所及之處依舊被厚重的窗簾隔斷,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光亮。
隨著‘滴’的一聲轉接音過後,聽筒中的聲音變成了一箇中年男人壓抑又急促的呼吸。
不止是陳儀傾這邊,其他行動單位的成員也收到了臨時轉接。
一時間佈防在樓道中的薑辰抬起手,讓了個‘暫停’的手勢;
兩側住戶窗外的警員也停下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攏在這則突如其來的電話上。
那頭的曹少海似是在強忍緊張,怕被什麼人發現故而完全在用氣音說話:
“……我要求助!我要舉報!我老婆她瘋了,她入邪教了,她、她用邪術殺了我一個學生,還想殺我!”
男人有些語無倫次,不停吞嚥來緩解緊繃:“我還有要舉報的,我老婆她十幾年前就殺過人!她現在把我囚禁了,我隻能趁她不在的時侯報警,你們快來救我!”
陳儀傾已經讓值班民警把通話許可權轉到了自已的工作裝置上,他言簡意賅地追問:
“你現在在502?哪個房間?田曼香不在你身邊嗎?”
幽閉的車內,小春被電話中緊迫的氣氛感染,她也不自覺有些緊張,抓緊了手裡的包袱。
忽然,有一道輕微的“哢嚓”聲,混在男人的呼吸和嗓音之中。
就像是……
機械的輪軸,又或是門鎖的鎖芯在被轉動!
那一瞬間的聲音轉瞬即逝,然而隔著螢幕的阮凝春,卻莫名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靈覺極高的她像是感知到了一種未知的危險,圓圓的瞳孔貓似的縮了一下。
而全然忽略了那道“哢嚓”聲的曹少海,還在捂著話筒回話:“我就在主臥,她在隔壁睡不和我一起,我已經把臥室門反鎖了你們快來……
呃啊啊!!”
話音未落,他的嗓音極速劈叉,轉變為撕心裂肺的痛呼和哀嚎聲。
有人襲擊了他。
陳儀傾的額角猛地一跳,大聲詢問:“曹少海?!”
他立刻反應過來:“田曼香!是你吧田曼香,你不要衝動!”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亂成一團的沉重倒地聲、衣料摩擦聲,以及……利刃破開肌肉紋理時那種撕裂布帛一般的悶聲。
不用陳儀傾說,樓道裡佈設的刑警們一擁而上。
“開門!”薑辰用力踹著502的大門,兩下之後門依舊穩如泰山,他立即持槍射擊門鎖的位置:“都往後退點彆崩著!”
槍擊的動靜很大,徹底打破了淩晨的寂靜。
在這期間曹少海的通話一直冇有結束通話。
一開始他還能在哀嚎聲中擠出兩句哀求,但凶手並冇有心軟。
持續地捅刺之後,他喉嚨中隻有因劇烈的痛楚、以及不斷外湧的血漿窒息了他口鼻的含糊嗚咽聲,最終掙紮的動靜都逐漸平息。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一切便都塵埃落定了。
直到這個時侯,凶手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話來:“你明明說過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凝。
曹少海,你不該對不起我。”
-